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于黑暗中发亮》佛修雅

45、利欲熏心 两人的眼神

　　冯少锋送林远纵去机场，谈起裴放的案子说：“赵鹏真的不叫回来问话吗？根据对张通的调查，他看起来像后面补刀的那个人。”

　　“我和李支汇报过了，赵鹏是我们查威远以及姜维桢的关键人物。张通那边查清楚后，就先从他下手，把消息放出去，让赵鹏以为我们把张通当成凶手了。”林远纵要查清威远过去，以及赵鹏对姜维桢的仇恨。

　　姜维桢要是没做过什么，赵鹏不会眼里有恨意。林远纵观察能力强，在瞬间捕捉到赵鹏的眼神。

　　“是为了查威远？威远的确是块难啃的骨头，陈海超这么久都没松口，苏队派去的人，耗了那么久没有结果，悻悻而归。”前几日苏战派去的人就回来了，队里案子多，这么耗下去也不是办法，他让林远纵自己想办法。

　　“是为了威远，也想知道姜维桢和赵鹏有什么仇。苏队那边的人已经回来，顾瑾瑜母亲帮了我们一个大忙。你们查赵鹏，有查到什么吗？”林远纵总感觉赵鹏留在姜维桢身边，是为了复仇。

　　“赵鹏报仇？他做姜维桢助理好几年，尽心尽力，不像是和姜维桢有仇。”冯少锋看赵鹏站在姜维桢身边，都是助理的姿态，没有半点逾矩。

　　“把赵鹏查清楚一点，我从他的眼里看到对姜维桢的恨意。这些案子越来越有意思了，这些人复仇也如俄罗斯套娃。周淑娴也像是要报复姜维桢。”林远纵思考了许久，才明白周淑娴把谢苗介绍给姜维桢的用意。

　　姜维桢吸毒，想找证据没那么好找，如果他要瞒很容易就能瞒住。贩毒不一样，这是重罪，她要是设了一个这么大的局给姜维桢，可见两人之间的仇很深。

　　“好，我回去就让他们查。顾老板和你一起去云市？”冯少锋看他的眼神，多了探究。

　　顾瑾瑜在医院和他说的话，看似是帮助他们一大队，其实还是为了林远纵。这两人之间，弥漫着情愫。

　　“陈海超希望有信得过的人在，不能麻烦她妈妈过去，她就主动提出和我一起过去。”

　　“顾老板对你还真是上心，你对她也是一样。林队，你们是不是故交？”

　　冯少锋一直觉得这两个人不是初识，是旧交。林远纵在顾瑾瑜面前，总是在克制自己。

　　“你看出来了。我们以前是高中同学，但是不在一个班。她到现在都还没想起我，办案要紧，我和她的事，看缘分吧。”林远纵见到谢苗后，不像之前那样压抑自己。

　　“还真没想到你们两个居然是高中同学，你刚回来进队里，我都不敢相信一个南市人，可以在北宁待那么久。”冯少锋一开始知道他是南市人，总感觉他离开故乡，另有隐情。

　　“北宁挺好的，虽然没有南市经济好，但人都挺热情。”林远纵在北宁回忆都很美好，比在南市的家好得多。

　　“云市你应该不是第一次去，顾老板开茶社，也应该常去。你们一起出去，我们都放心。”谢苗就算回了云市，也不会在外面等着别人来抓他，冯少锋认为顾瑾瑜和林远纵都是安全的。

　　蒋天心队里的人盯得那么紧，暂时出不了幺蛾子。裴放的案子和威远可能有关，他们不能拖下去，必须早点找到突破口。

　　“裴放的案子你带着他们继续查，张通和赵鹏都要跟着。我们没有动作，他们就有见面的可能。”林远纵还没弄清楚赵鹏和姜维桢的恩怨，案子是要结，但不能仓促结掉。

　　“你就安心去云市办事，这些我都安排下去了。梁超的家人劝了他几次，他供出了万飞。这个万飞不回国，我们拿他也没辙。”

　　“万飞先不用管，周淑娴让姜维桢见谢苗，是想他贩毒。我们可以查这条线，现在还查不到什么，大概是货还没到他们手上。姜维桢自己就是个瘾君子，知道这一点的人不多。”

　　“你的意思是周淑娴知道姜维桢吸毒，谢苗是她给他设的局？”

　　“嗯，我们要查的事还很多。我应该会和蒋队他们去看看谢苗的老巢，再回来。我不在队里，辛苦你了。”

　　林远纵明面上不参与谢苗的案子，缉毒支队能干好这件事，需要他的时候，他再出现就好。

　　他也不会放任不管，毕竟谢苗是他们恨不得千刀万剐的人，张弛那枪是他补的，还牺牲了好几名缉毒警。

　　车开到机场，林远纵看到顾瑾瑜正在搬行李，背上他的包，又叮嘱了冯少锋一句：“赵鹏的社会关系，记得查仔细一点。比如妹妹女朋友或者其他亲人，是不是和姜维桢接触过。我自己进去，你回队里吧。”

　　顾瑾瑜想打车来机场，林远纵不用她送，她就没回自己家里开车。闻莺在家闲着，便说开车送她来。

　　搬行李箱还想着帮她，顾瑾瑜侧着身体挡住她说：“妈妈，你是不是还把我当小孩？行李我可以自己搬，你回去开车小心点，在家里等我，要是方便的话，我再给你带点好茶回来。”

　　“你小心点，帮我向你陈叔叔问声好。家里的茶我很多都没喝，你带回工作室就行。”闻莺长时间在外面旅行，换地区换国家，她不好带着茶具出门，回南市才会喝茶。

　　林远纵背着包走过来，一只大手拎起她的行李箱，说：“顾老板，你不是说自己开车来？这位是你妈妈？”

　　“林队长，你的肩膀还有伤，行李箱没放什么东西，我自己可以拿。这是我妈妈。”行李箱已经放在地上，顾瑾瑜挽着闻莺，介绍这两个人认识，“妈妈，他就是林队长，这次和我一起去见陈叔叔。”

　　“林队长好，听小瑾说你帮了她很多。茶社和工作室发生的那些事，还真是辛苦你们了。”闻莺和他握手，脸上带着慈祥的笑容。

　　“阿姨，查案是我们的职责。我以前也是南市一中的，和顾老板是同学。工作的原因，离开南市很多年，这两年才调回来。”林远纵看闻莺总算明白什么叫做书香气，和许教授不同，她身上有种从容感。

　　“原来你们是同学，这次还请你多多关照小瑾。”闻莺从林远纵的眼里看到他对顾瑾瑜的喜欢，笑意更浓。

　　“我会的，时间差不多，你开车回去路上小心，我们进去值机。”手表上的时间提醒林远纵，留给他们寒暄的时间不多。

　　林远纵一看就是靠谱的人，将顾瑾瑜交给他，闻莺很放心，她抱了抱顾瑾瑜，拨开她额前的碎发，“陈叔叔那边我已经和他说好了，他是一言九鼎的人。到他那里，你坐着听他说，林队长应该知道如何去问关键信息。”

　　“妈妈，我知道，你快回去。这天看着快要下雨了，雨天路滑，开车危险。”顾瑾瑜在闻莺面前，表情都很活泼。

　　林远纵何尝不想在妈妈面前做个孩子，他早没有妈妈了，连那种亲切的问候都想不起来。

　　机场内人潮如水，林远纵都是跟在顾瑾瑜身后，等她打印好机票，等她过安检。

　　坐在登机口，两人聊起这几天过山车般的经历，林远纵很想知道她有没有害怕，“谢苗给你送炸弹，还有挟持你的时候，你怕吗？”

　　林远纵之前已经问过一次，他心中有愧，忍不住又问了一次。

　　“说实话，你告诉我那个箱子里面是炸弹的时候，我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没想过有人敢这样做。被谢苗挟持的时候，可能是你告诉过我这个人的本质，我能想到的就是你会来，我不需要害怕。”顾瑾瑜的人生里，顾瑾妗去世是最大的冲击，没料到有人会让她看见更多黑暗。

　　“对不起，如果不是那天在晚宴我急着抓他，也不会连累你。谢苗这种人，只看重利益，不会在意任何一个人的生死。”林远纵打在肩膀的那一枪，像是在赎罪。

　　他要是多点耐心，先把谢苗在南市的行踪查出来，再去找他，都不会让他钻空子动顾瑾瑜。

　　“林队长，你不需要和我道歉。就算不是我，换成任何一个人，你也会出手相救。只是我不明白，有那么多生意可以做，他们为什么碰毒品呢？毒品让成千上万的家庭四分五裂，也害死了很多人。”顾元亨做生意会用手段，可也没有碰过灰色地带，毒品是他的禁区。

　　“利欲熏心，毒品来钱快。谢苗在金三角一直做这个生意，他潜藏在云市，也许就是为了赚到足够多的钱，重回金三角。没有比金三角更好的地方，那里越乱，毒品就越好做。”灰色地带，人命、生意，都是有实力的上位者说了算。

　　林远纵一点都不想回忆金三角的生活，那是暗无天日的地狱。任务结束，躺在医院里养伤，他像是从一场漫长的噩梦中醒来。

　　“你对金三角好像很熟悉。”顾瑾瑜把衣领捋下来一点，机场内空气并不流通。

　　林远纵纹丝不动，看着她的脸说：“以前在那边执行过任务，顾老板，你做生意也知道，任何圈子都有它的规则。正经生意的圈子，都会有一些灰暗的地方。毒品，多少人沾上后，都会失去理智，我们就是守着那道线的人，不让它危害到更多人。”

　　“以前我总觉得人活在这个世界是很辛苦的，有些人连生存都是问题，做生意风险控制不好，就会资金链断裂，还有很多意外发生。”顾瑾瑜爱着这个世界，又常常失望，很多事并不会如她所设想的发展。

　　“觉得辛苦，也许是我们想要得太多。如果人只有活着这个目标，很多东西都会置之度外。每一个人，每一个角色，都是有存在的意义。”林远纵没有和她说要带着希望去看现实世界，他们做警察的，看过最长的黑夜，拼死才能换来一个黎明。

　　他并不会失望，多少利欲熏心的人，在被审判的时候，皆悔不当初。他是站在黑暗里点蜡烛的人，蜡烛一点，光就会在黑暗中发亮。

　　“经过这几天，我能理解你这些话的意思。我们活着，是为了活出自己，并非是为谁而活。林队长，你让我看到了什么叫做用自己的生命来守护大义。爱钱的人很多，现实很残酷，我对职业没有滤镜，却会为你们的坚守感动。”

　　他们的职业也有浑水摸鱼以及忘记初心的人，那些没走偏的人，就是守护人民安全的防线。

　　顾瑾瑜脑海中一直响起那句：用她换我。他说得那么坚定，充满了力量，让人听了很安心。

　　谢苗不会理解走正道的人，内心有多光明。人性复杂，心却能很简单。姜维桢也是那种利欲熏心的人，所以她不喜欢和他走得太近。

　　周淑娴和他是一类人，他们两个人联手对付她的话，会给她造成很大的困扰。关封还没有给她消息，可能还在查这两个人的关系。

　　她和闻莺一起离开顾家，靠自己的脑子与赤诚，开了工作室和瑜茶社。她远离那个圈子，并非清高，只是觉得人生可以有很多种可能。

　　“你放心，谢苗我们一定会抓他。在南市，以后遇到什么事，你都可以给我打电话。”

　　“什么事都可以？”

　　顾瑾瑜目光灼灼看他的脸，他们之间，好像走得比之前都近了。

　　“什么事都可以。顾老板，我只是个小刑警，有些事办不到的，希望你不要失望。”

　　“我看起来像这么不讲理的人？林队长，我才不会随便浪费警力，只是和你开个玩笑。看你的态度尚可，有这样的朋友，我很开心。”

　　两人的眼神在空中相遇，火苗蹿出来，烧着了他们的心。他们还是朋友的身份，却多了一层比朋友更深的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