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于黑暗中发亮》佛修雅

39、险恶往事 “有心了。

　　顾瑾瑜在楼下便利店买了些吃的交给冯少锋，“冯队长，你吃点东西吧。林队长还不知道能吃什么，你帮他问问医生，我也买了粥。”

　　“谢谢顾老板，你要是还有别的事忙，就先去忙。林队这里，有我看着。”冯少锋接过她递来的食物，又看了眼林远纵。

　　“疯子，你陪顾老板下楼，打个车。跟着姜维桢和周淑娴的人也问问，他们有没有其他动静。”林远纵希望顾瑾瑜能去做她的事，他的伤无大碍，住几天院就可以。

　　顾瑾瑜没有拒绝林远纵的安排，她自知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不如去接闻莺，让她帮忙劝陈海超。

　　威远的前尘往事，顾瑾瑜知道闻莺不想插手。可她如今也是入局者，很多事无法逃离。

　　“顾老板，走吧。”冯少锋走出病房，等顾瑾瑜跟上他。

　　顾瑾瑜先看了看林远纵，两人的目光碰上，林远纵眨眨眼，一句话都没说。她已经领悟到他的意思。

　　下了楼，冯少锋帮她拦车，“顾老板，等会你自己报地址。到了给我们林队长发信息就可以，陈海超的事，还麻烦你多上点心。”

　　“我会说服我妈妈帮忙的。尽管我不知道周淑娴和姜维桢在搞什么，但是你们查案有需要用到我的地方，我都会尽全力帮忙。”她不想林远纵那么辛苦，他能轻松一点，她也会觉得开心。

　　“如果阿姨觉得勉强，也要考虑她的意愿。我们查案就是这样，几经波折很常见。云市那边要是没有进展，林队会想办法的。”冯少锋知道做这些事容易惹人嫌，陈海超虽是个正直的人，但未必能理解她妈妈的做法。

　　“没关系，我会看着办的。你上去看着林队长吧，你们不是还有工作要讨论。”顾瑾瑜相信闻莺，她会站在正义这一边的。

　　她钻进出租车里，和司机报了机场的位置。闻莺还有一个小时落地，从这里到机场差不多一个小时。

　　她的车停在小区里，这几日住闻莺家，只能开她的车。她们好几个月没见面了，闻莺连着去好几个国家旅行，她忙于工作，都是打视频电话。

　　路上她找人帮她查周淑娴回国后的事，如果周淑娴背地里做的事突破底线，她会帮林远纵去找证据。

　　栗海这样的人她都能靠近，成为他的情人，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呢？

　　她和闻莺很多年都没有聊过周淑娴母女，时过境迁，说再多顾瑾妗也无法复活。

　　“顾小姐，你怎么想起来查她？以前她不是在你家住过几年。”关封和顾瑾瑜关系不错，他的私家侦探社，顾瑾瑜推荐过很多朋友光顾，需要查什么也是找他。

　　“她最近做的事都是在针对我，所以我想看看她这几年做的事，针对我又有什么目的。”顾瑾瑜再迟钝，也无法忽略周淑娴的所作所为。

　　“行，我帮你查查她这几年干过什么。最近你的茶社和工作室，都停掉了，是她做的？”关封外面朋友多，哪怕这些事没有扩散，想要知道还是能打听到的。

　　顾瑾瑜没为此吃惊，他想知道的事自有他的办法，“没有证据能证明和她有关，你别担心，我之前就定好要搬工作室。过些日子，那边整理好就可以搬进去。她最近做什么都会有人盯着她，她应该不敢胡来。”

　　周淑娴就算没发现有人跟踪她，停车场差点暴露，足以让她害怕很长一段时间。她之前能全身而退，是没有以身入局。

　　这次为了让姜维桢入局，她也得跟着入局。毒品生意她不敢碰，她知道毒贩有多难缠，一旦意见相悖，被杀是分分钟的事。

　　“等我消息，有进展通知你。”这段时间顾瑾瑜应该经历了很多困难，能想起来查周淑娴，必定是有一定的依据。

　　出租车司机把电台音乐调得很大，顾瑾瑜和关封通话的内容，他都没有听清楚。

　　闻莺走出机舱，打开手机看见顾瑾瑜的信息，说她在来机场的路上，接上她一起回家。

　　南市晚高峰结束出发，没有堵车，顾瑾瑜准时到达机场。一到机场，她就在到达出口处等闻莺。

　　“妈妈，这儿！”一看见闻莺，顾瑾瑜跳起来挥手。她和闻莺关系亲密，在外是个雷厉风行的顾老板，在闻莺这里只是个普通的女儿。

　　“小瑾，你来很久了？晚饭吃过了吗？”闻莺不提这点，顾瑾瑜忘记自己给冯少锋买了吃的，自己却没顾得上吃晚饭。

　　这一天过得比电影还要精彩，谢苗在她身上没有留下明显的伤，那些痕迹她都用衣领遮住了。

　　“急着来接你，没顾得上吃。我没开车，只能叫辆车去餐厅了。”常吃的餐厅现在出发，到那边也还是营业时间。

　　“你啊，有事总是忘记吃饭。有胃病要注意饮食规律，我自己回去也可以。”闻莺点点她的额头，几个月没见，她又瘦了一点。

　　“这不是太久没见你了，想你就来了。我没有提前约车，出去拦车吧。华轩我很久没吃了，我先打电话给经理叫他给我们留位置。”顾瑾瑜从顾家搬出来后，华轩是唯一还用顾家大小姐名号消费的场所。

　　闻莺也是会员，但她这辈子该体验的都体验过了，这种消费场所这些年去得也少。

　　“难道不是有事求我？你是我的女儿，你打什么算盘珠子，我一眼就看出来。”

　　“妈妈，你就不能给我一点面子，那么快拆穿我。”

　　顾瑾瑜挽着闻莺，拉过她的行李箱，去机场外打车。陈海超的事固然是急的，但她也想先和闻莺聚旧。

　　“有事直说，我怎么会不帮你？是工作室的事吗？”顾瑾瑜工作上很少求助于她，生活上也是把自己照料得很好。

　　“我是想让你帮忙劝劝陈叔叔，把威远当年发生的事告诉警察。小姜总最近在接触一个罪犯，警察很早就在查威远了。”

　　“这不会和你最近遇到的事有关吧？小瑾，上次你不是问过我刘叔叔在哪，他哪里没问到？”

　　威远的往事，三位创始元老都知道。闻莺是从陈海超口中无意得知，他离开南市前带着一家人来道别。

　　她感到惋惜，没细问举家搬迁的原因。等他到云市安定下来，他思来想去还是和闻莺说了。

　　“闻莺，那些事我本想带进棺材里面去，但是多一个人知道，日后需要举证，我也不算孤立无援。”陈海超相信闻莺，她不会把自己的秘密说出来。

　　十几年过去，闻莺没和任何人说过。陈海超自己也守口如瓶，他知道还没到揭露的时机。

　　近日云市和南市的警察都上门找他，毒品案的线索当初他就全部交给缉毒支队。威远的过去，他不愿意提及，有姜维元和刘宝林过河拆桥的因素，最重要的一点是他们触碰了自己的底线。

　　“刘叔叔那边，林队长没和我提后续，我私底下去了疗养院。他中风之后神志不清，也说不清话，护士说有警察去过，什么都没问就走了。”林远纵不告诉她，是不想她觉得自己没帮上忙。

　　“怪不得。我不确定你陈叔叔是否会答应，当年姜维元和刘宝林做的事，对他来说就是违背道义的。在他同意之前，我也没有权利把那些事告诉你。”

　　“我不需要事情的来龙去脉，陈叔叔能告诉警察就好。妈妈，我工作室的事，应该是周淑娴做的。她和小姜总昨天还一起去见那个罪犯，那个罪犯我在宴会上见过，林队长说他杀过很多人。”

　　顾瑾瑜原来打定主意，准备找个理由搪塞过去。刑侦支队和缉毒支队都有很多未解之谜，她不希望林远纵白忙，更不希望周淑娴再给她找新的麻烦。

　　“姜维桢和周淑娴？周淑娴之前不是出国留学了，这么多年都没听过她的消息，我还以为她定居国外了。他们两个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熟，以前她住顾家，姜维桢也没怎么理过她。”

　　闻莺还是不明白周淑娴和姜维桢是怎么熟起来的，她对周淑娴没有恨，只觉得她母亲教育有问题，没有引导孩子走正道。

　　她失去了一个女儿，结束了婚姻，开启新的一段路。顾瑾瑜创业她是欣慰的，人活着会遇到无数糟糕的事，能顶得住压力，才能到达想要的彼岸。

　　“她三年前就回来了，暂时不知道她想做什么。但林队长一直提醒我，要小心她。”

　　“顾元亨那边知道她回来了吗？”

　　“应该不知道。妈妈，她做了栗海的情人。”

　　闻莺听了这句话差点被呛到，“栗海？你确定是真的吗？”

　　“嗯，在晚宴上看到他们举止亲密。以前她妈妈不也是用这种方式逼走我们，顾元亨还被她蒙蔽，觉得她体贴。”

　　顾元亨和陶柳的过往，顾瑾瑜了解到的也是缩减过的版本。陶柳这种性格，不像是顾元亨喜欢的类型。

　　他却让他们母女登堂入室，还和闻莺离婚了。后面陶柳想领证，顾元亨没有答应，他看得很清楚，陶柳是冲着顾家的财产来的。

　　“他和我离婚的时候说过，被人设局了。生意场上，谁是人谁是鬼，要是分不清楚就会掉入圈套。陶柳不过是棋子，安插到他身边盯着他动向的。顾元亨将计就计，答应和我离婚，也在等待机会让她们搬走。”

　　“所以顾元亨对她们好，是做给陶柳背后的人看的？他做得那么逼真，我和你，还有妗妗都被骗了。”

　　“我也没想到妗妗出事，才找到契机让她们离开。离婚是我也想的，他已经忘记了初心，眼里只有他的商业王国。”

　　闻莺并没想着丈夫能家财万贯，人生小富则安亦是一大幸事。既发生的事，不能挽回，也没有重启键，他们都只能接受。

　　顾瑾瑜直至今天才知道父母离婚的真相，往事就是一场险恶的梦。她以为顾瑾妗离世自己就长大了，如今发现之还是不够。

　　“妈妈，为什么人心会这么恐怖？”在顾家长大，她早见识过人情冷暖，只是没见过险恶到极致的人心。

　　谢苗的做法让她发现，有些人根本不会在乎普通人的生死，只在乎自己的利益。姜维桢和周淑娴也是这类人，威远有口碑逐渐走向没落，或许就和人心有关。

　　“小瑾，我们都无法改变别人，以及控制别人心里怎么想。这个世界泾渭分明的东西还是少，人都是很复杂的。恶人可能会有善的一面，善人也可能有恶的一面。不要受外界影响，坚持做自己就行。坚守那个不屈的灵魂。”闻莺与顾元亨结束婚姻，就是她想走自己的路。

　　“我好像能理解林队长他们为何能坚守心中的正义了。车来了，我们去吃饭吧。这几天去你家和你住，欢迎吗？”她说了周淑娴和姜维桢的事，没说谢苗给她送炸弹和挟持她的事，闻莺若是知道，心脏估计受不了。

　　两次她都化险为夷，全依靠林远纵料事如神。他有很多事无法告诉自己，但每次遇到危险，他都会及时出现。

　　南市的冬季，似乎没那么寒冷了。春天快到了，那些乱成一锅粥的案子，不知道他查起来会不会头痛。

　　他的过往，也许比她想象的险恶。她总觉得林远纵是从地狱里杀回来的男人，才会和别人有所不同。

　　“我当然欢迎，之前回来你都泡在工作室，难得陪我一段时间，你住多久都可以。你拎的袋子，怎么那么多灰尘？”闻莺指着她手里的袋子问。

　　“白天给你买的礼物，不小心掉地上了，后面我去医院看林队长，来不及擦。希望你别生气。”

　　“有心了。”闻莺接过这个袋子，感觉顾瑾瑜没有对她说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