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于黑暗中发亮》佛修雅

44、共赴云市 是林远纵让

　　吴山把赵立权说的话转述给蒋天心，蒋天心叫他们跟紧谢苗，他会多派两辆车和人出发。

　　谢苗一走，郑芸的脸色放松，“文君，我有必要提醒你，K总的活要是接下来，就没有那么容易甩掉的。”

　　陈文君吃完了那碗米粉，“芸姐，我不答应他，你会难做，我也不一定能顺利回南市。你们做什么生意，我不需要知道，他让我办的事，帮他办好就行了。”

　　“你看我在云市好像能呼风唤雨，实际上也有很多眼睛盯着我，要分我的蛋糕，或者是想要取代我。”郑芸从侧面讲述自己的身不由己，身居高位，都要面对一群虎视眈眈的人。

　　“芸姐，你不用和我解释。当年只有你愿意帮我，我很感激你。如果你这边没什么事，我就订下午的机票回云市。”陈文君接了好几个定制单，交货期离得近，就算不是她做，她也要回去安排给工作室的人。

　　谢苗的事已经解决，郑芸没有了顾虑，同意她飞回南市，“这两日耽误你的时间了，你病才好一点，我就叫人把你接回云市来。”

　　“芸姐，我们之间无须说这些客套话。中午我们去东街那家餐厅，请你吃个便饭，再走。”女性之间有惺惺相惜，但也需要互相防备。

　　利益面前，情分再深都不一定够用。陈文君汲取教训，她对郑芸多留了一个心眼。

　　顾瑾瑜和闻莺这边其乐融融，她带着自己的妈妈在南市转了一大圈，“妈妈，你在国外旅行的这段时间，老城区开了好几家新店。有一家我吃过，觉得挺不错，中午饭我们就在那里吃。”

　　“小瑾，你长大了。”闻莺怕她因为工作室的事闷闷不乐，想不到她陪着自己大半天，没有半点负面情绪。

　　顾瑾瑜看见林远纵舍身为义的模样，总觉得她所做的一切，只是小情小义。

　　纵使她焦急与愤怒，已经发生的事，也无法改变结果。时光不能倒流，她学着林远纵，在黑暗中往前走一步，就能看见那道光。

　　“你以为我会为工作室的事一蹶不振？”顾瑾瑜把车停进商场的地下停车场，“妈妈，正是经历了这些事，才让我明白命运从来都不按照我们所想的发展。这个世界总是和我们想象中的反着来，是颠倒的。”

　　“你不常说茶就是禅，远离颠倒梦想，这次是悟透了？”闻莺在婚姻里修行，小女儿一走，她有段时间也觉得自己进入四大皆空的状态。

　　“还不算悟透，只不过是遇到一个人，他让我看到原来人心能正到这个样子。以前游学，不懂茶农为何每日与一片片叶子打交道，也这么开心。”顾瑾瑜的话里都是对林远纵的欣赏。

　　闻莺作为过来人，知道女儿动了心，并没戳破，“有一个好的榜样，对你来说就像照镜子。你陈叔叔已经答应我，可以把威远当年的事说出来，但是他需要一个信得过的人在场。”

　　“我跟着过去？不知道陈叔叔还记得不记得我。”顾瑾瑜一股脑说出这句话，她想帮林远纵查清楚威远的事。

　　“你想去就去，他和我通电话的时候，还问起你了。我和他偶尔会聊聊天，老同学的情谊没丢。”

　　“但我去云市，就不能陪你了。你刚回国，我应该多陪陪你。”

　　“我有自己的事要做，还有很多朋友，你一心扑在工作上的时候，也没因为陪不了我愧疚。”

　　知女莫若母，闻莺听出她的场面话。女儿长大了，有她的世界，有她的人生，闻莺不会干预太多。

　　“妈妈，你真好。等我回来再陪你，吃过饭我就给林队长打电话。”顾瑾瑜抱着闻莺，亲了一口她的脸。

　　林远纵在医院好多事做不了，叫护士给他找了几本书，伤口换药，蔡医生说他位置控制得特别好，“你这个伤口不算深，看新闻才知道是你自己开的枪，位置控制得刚好。你的枪法一定很好。”

　　“以前在警校，我的枪法是班里第一。”林远纵想知道出院时间，冯少锋是归队了，但查案多一个人，多一种想法，进度就有可能加快，“蔡医生，我这几天能出院吗？”

　　“林队长，我没见过你这么敬业的人。住院才一天，就想着出院。伤口要注意不沾水，不要乱吃东西，按时换药。”蔡医生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他非要出院的话，医院也不能违背他的意愿。

　　“最近案子多，队里忙不过来。昨天你也看见了，那个罪犯有多猖狂，我们现在还没把他缉拿归案。”林远纵心系一大队，也想着谢苗，两边的案子都同样重要。

　　“我的建议是多休养几天，你非要出院的话，伤口发炎了回来找我，不也是受罪。”

　　“更重的伤我都受过，这算不了什么。我再看看，队里召唤，就需要立刻办出院。”

　　林远纵知道自己不能为难医生，他对自己的身体很了解，这种枪伤不致命，养养很快就能好。

　　顾瑾瑜和闻莺吃过午餐回家，马上把好消息分享给林远纵，他换了药在病房里看书，看见顾瑾瑜的电话还有点不相信。

　　她不是正在陪自己的妈妈，怎么会有空给他打电话？难道是出什么事了？

　　“林队长，告诉你一个天大的好消息。我妈妈说服陈叔叔了，他会告诉我们威远当年发生的事。但他需要信得过的人去云市找他，我和你一起去？”顾瑾瑜知道他早晚会去云市，谢苗在南市干的事，他一定会算账。

　　“你妈妈真是帮了我们一个大忙，明天我就办出院，回队里把其他案子的事情交代一下，就去云市。”林远纵解决一件心烦的事，心情好了不少。

　　“明天吗？你不是还在住院，先养几天伤也不会耽误的。陈叔叔答应的事，不会反悔。”顾瑾瑜没想到他这么敬业，住院一天，就想着出院办案了。

　　林远纵明白她的担忧，折好书页，在手机屏幕上飞快输入：“我问过医生，他说只要我的伤口不沾水，按时换药，注意休息就不会发炎。这个伤口并不深，毕竟是我自己开的枪，以此换取谢苗信任。”

　　“林队长，我发现认识你之后，你对自己一点都不好。案子真的有这么重要吗？”

　　“顾老板，案子对我们来说就是最重要的。每一条人命背后，最少是两个家庭的重创。我们早一日抓到凶手，就能早一日对死者家属交代。”

　　活着的人需要希望，他们早日破案，早日惩罚凶手，就是给他们活下去的希望。

　　林远纵很清楚，不管是缉毒警还是刑警，都是在给很多人希望。总要有人在自己的岗位上燃烧，得失在他们的世界，是分秒发生的事。

　　“你说得很对，但还是希望你对自己好一点。既然你们这么重要，也得有好的身体，才能为人民服务。”闻莺进房午休，顾瑾瑜独坐客厅，看着窗外的阳光，享受难得的闲暇。

　　“谢谢你的建议，等这些案子完结，我会申请休假的。明天你等我消息，确定好出发，我们就订票。”林远纵有伤，没有精力开长途，所以去云市坐飞机最好。

　　“好，你吃午饭了吗？医院那边昨天我忘记帮你订餐了，不知道冯队长有没有帮你安排。”顾瑾瑜下楼时把这件事忘记了，她一次都没见过林远纵的家人。

　　他的家人可能都不在人世了，之前有闻莺陪伴，她都觉得孤独。林远纵孤零零一个人，她却从没有在他身上看到孤独。

　　或许是他隐藏得太好，不愿意让人看到他真实的情绪。她想走近他，再近一点，窥看他的内心，看看里面到底装着些什么。

　　“吃过了。这些事我自己会安排，非常感谢阿姨。陈海超能给我们提供当年的信息，威远这条线就好查了。”威远有问题他们是确定的，地下室那条生产线，有价值的信息只有提取出来的指纹。

　　赵鹏的行踪他们也开始查了，张通这些日子都在工作室里，没有去外面，也没联系身边的人。

　　“你们是在为公义努力，我妈妈能帮助到你们，她觉得很荣幸。她退休之后，很少事能让她产生成就感，陈叔叔这件事恰好给了她成就感。”

　　闻莺听她说了林远纵面对犯罪分子以及查案的状态，相信顾瑾瑜的眼光，女儿认可的人，应该十分优秀。

　　她和陈海超那么多年的交情，也到这个年纪了，劝劝他应该都会愿意说出来。

　　威远的往事，她当年听过一点，不尽详细，由陈海超本人讲述再适合不过。警察查威远，说明威远还在做不合规的事。

　　“你帮了我很多，我也会努力查出你工作室命案的凶手。等我们队里制定好方案，周淑娴和姜维桢应该就没那么容易找你麻烦。”

　　林远纵早想做这些事，无奈案子一个接着一个，他想保护顾瑾瑜，也很难抽身。

　　她提出和自己一起去云市，未必是坏事。待在自己身边，终究会放心一点。

　　顾瑾瑜开心一笑，给自己泡了一壶熟普，感受那股茶气，回他说：“我不怕周淑娴，你们该做什么就做什么。林队长，好好休息，等你通知我出发时间。”

　　她自知劝不动林远纵，只能跟着他行动。她每年会去一趟云市，茶社里的生普、熟普很多来自云市。

　　古茶树生长在这片土地上，得天独厚的土壤和气候，那些放上了年份的茶，经由时间洗礼，喝一口就能感受到茶气传遍身体。

　　林远纵回了个“好”字，放下书在想怎么安排行程。到云市他不能只见陈海超，还要知道谢苗的老巢在哪。

　　喝着茶，顾瑾瑜打开手机，看去云市的机票。闻莺让她帮忙带礼物去给陈海超一家，礼数要做到位，这一家和闻莺的关系都不错。

　　林远纵第二日一早办理出院，蔡医生想拦，但没有拦住它、他，“林队长，你有什么急事，不能安排人去办吗？”

　　“蔡医生，你不是说了我的伤口注意一点不会发炎。我要去云市，现在没有人能办这件事，只能我自己去。”他需要冯少锋留在队里主持大局，张通那里他们从社会关系里找到了突破口。

　　赵鹏的指纹比对完成，能证明他那晚也在顾瑾瑜工作室。人还不能抓，他们想通过赵鹏，挖出威远的另一条违规药物生产线。

　　“你们局里有你这样的警察，真是捡到宝了。敬业的人很多，可负伤还要工作的人，只有你一个。”中枪还不愿意多住几天院，他是头一回遇到。

　　林远纵没解释，回队里把裴放案的思路梳理好，还有姜维桢和周淑娴那边要注意的事都安排下去，才给顾瑾瑜打电话。

　　“顾瑾瑜，我们买下午四点多的航班去云市，机场见。”他开不了车，还得找队里的人送他。

　　“好，你把身份证也发我，我帮你一起订机票。”顾瑾瑜想着两个人的机票可以一起订，她没想过林远纵会拒绝。

　　“我是出差，局里可以报销。你才是要自己破费。”林远纵知道她不缺钱，顾家的钱她看起来都没有怎么用过。

　　天之骄女创业，没用过顾元亨的人脉，勇气可嘉。茶艺培训太小众，茶社能长久经营下来的，几乎都是会员制。

　　“没关系的，既然你是出公差，我先订好票。需要开车去接你吗？”顾瑾瑜可以回自己小区开车，车停在机场，回来也能开回家。

　　“队里有人会送我，这次去见陈海超，还需要靠你卸下他的防备心。”

　　“交给我就行，林队长，能帮你们做点事，我这个平民百姓感到十分荣幸。”

　　顾瑾瑜用玩笑般的语气来和他对话，她帮助过许多弱势群体，却从没有靠近过这个职业的人。

　　是林远纵让她看见，肩负使命的人，走得有多艰难，内心有多煎熬，都依然保持内心的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