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于黑暗中发亮》佛修雅

54、设下陷阱 于天宏微笑

　　袁杰进了制毒工厂，林远纵和蒋天心放下望远镜，决定在外围绕一圈。他们选择这个地方不仅隐蔽，不远处就是通往深山的路，他们想逃跑，进山穿过去，就到金三角了。

　　林远纵早猜到谢苗和袁杰选的地方会考虑逃跑路线，被围剿过一次的人，一定会留后路。

　　观察完周边的地形，蒋天心告诉他：“我们派人进山看过，他们选择这里，应该也是担心哪天被一窝端，想从山里逃跑。山里的地形很复杂，他们要是进山，我们抓捕会很困难。”

　　“把所有进山的路提前堵住就好了，我就不信他们还有上一次的好运。人的运气是会用完的，他们还能逃一次，天涯海角我都会追过去。”林远纵一天都没有忘记过张弛停止呼吸的样子。

　　“我向专案组汇报，进山的路我们会守好。很久都没出现过这么大的制毒工厂，他们不知道从哪找来的人。”制毒和运毒，需要两拨人，谢苗和袁杰能把台子搭得这么大，背后不可能没人帮忙。

　　“交给你们了，如果需要我，随时联系。回去吧，等他们主动进陷阱。肖队，你们跟着他们运毒的车回南市。”

　　肖然会部署好，林远纵并不怀疑他的实力。谢苗和袁杰不跟着去南市，只要他们保持距离，并且推断他们的路线，就能瞒过运毒的人。

　　常见的障眼法，是把毒品藏在真实的货物里面。证件齐全，又有货物做掩护，没有线人提供消息，很难分辨出运毒车辆。

　　他们一致决定，把运毒车当成正常的货车。到南市以后，看运到什么地方，谁来接货。

　　这个陷阱是为姜维桢和谢苗设的，陆璋和冯少锋再去了一趟陈文君的工作室。盯周淑娴的人传消息回来，说她去了陈文君工作室。

　　林远纵回酒店路上接到冯少锋电话，“林队，周淑娴去了陈文君的工作室。”

　　“张通和赵鹏最近有见面吗？陈文君从云市回去的，你们查出来郑芸和她工作室的关系没有？”林远纵听陈文君说过，她是被一个姓郑的女人资助上完大学的。

　　若不是她突然在南市消失，又从云市坐飞机回去，他不会把郑芸和她联系在一起。

　　事出反常，他会进行反推。冯少锋归队真是忙坏了，张通和赵鹏没有见面，但他们又开始发短信给对方。

　　“他们没有见面，但是恢复了联系。郑芸每年都会从陈文君工作订制很多木雕作品，还有帮她做账的会计，是郑芸安排的。”冯少锋从查到的资料中，已经猜到郑芸在做什么。

　　“郑芸在利用陈文君工作室洗钱，我们要查到足够的证据，才能让经侦做事。陈文君不一定知道郑芸利用她洗钱，那个会计在南市吗？”林远纵还要再设一个陷阱，威远肮脏的过去，他们都查出来了。

　　愿意往深处挖，什么都可以挖出来。姜维元这些年树敌不少，在云鑫冯少锋拿到了不止一份检测报告。

　　“回云市了，陈文君前脚从云市回来，她从南市走。请的假还不短，你还在云市，应该能找到她在哪。”

　　“回到郑芸的地盘，找她会有点难。我让这边的刑侦支队帮帮忙，反应这么迅速，郑芸不是个简单的角色。”

　　林远纵从不轻视敌人，惨痛的过去，让他每次行动都会进行周密的部署。查一个郑芸手下的人，说难也难。

　　“看来你在云市收获也不少，赵鹏和张通，怎么打算？”威远另一条生产线，有内部员工举报，冯少锋带人去看过。

　　周淑娴找姜维桢购买过一批药，他们也查出来了。谢苗到南市给他们带来很多麻烦，也开启属于他们的好运。

　　停滞不前的案子，突然有了大的突破。林远纵听见这些消息，内心的喜悦跑到脸上。

　　“想办法让他们见面，从张通下手。赵鹏对姜维桢的恨意从何而来，也必须搞清楚。”

　　“赵鹏有个姐姐，毕业就进姜氏工作。她原来是姜维桢哥哥的助理，后来姜维桢找他哥把人要过来。他不是器重赵萌，只是因为她有几分姿色，所以在他谈生意的时候，把赵萌送给他的合作伙伴。赵萌受到侮辱，报警还被当成了神经病，后面自杀了。”

　　冯少锋叫人去赵鹏家走访，知道他有个姐姐，才查到来龙去脉。赵萌自杀，姜维桢找人给赵家送了一笔钱。

　　赵鹏进姜氏，只字不提赵萌。没人知道他有个姐姐，他把户口独立出来，让父母隐居，毕业之后也进来姜氏工作。

　　没人愿意含恨而终，赵鹏心里只想着复仇。林远纵听完赵萌的经历，额头冒出很多冷汗，问了句：“疯子，你说周淑娴当初是不是和赵萌一样？”

　　冯少锋喝下去的水差点喷出来，“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这只是我的一个猜想。如果这个猜想正确，那她对顾老板做的一切，还有引姜维桢入局，就显得合理了。”林远纵想了许久都没想通的事，从赵萌这里得到结论。

　　他同情周淑娴的遭遇，但不允许她把仇恨转移到顾瑾瑜身上。既然如此，顾瑾妗的死，他也有重查的理由了。

　　“我们查周淑娴的时候，没有报警记录，也从旁人嘴里听过这件事。要是真发生过，纸包不住火。”姜家在南市有头有脸，姜维桢做出这样的事，不会一点风声都没走漏。

　　“不能说的秘密，那些人都是心照不宣。他们不想让人知道，就不会有人知道。”林远纵说得现实，在商界能呼风唤雨的人，这种事对他们来说，连麻烦都算不上。

　　周淑娴没有背景，哪怕死在那一天，也需要有人报警，解剖验尸才知道她死亡的原因。

　　“被抹掉的真相，这不好找。不过我发现，这些人好像都有联系，这个世界竟然有如此巧合的事。”冯少锋恍然大悟，也将那些案子都串联起来了。

　　“我们干这行，能开眼界的机会多了去。疯子，明天等我回去，再开个会。今晚，我去见见万飞。”

　　万飞在云市也有自己的江湖称号，他叫做飞饼。最早当混混，后来跟人走毒，东窗事发，为了不坐牢就逃到南市去。

　　陈海超提供线索的那个案子，和他有关系。万飞是如何洗白的，他们还没查到，总之这也是一个狠人。

　　周淑娴选择他，可能就是因为他不是好人。蛇鼠一窝，林远纵已经知道她走的是什么路。

　　“林队，不得不说，你在哪，罪犯就在哪。体质清奇，一大队有你办案的效率高了一半。”冯少锋揶揄他，谢苗和万飞都是他在无意间碰上的。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别贫了，周淑娴和姜维桢应该很快有动静，看紧一点。”林远纵来制毒工厂的时候没有看清这段路，隔着车窗，他发现五六公里之后，有几个村子，村里面有不少的年轻人在走动，他们围起来交谈，老人反而没见到几个。

　　“这两个人很老实，谢苗一走，就没有什么动作。等你明天回来，再看看怎么打算。”冯少锋没有放松，越安静越有鬼，这说明毒品很快要到南市了。

　　“明天的早班机，你先来接我们。”林远纵想把顾瑾瑜先送回去，万飞他准备留在云市。

　　以他对谢苗的了解，这批货很有可能是万飞送回云市。易容和假身份，对毒贩们来说，都是小儿科。

　　发现那几个村子不正常，林远纵掐断电话，问蒋天心：“蒋队，附近这几个村子，你们去走访过吗？”

　　“你也发现了？我们派便衣去看过，这些年轻人在村子里游手好闲，每天都是打牌，或者坐在一起聊天，没发现什么问题。要说反常，就是老人和孩子很少。”

　　“这就是问题。正常的村子，都是老人和孩子留守。我觉得他们很有可能是在制毒工厂工作，而且都是夜里过去。村子里的老人和小孩，大概被送走了。”

　　林远纵在金三角遇过这种情形，便衣都是白天走访，装作检修电路的工人，摸排一次就走。

　　工厂不能住那么多人，郊区经济差，年轻人去市中心打工很常见。蒋天心听完，表情变得凝重。

　　他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让人晚上再秘密进村子里看看。他们低估制毒工厂的产量，几个村子的人加起来，能给谢苗和袁杰赚很多钱。

　　“你们的人进去摸排，没发现他们有人吸毒？要控制那么多人，给钱可不够，还要有毒品才行。”

　　“我觉得他们是很警惕，看见面生的人，都会防备。便衣进去，毕竟也是面生的，就算吸毒，收到消息都藏起来了。”

　　“林队不愧经验丰富，这一点我们之前都忽略了。今晚我们想办法摸进去，看看这些人是不是都往工厂那边走。”

　　“不用，找两个人去问是不是有活可以干就行了。你们应该知道那行的暗号，给他们设个局，这些人没有谢苗和袁杰警戒心强。”

　　收钱办事，又是瘾君子，能守住村子里的秘密，就很不容易了。有陷阱，他们也分辨不出来。

　　林远纵那六年不是白待的，毒贩们的手段都了然于心，知道如何对付他们，如何引他们上钩。

　　“这次还真是多亏了你，这一点是我们的疏忽。毒贩最害怕的，应该就是林队这样的对手。”蒋天心说得没错，谢苗和袁杰如今忌惮的是林远纵。

　　他们和林远纵，有血海深仇。他们想给林远纵一点颜色看看，又害怕他带人再一次连窝端。

　　“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蒋队，晚上这几个村子辛苦你们了。万飞在哪里，你把地址发我，我去见见他。”回去陪顾瑾瑜吃过晚饭，他会单独去见万飞。

　　他已经料准万飞把自己摘出来，在国外避过风头，证据他应该都销毁了。林远纵只是想看看他后续的计划，他的贸易公司已经被查，处于停业状态。

　　冯少锋将他涉足的行业都罗列出来，他正经生意和灰色生意各占一半。正经生意这几年都不赚钱，半死不活的状态，另一半也被抢走了一部分。

　　他愿意答应周淑娴安排梁超解决董佳杰，一是为赚钱，二是为重回谢苗的视线。

　　南市那些毒品，仅仅是投名状的起点。道上的兄弟帮他找了落脚点，谢苗答应会见他，让他先找郑芸。

　　顾瑾瑜和朱园见的茶商，走遍了云市的山寨，哪个产区的茶好，哪个产区的茶适合做口粮，已经有一套专属评判标准。

　　她惦记着林远纵，和朱园说：“这次我还要看看有没有合适的熟普，用来送人。等茶社重新开业，也需要用来赠送客户。”

　　用来做赠品的茶叶，顾瑾瑜不会选择价格太贵的。她的茶社也是丰俭由人，年轻的学生，有经济水平的中年人与老板，都能在她的茶社里消费。

　　“于老板这里，你要什么价位的都有，品质还不差。”朱园可是淌过不少浑水，才找到了于天宏。

　　于天宏给她们泡了一壶梅子菁，笑道：“两位美女老板，试试这款09年的梅子菁。闻起来有梅子的味道，回甘也很舒服。”

　　来找他合作的老板很多，有识货的，有不识货的。于天宏做生意讲诚信，识货之人，他会推荐难得的好茶。

　　入行不久的老板，他会推荐常规一点的茶。如果老板摸索不出门道，好茶会被糟蹋。

　　集天地精华长出来的茶叶，每年都不一样，好的年份，好的茶，要倍加珍惜。

　　他做这行那么多年，一眼就辨别出朱园带来的人，是个爱茶的人。这一年的梅子菁，现在已经不多了，基本都是后面两年的。

　　“希望于老板能多给我推荐好茶，有时间我都是去寨子里收。朱园说你的茶也是这样收来的，品质过硬。明天我就要离开云市，时间紧，所以来打扰你。”顾瑾瑜相信朱园的眼光，她认定的合作伙伴，必然有好货。

　　于天宏微笑着给她们介绍不同的寨子以及茶叶品种，朱园这次也选了几款，顾瑾瑜选的那些，要寄回去，她只带了送给林远纵的那饼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