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于黑暗中发亮》佛修雅

53、周详计划 内部的照片

　　袁杰在饭局上，提醒郑芸记得让陈文君帮谢苗传话，货五天后到云市。

　　谢苗没有直接联系姜维桢，周淑娴的计划是他看出来的，和他合作想不沾一点关系，简直异想天开。

　　他能算计所有人，但在他面前歪心眼的，都得死。周淑娴打错了算盘，谢苗比她想象的狠得多。

　　郑芸像个笑面虎，答应得痛快：“我已经和文君说好了，交货时间确认好就行。她按照要求联系过周总，周总明天会到她的工作室。”

　　“芸姐是个痛快人，和你合作那么多年，一直都很靠谱。”郑芸是袁杰和谢苗精挑细选的人，大家都是求财，只要不给对方添麻烦，就能分到该分的钱。

　　“刀疤哥，在云市做生意都绕不过你和K总，我做好该做的事，有钱大家一起赚。”郑芸不想得罪谢苗和袁杰，这两个男人，没有一个是善茬。

　　她自认不是什么好人，做事也心狠手辣，但在他们面前都是班门弄斧。陈文君牵扯进来，她得先把后路想好。

　　“芸姐，别见外。老K说不会有下次了，这次是例外。牛副支，天晴了吗？”袁杰把牛辉也约来饭局，这几天他们有货要出，专案组正等着抓他们的把柄。

　　“现在局势不明，专案组我没进去，局里要求我跟另外一个案子。这个案子要跨省办案，过两日我就要出差了。”牛辉从林远纵和蒋天心嘴里没问出什么话来，专案组省里派人过来，只有蒋天心带了两个核心队员参加。

　　他和蒋天心表面和谐，保密的案子，别想从蒋天心嘴里听见一句相关信息。

　　“老牛，办事没有你这样办的。想办法打听情况，影响我们出货，你想要的钱也拿不到。”袁杰还不想用底牌，区区一个专案组，应该查不到他们身上。

　　“我想想办法。刀疤，建议你们不要冒风险，专案组是省里派人来了，我们支队只有几个人参加，恐怕队里已经怀疑有内鬼。”牛辉想赚钱，但也要保住自己的职位。

　　“芸姐认识人，帮忙打听打听，最近缉毒支队有什么动静。你的货我们送到了，怎么出是你的事。”袁杰和谢苗不方便出面，有时需要找牛辉，也是通过郑芸传话。

　　林远纵和蒋天心打完电话，他们的饭局还没结束。牛辉不敢喝酒，他的工作性质要求随时保持清醒。

　　郑芸和袁杰已经想好怎么走货，牛辉能把行动消息及时告诉他们，他们便有应对方法。

　　这个夜晚注定不平静，正反两派，都在进行自己的计划。蒋天心和林远纵说明天他们去制毒工厂，专案组也会有人跟着。

　　案子的进度汇报给专案组，他们都知道金三角行动。逃跑的两名毒贩，警方从没有放弃过找他们。

　　此时，顾瑾瑜洗漱过，给他发信息，“林队长，你忙完工作了吗？”

　　他合上笔记本，脉络已经梳理清楚。蒋天心和他想法一致，利用万飞做鱼饵，谢苗回来南市，觉得这里是自己地盘，警惕心会比在外面低。

　　手机亮起，看见是顾瑾瑜，他解锁回说：“忙完了，你怎么还不睡？”

　　“你不也没睡。瑾瑜，你会不会后悔？”林远纵这才想起来问，他晦暗的过去，不想提及。

　　做这一行，更谈不上光明的未来。她要找门当户对的人，如呼吸一样简单。

　　顾瑾瑜知道他在问什么，“我自己选的人，我相信不会错。林远纵，判定一个人好不好，从来都不是看他拥有多优渥的条件，要看他的勇气与决心，以及对这个世界释放出的善意。你知道我从小在那个圈子里长大，真情假意，戴着面具的人太多。”

　　她选择相伴一生的人，要灵魂相似。她记得那场烟花，记得那个天台。讨她欢心的人数不胜数，却没有谁去了解过她的内心。

　　“我在你心里的形象这么好？听你这么说，真是出乎意料。无论你后悔不后悔，我都会主动走向你。”

　　喜欢她，在暗无天日的岁月里，成为了唯一的慰藉。张弛说他有很深的执念，他不在乎，他只是想把仅有的明媚留住，哪怕是留在心里。

　　他看见人性至暗，也想回到美好的人间呆一呆。逮捕谢苗这批人，没有周详的计划，很难成功。

　　顾瑾瑜觉得他对自己的喜欢，像从心里溢出来，又输入一句话：“我们尊敬的林队长，在高中的时候是不是暗恋过我？”

　　林远纵笑着摇头，如实说：“暗恋你，不是很正常的事？你太优秀了，我常常觉得自己靠近你，就会被你的光芒覆盖。”

　　顾瑾瑜脸红得全身热了，一句玩笑话，让他道出真心。她不记得林远纵，那么长的年月里，他在自己的世界一片空白。

　　芜杂之地，终于开出了花。林远纵看她没回，知道她害羞，加了一句：来日方长，顾老板早点休息，明天回来，我们再去吃云市本地菜。

　　他的贴心在顾瑾瑜心里加分，她只回了两个字：“晚安。”

　　很多话可以留着回云市说，出发前闻莺暗示过她，如果真的喜欢，勇敢迈出第一步。

　　人的情感千百年来都没有变，但爱不是普遍的，也不知道在一个人心里留多久。

　　林远纵只记得，顾瑾瑜在他心里十二年。没人教他如何爱人，他认定一个人，就会全心全意。

　　夜风吹动窗帘，偶然有车声响起。他回来又忙了一个小时，回完冯少锋的信息，也进去洗漱。

　　顾瑾瑜这晚做了一个梦，梦见她站在江边，顾瑾妗坐在一艘船上。那条红色的连衣裙，在风中轻轻摇曳，长发都被吹到背后，露出清秀的脸。

　　“妗妗，妗妗，等等我。你要去哪？”她在梦里大声说着，顾瑾妗只是朝她微笑，船离得更远了。

　　她跑着往前，一只脚将要踏入江里，却被人从背后抱住。林远纵抚着她的脸，轻柔地说：“别怕，我带你回家。回去就能见到想见的人。”

　　他脸上都是严肃和担忧，摸他的脸，却像泡沫一样消散。顾瑾瑜失落地睁开眼，竟是天光大亮。

　　林远纵已经出发去制毒工厂，给她发了信息：“今天是个大晴天，也没有风，出门心情会很好。”

　　一场梦引起的不安，在看到这条信息后消失。她起来拉开窗帘，万里无云，朱园告诉她，半个小时内来接她。

　　缉毒支队的车往郊区驶去，蒋天心问林远纵，如果交给他来办这个案子，是否有周祥的计划。

　　“谢苗和袁杰都是比较谨慎的人，工厂内部的结构摸清楚了，我们可以把它围起来。但是，牛辉你们要解决，缉毒支队里面，还有没有其他人给他们消息，这也需要查清楚。现在还不是最好的时机，我们也不能靠得太近，不然他们会有所察觉。”

　　“双管齐下怎么样？”专案组开会时，讨论过这个方案，蒋天心认为这是最佳方案。

　　“我同意，云市继续放鱼饵，让他们散货，但要抓那些小哈喽。他们要运毒到南市，叫肖队的人跟着回去，进了南市之后，南市缉毒支队制定合作抓捕方案。货也让他们顺利交到姜维桢手上，并且摸清他们与谁对接，在哪里散货居多，逐个打击。”

　　林远纵知道夜长梦多，但过于激进，容易打草惊蛇。姜维桢第一次和谢苗合作，不会把所有的货接过来，应该也是找人帮忙出货。

　　“你是想麻痹他们。牛辉准备去外地出差，没有他里应外合，他们肯定会十分谨慎。我们按兵不动，是为了后面的计划。”林远纵离开缉毒支队，是一个巨大的损失。

　　“我相信专案组也是这么打算，蒋队，你不过是想知道我怎么想。因为还有内鬼没揪出来，所以你们也愿意继续等。”牌不能出得过早，这些年云市缉毒支队有所察觉，牛辉也是试探了很多次，才把他试出来。

　　藏得更深的人，还没有露出任何端倪。蒋天心和支队长和专案组反映了这个情况，专案组分成了两个小组，云市缉毒支队带着省队的一些人在明线，用来迷惑牛辉和毒贩，另一部分在暗线，根据掌握的线索继续查。

　　袁杰和牛辉、郑芸的饭局，暗线的人跟踪他们，提前安装了监听器。他们聊了什么，有什么计划，专案组全都知道。

　　他们等了很久，袁杰都没露脸，昨晚是第一次参加饭局。前几次都是郑芸派人组织，吃饭的人都不是主角，全是帮忙传话的。

　　腐败从内部开始，局里不得不用这个方法，来重振人心。如果所有缉毒干警都这样做，毒品就无法控制，会毁掉更多的家庭。

　　“组织对你器重，是有原因的。你想得很周全，我们确实是这么打算。袁杰在饭局上没有提起另外的人，说明这个人牛辉也不知道。单线联系的人，最难找。”

　　“等牛辉出差之后，让线人把郑芸贩毒的消息放出去。这个人也许是郑芸帮忙牵线的，她做文玩生意，认识一些身份特殊的人，不奇怪。”没有财富的人，玩不起古董，郑芸第一桶金，就是靠男人给的。

　　她掌握了这个圈子的规律，圈养她的人也移民了，她便把那些客户都抢过来。

　　欲望永远都无法被满足，她有了更多想要的东西，就会想办法去赚更多的钱。

　　“郑芸这方面做得很隐秘，我们认为她有很多手下，把运毒线拉得很长，从工厂到她手里，再到买家手里，都不知道过了多少手。这样放消息出去，不怕引起她怀疑吗？”

　　“她怎么想不重要，我们要做的是让谢苗和袁杰怀疑她。”疑心重的人，要往这方面引导，内讧能帮助他们获取更多线索。

　　林远纵这招比较损，胜在有用。金三角行动打掉了那么多大毒枭，除了有卧底，还因为内讧。

　　有了异心，便很难再去信任谁。回云市，他准备把这一招也用在姜维桢和周淑娴身上，离间他们，让周淑娴无暇给顾瑾瑜找麻烦。

　　“那两个人有你这样的对手，还真是可怕。”蒋天心认识的林远纵，已经不复存在。

　　林远纵不是一天变成这样的，张弛和一些队友的牺牲，让他彻底醒悟。与毒贩周旋，就是比谁更细心，谁留了后手，还要比谁更狠心。

　　他们站在正义这一方，有时容易犯心软的毛病。林远纵不会让悲剧重演，因此他给蒋天心提供新的思路。

　　“我只是不想让当年的事重演。当年我们牺牲的队友，都是缉毒精英。”

　　“是啊，我们也不希望再发生这种事。”

　　蒋天心也想护着自己的队友，牺牲是难免的，但可以避免，就想尽办法去避免。

　　制毒工厂方圆几里，一片荒芜。空地上长满杂草，恰好把那家工厂隐藏起来。

　　车停在一公里左右的地方，借助杂草遮挡视线。通过望远镜，林远纵看见这家制毒工厂的全貌。

　　外部墙体脱落，他们也不在乎这一点，门口有人把守，并且养了好几条狗，有生人路过或者想进去，狗就能拦在外面了。

　　把守的人拿着枪，毒贩不缺武器，他们能从很多渠道买到。有钱能使鬼推磨，管理再严，还是能钻空子。

　　内部的照片无人机只拍到一部分，还是从后面绕进去的，不然狗听到动静，他们精心布局都是白费。

　　林远纵刚想问蒋天心还有没有其他工厂的资料，望远镜里出现一辆黑色的轿车，车窗打开，袁杰给守门的人扔了两包烟。

　　蒋天心拿着望远镜笑得特别开心，“林队，下次我们办大案，能不能请你参与。你好像天生就是他们的克星，我们查了那么久，都是在原地打转，谢苗去南市遇到你，你们放他回来，我们找到了这家工厂。袁杰更是没人见过他的真面目，结果昨晚他不仅去了饭局，现在还看到他了。”

　　“狗屎运罢了，可能是我太想抓住他们，感动了老天爷。”林远纵从不觉得自己运气好，不然张弛不会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