《光于黑暗中发亮》佛修雅

57、针锋相对 于她，还是

　　林远纵一走，万飞赶紧拿出备用手机，换了一张卡，“周总，梁超不是已经认罪，林远纵来找我做什么？”

　　他已经没有心思和旁边的女人调情，一把将她推远，等周淑娴给他一个说法。

　　他可是和周淑娴确认过安全，才用假护照入境云市的。南市光景不再，他账户上的钱还能花上一段时间，但他不能放弃那些生意。

　　娱乐场里的毒品，他只卖了第一批。谢苗神通广大，找了另外的人做这件事。他有异心，毒贩最忌这一点。

　　“林远纵？他不是在住院，前些天K总在南市和他交手，他为了救顾瑾瑜，在自己的肩膀开了一枪。”周淑娴这几日都是在工作室和家里往返，不知道林远纵的动静。

　　顾瑾瑜她暂且没有心思进行后续的计划，姜维桢已经答应带她去见钱想。一周之后，钱想会开一个游轮派对。

　　姜维桢在受邀名单上，于是提出让她做女眷。看他的眼神，便知道不是什么正经派对。

　　如今周淑娴已经知道如何去捏住这些人的命门，她通过一个客户，和钱想的原配私下变成朋友。

　　钱想的竞争对手，她也去见过几个。这些人听她说想扳倒钱想，都表示愿意加入。

　　蚌壳相争，都想得渔翁之利。周淑娴看得见他们的野心，但不重要，她只想弄垮钱想。

　　“我肯定刚刚见的就是他本人，不然还能有鬼？你去医院看看吧，他应该提早出院了。”林远纵没有和他提周淑娴，只是把梁超的供词说给他听。

　　人是梁超杀的，万飞并没有多害怕。当初他和梁超说联系的手机卡要扔进马桶冲走，如果证据确凿，林远纵不会说那些话。

　　毕竟，听着很像试探。他以前在云市走毒，有过无数次被问话的经历。今晚这种场面，很久没出现过，他觉得自己骗过了林远纵。

　　周淑娴扯掉面膜，眼睛变混浊，语气冷硬说：“大晚上的，医院已经过了探视时间。我现在去也没用，明天一早再去看看。他找你，有给你看什么证据吗？有没有问起我？”

　　万飞听了她的话，顿感不快，“你只关心自己有没有被连累，周总，就算我们之间只是一笔交易，也不能卸磨杀驴吧。”

　　周淑娴把红酒瓶的木塞拉开，往高脚杯边倒酒边说：“飞总，我要是想害你，就不会一直帮你留意案子的进度。如果你不让梁超回南市，让他躲起来，就不会有今天。”

　　杀过人的凶手，留着本来就是祸端。万飞被她扽得一时不知怎么反驳，过了几分钟，他才气冲冲说：“我把最精锐的人给你用，事情了结，肯定是让他回来身边在暗处帮我办事。现在不仅人折进去，还把我供出来了。”

　　“这事林远纵应该还没有能定你罪的证据，他去见你，说不定就是为了诈你。”

　　“我他妈就是知道还没有确凿的证据，周总，我对你客气是因为收了钱，事要办好。后面要是从你这里吐出一个对我不利的字眼，我会让你在南市生不如死。”

　　“飞总，别把自己身体气坏了。我找人帮你摆平梁超，死无对证最保险。是你帮我找人搭线认识K总的，我是个知恩图报的人。”

　　周淑娴的谄媚之术，已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陶柳教给她的伎俩，只能用在特定的圈子，能骗到顾元亨，不过是走了狗屎运。

　　万飞听着这话，觉得刺耳。一个女人费煞苦心，不断攀附权势，还想认识毒枭，比他的欲望还多，怎么可能会报恩？

　　“在我回南市之前，这件事要解决好。不瞒你，你和小姜总的货，K总答应让我送。”

　　万飞想让周淑娴知道，他和谢苗也重新联系了。这场游戏里面，谁将成为最后的赢家，拭目以待。

　　“我先替小姜总谢谢你，货能安全到南市，会有人接应。飞总，你我都知道K总的为人，有些不该动的念头，别轻易动。”

　　周淑娴警告万飞，别以为谢苗会护着他。利益关系，哪有情义可讲，这东西说碎就碎。

　　暗潮翻涌，两个人握着手机的手指，都微微颤抖。他们心里有一杆秤，很清楚还不到翻面的时候。

　　没人关心他们的对峙，谢苗和袁杰收到另一个领导的消息，说最近不在云市出货，专案组调查就会停滞。

　　老搭档一合计，把姜维桢的货放在前面。袁杰不放心万飞这个滑头，他从云市离开到南市，心里有很多小九九。

　　收了周淑娴的钱办事，屁股没擦干净，灰溜溜回来云市找他们，是在谋后路。

　　“万飞要提防，之前我们第一批货成功到南市，却给他吃了一部分。虽然他吃掉的部分，我们看不上，但是这批货量不少。”毒贩就是这样，有人背叛过他们一次，他们都会记着，也不会再用。

　　万飞成为了一个例外，袁杰也搞不懂谢苗为什么要交给他来做。谢苗把名册合上，给袁杰扔了一根烟说：“他有周淑娴的把柄，周淑娴也有他的把柄。这次他要是敢打其他主意，我就送他去坐牢。有把柄的人，才好控制。”

　　“你小子真是，我就说以你的行事作风，应该收拾他才对。选他的理由，是看中他对南市熟悉，也有自己的门路，就算货被查，他也有办法蒙混过关吧。”

　　“要是有别的人选，我也不会找他。南市和云市不一样，我们在那边还没散多少货，场子都被扫完了，损失不少。希望这个小姜总，不会让我失望。”

　　他在南市那段日子，发现市场是空白的，但是那边打击的力度很大。姜维桢是吸食者，他能买到，还不让人发现，散货应该也有门路。

　　谢苗喝着酒，袁杰也坐下来陪他喝。这种日子不知道还要过多久，他有过很多次想早点回金三角。

　　林远纵乘出租车回酒店，看了一眼手表，站在顾瑾瑜门前，抬起的手很快放下。

　　“晚安。”他在心里说道，顾瑾瑜给他发过信息，说会早点睡，不然怕明天赶不上早班机。

　　路上他和苏战说再审一次梁超，见过万飞，他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他们办案有丰富的经验，罪犯说的话哪些有保留，哪些是谎话，多想几步都能判断出来。

　　梁超对他们有所隐瞒，至少在万飞贩毒这件事上，一个字也没提过。他和苏战都觉得梁超有参与，他不供出万飞，是在自保。

　　人心，不管用功率多大的灯，都照不出全貌来。林远纵冲了个澡，把换洗衣服塞回背包，坐在床头看他的案情笔记。

　　他发现周淑娴布了一个巨大的局，瑜茶社是她计划的起点，冯少锋还没查出她离开顾家后经历过什么。

　　但每一个人和她都有关系，他还没见过用这种毁灭性的方法来实现目标的人。她要让自己的内心痛快，也要让痛恨的人付出代价。

　　他脑子里有一个清晰的脉络。他得再小心一些，且不说周淑娴想对顾瑾瑜干什么，谢苗和袁杰这种对手，他必须防范。

　　林远纵能失去的东西已经不多了，顾瑾瑜如今是他唯一不能失去的。他明白谢苗选顾瑾瑜来逼他的理由，对待敌人，都是要攻击弱点。

　　他拿着这个本子看了半宿，靠着床头睡过去。温暖的房间，让他不盖被子也没有寒冷的感觉。

　　冬天结束有一段时日了，梦里他看见了张弛，还有他的父母。在梦中，林庆龙竟然改过自新，带袁艳去旅行了。

　　这一觉睡得不长，却是深眠。闹钟嗡嗡响起，天色刚亮。林远纵没有赖床的习惯，出任务时常洗把脸，套上衣服就走了。

　　把所有东西收完，他才去叫顾瑾瑜，“瑾瑜，起来了吗？”

　　顾瑾瑜睡得也不错，神采奕奕拉着行李箱开门，“早啊，林队长。”

　　看她整装待发的样子，林远纵笑了一声，“还以为要等你，没想到你都收拾好了。早餐我们到机场吃吧，酒店的餐厅还没开。”

　　“我昨晚睡得很早，也睡得很好，闹钟没响就醒过来。不敢相信，没有药物辅助，我能睡得这么沉。”

　　她不记得自己多久没睡过一个踏实觉，半梦半醒的时刻太多，梦到顾瑾妗的话，后半夜都不用睡了。

　　这时连药物都失去它的效果，这也是她为何喜欢和林远纵待在一起的原因。

　　他们即便不同处一个空间，他传递过来的安全感，就像是一件盔甲，穿上去她也就心安了。

　　她记得自己看过一本书里说，人和人之间会互相吸引，除了价值观相同，还因为被对方散发出来的信息素吸引。

　　人类的起源，以及人心理的奥秘，不管多少人去研究，都仅是看见冰山一角。

　　林远纵拉过她的行李箱，眼睛里有轻微的波动。他知道顾瑾瑜曾经依赖药物，和他是一样的。

　　人的脆弱，并非是一时，那是被凿穿心脏，才会有这一面。两个人在飞机上依偎着又睡了一觉。

　　落地滑行，林远纵轻抬着她的脸说：“我要回队里，疯子来接我，送你回你家，还是去你妈妈那里？”

　　“回我家，谢苗现在不在南市，应该没人找我麻烦了。”顾瑾瑜忘记了周淑娴，这几天过得太舒心了。

　　林远纵看她还没完全清醒，替她揉了揉太阳穴，“别忘了，还有个周淑娴。”

　　这句话像是预言一样，顾瑾瑜和林远纵说她不会造成什么威胁。而坐在陈文君工作室里，周淑娴一抬头，眼神对上，火花四溅。

　　陈文君见两个人的气氛不太对劲，轻咳说道：“周总，顾小姐，你们今天都是来看木雕品的，成品你们可以先看看工艺。要定制什么，直接和我说就行。”

　　周淑娴脸色很冷，谢苗找人传话，这个人如此不靠谱，把顾瑾瑜叫过来了。有第三人在场，听见背后的交易，不就是把证据送到别人手里。

　　顾瑾瑜回家休整了几个小时，开车去清辞木雕。她昨晚接电话也没想到陈文君认识周淑娴，但还是答应赴约了。

　　陈文君没说是谢苗要求她这样做的，她猜不透谢苗。那个男人眼里的狠厉，她从没有见过。

　　这个时代心狠手辣的人很多，他的狠只消一眼，就能让人不寒而栗。他像是地狱里出来的恶魔。

　　“陈老板，你这里还有观音吗？我想换成梨花木，还是要黑胡桃色的。”顾瑾瑜没理周淑娴，这种排斥与愤怒，是她还没想好怎么对付自己，就向无关紧要的人发泄不满。

　　“顾瑾瑜，你怎么还是高高在上的样子？工作室和茶社都闭店那么久了，你还有闲情逸致在这里看木雕，家里有钱就是不一样。”周淑娴对她冷嘲热讽，她不希望看见顾瑾瑜还这样从容。

　　顾瑾瑜仍然笑眯眯，眼神却不一样了，如冷箭扫过去：“周总这么爱管闲事，怎么不去管管外面的乞丐？我工作室和茶社的事，还没和你算账呢。”

　　周淑娴不认，也和她脱不开干系。关封约她傍晚咖啡馆见，他查出了一些东西，要当面聊。

　　顾瑾瑜不怕针锋相对，周淑娴害怕失去的东西比她多。陈文君看着两个人之间的火药味越来越浓，似乎明白了谢苗的用意。

　　可他不是要让周淑娴办事，怎么还会叫顾瑾瑜来激怒她呢？陈文君对顾瑾瑜的印象，不好不坏，这个人身上没有富家女的骄纵。

　　于她，还是不理解林远纵为什么喜欢顾瑾瑜。林远纵不是庸俗爱钱的男人，谁说女人心海底针，男人的心，要真正摸清楚，也是件难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