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于黑暗中发亮》佛修雅

37、放虎归山 林远纵总

　　林远纵和肖然交换了一个眼神，“只要你别伤害她，就不会有事。”

　　“林队长……”顾瑾瑜仍然希望他不要向谢苗妥协。

　　“顾瑾瑜，别怕。我们会有办法的。”林远纵已经知道她想说什么，谢苗不是她能应付的，必须他亲自入局。

　　“车门我开锁了，你进来我放她出去。”谢苗没有别的办法，周围都是警察，他的人不知道是否逃出去了。

　　“谢苗，还有什么条件，都说出来吧。”林远纵要防止他使诈，他一次性把条件说出来，就能想办法去应对。

　　“顾老板出去之后，让我的人把车开过来。”谢苗没想把人带走，这辆车用不了，车牌号已经被追踪。

　　狗儿开的车是□□，林远纵的人还没查到他们。他活下来，回到南市才能想法子做后面的生意。

　　“你的人在楼上？我可以答应你的要求，但你要保证，不能伤害无辜。”酒店在闹市区，派出所已经疏散了很多人。

　　谢苗要是想滥杀无辜，就是开个枪的事。林远纵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在这里动手。

　　“林队长，先把我肩膀上的子弹取出来再说。那些人我并不放在眼里，在这里动手对我来说不划算。”谢苗还想做生意，在南市大动干戈，不管刑警还是缉毒警，都追着他跑的话，他的藏身之处也会被查出来。

　　现在还不是回金三角的时机，这一年渐渐在那边找人，找地方，只有回到混乱的环境中，才能好好保住生机。

　　“肖队，医生来了吗？”林远纵通过蓝牙耳机问道。

　　缉毒队的人在顾瑾瑜住的房间门口抓住了狗儿，还有一个人在车里等消息。狗儿看到他们从电梯出来，撒腿想跑。

　　他不知道套安全通道已经有人守着，后追前堵，只能落入缉毒队手中。问及同伙，他一口咬定是他的主意。

　　“来了，我叫他过去。他不愿意去医院？”谢苗去医院做手术，他们可以多找些人去医院看守，把他留在南市。

　　肖然和谢苗没有交过手，不知他的本性。林远纵不会把他送去医院，去医院只会给医院带来麻烦。

　　“按他说的做就可以，肖队，闹市区人多，我们要把伤害降到最低。”

　　“行，我叫人把医生带过去。”

　　林远纵一直在留意顾瑾瑜，谢苗把她的脖子都按红了。他强行克制关心，专心和谢苗周旋。

　　坐进车里，林远纵举起双手，“我的枪卸掉弹匣了，可以放她下去了吧？医生我们让人带过来了。”

　　“那车呢？”谢苗看到他上车前就卸了弹匣，医生带着医药箱被两个警察护送着走来。

　　“你的人晚些时候会开过来。你要求的我都办到了，谢苗，希望你别言而无信。”林远纵知道和一个毒贩讲信用很可笑，顾瑾瑜在他手上，目前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谢苗哼了哼，踢开车门，把顾瑾瑜推下车，“滚吧，离这辆车远点，不然我打爆你的头。”

　　顾瑾瑜回头，看着林远纵，林远纵后脑勺已经替谢苗挡住狙击手的射击点，用嘴型说：“快走，车里放追踪器。”

　　她流着泪跑向肖然，肖然接住她问：“顾小姐，你没受伤吧？”

　　顾瑾瑜抽泣几声，用哭腔告诉他：“林队长说给谢苗的车，装追踪器。”

　　“我叫人去办，你休息一下。林队长会没事的，谢苗动手伤了人，我们就不会放他走了。”肖然自是不愿意放他走，无奈也没有别的法子留下他。

　　林远纵是对的，谢苗要求换车，就是因为这辆车被追踪。他的人在车里，那肖然也能安排自己的人进去。

　　“小林，你们找到谢苗的人没有？让他的人把他们的车开到酒店门口，追踪器带了吗？”

　　“冯队找人送来了，他怎么知道我们需要用追踪器？”林耀在电梯收到追踪器，刚想说话就被对方堵住话头，让他不要声张。

　　狗儿不知他们打的哑谜，一心想把谢苗救出来。跟在谢苗身边，他有赚不完的钱。

　　“林队的搭档，比我们还了解我们的对手。这个人，一旦逃掉了，就是放虎归山。以后我们想要找他，会更难。”

　　肖然为林远纵熟悉他感到庆幸，否则他们只能像无头苍蝇，迟迟不知从何入手。

　　“我们现在看见那辆车了，从地下停车场出去很快。”林耀没说太多，不能让狗儿听见关键信息。

　　林远纵看顾瑾瑜走到肖然身边，悄悄松了一口气，“医生到了，你想取子弹，就得听医生安排。狙击手我会让他们撤走。”

　　狙击手在那里也没有意义了，林远纵知道谢苗还不想死。林远纵想放他回去，跟着他查另外一名失踪的毒贩。

　　他们做出那么多货，卖到不同的省市，仅靠他一个人招兵买马很难。他考察市场，跑渠道，那么制毒工厂就是有他信任的人帮他看着。

　　肖然不同意他撤走狙击手，谢苗要是对他开枪，他的肩膀也有子弹，交手毫无胜算。

　　“林队，狙击手不能撤，万一他对你开枪。”

　　“肖队，回去我再和你说。我们别浪费时间，拖得越久，民众的恐慌也会越大。”

　　林远纵不想把时间浪费在闹市区，谢苗的车开出去，他们可以安排人去跟。

　　肖然不知道林远纵的计划，看了一眼周边的民众，咬牙切齿说：“狙击手离开射击点。”

　　顾瑾瑜相信林远纵，他能这么安排，应该想好了对策。地下停车场开出来一辆灰色面包车，看起来很破旧，这种车最容易掩人耳目，难怪他们没有查到谢苗有同伙。

　　医生打开药箱，双手抖成了筛子，“真不用去医院吗？”

　　车门半开，两个都是中枪的伤员。他还没有在手术室外做手术的经验，怕自己失手。

　　林远纵目光如水，沉着地说：“蔡医生是吧？不用紧张，你做过那么多手术，况且只是取一颗子弹。先帮他取，我晚点去医院。”

　　听了林远纵的话，这位医生戴上医用手套，做好心理建设，开始给谢苗取子弹。

　　林远纵在医药箱里找到能消毒伤口的药，他打这一枪，位置也偏了很多。谢苗没要求他打在哪个位置，只是想限制他的行动。

　　不打麻醉，谢苗痛得冒出越来越多的冷汗，闭上眼等痛过去。趁他闭眼，林远纵往他衣服外套口袋放了个东西。

　　医生挡住了他的手，他并未触碰到谢苗的衣服。身体越痛，就越没有办法保持敏锐。

　　蔡医生没说话，林远纵是警察，护送他过来的警察说听林远纵的安排，就是安全的。

　　每个人伸长脖子都在等谢苗子弹取出来，狗儿把车开到酒店门口，肖然便进入车内检查。

　　林耀将追踪器交给他，小微追踪器，想不引起谢苗的疑虑，就得找个隐蔽的位置。

　　车内有个纸巾盒，纸巾用了一半，一看就像是女孩子的手笔。这车狗儿在开，可能是他女朋友放的。

　　肖然把纸巾拿出来，追踪器放进去，再把纸巾装回去，压在最底部。除非谢苗弃车逃跑，否则他们可以一路追踪他到藏身地。

　　“肖队，没有异常吧？我们已经检查过了，车里什么都没搜出来。这两个人也没带枪。”他们觉得对付一个女人，不需要武器。

　　“没异常，车停在这。看看林队的安排。”肖然感觉林远纵留有后手，他一点都不担心谢苗离开后找不到他。

　　“林队是刑侦那边的，谢苗要是跑掉，我们今天不就是白忙活一场。”林耀不想放走谢苗和他的手下，南市已经有毒品出现，放走谢苗，他们扫再多场子，货源还是能供上，那就是每次行动都白忙。

　　“林队估计从谢苗那里发现了新线索，态度才会有转变。刚来的时候他说不能轻易放走，现在又愿意让他走，有点奇怪。”他让顾瑾瑜带话，是计划的第一步。

　　“要是发现什么，那就让我们行动。狙击手撤走，面对这种亡命之徒，我们没有把握。”

　　“等林队回来，蔡医生取完谢苗肩膀的子弹，他会护送蔡医生回来。”

　　肖然认为林远纵在下一盘大棋，他有可能发现谢苗还有合作伙伴。

　　顾瑾瑜听着他们窃窃私语，踮起脚尖看谢苗车里的人。狗儿和他的同伙早在车开过来时押入了警车。

　　林远纵放好追踪器，目光与顾瑾瑜碰上。他露出一个笑容，用嘴型说了句：“很快就结束。”

　　蔡医生取出子弹，帮谢苗包扎伤口，“子弹取出来了，后面要注意休息，伤口不能沾水。你没打麻醉，我也是简单消毒，伤口感染的话很麻烦，发烧是正常现象。”

　　“不用说了，这些我都知道。林远纵，你带着这个医生跟我过去取车。”

　　谢苗想早点离开南市，留在这里越久，对他越不利。姜维桢和周淑娴能帮他打通渠道，后面他不用露脸，把货送来就行。

　　“蔡医生，你走在前面。”林远纵知道他不会把背留给别人，谢苗现在想对他做什么也难，狙击手撤走，还有那么多警察围着他。

　　要不同归于尽，要不想办法逃出生天。他还有计划未完成，在此丧命不值得。

　　蔡医生背着药箱走到最前面，小跑着回去肖然那里。谢苗看见停在门口的车，路过狗儿他们那辆警车，他隔着车窗，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狗儿身体缩着，眼神惊恐，嘴唇也在抖动。车窗开了一半，林远纵皱眉，忍着肩膀的痛，对那辆车的警员说：“把车窗关上，先把人带回去。”

　　增援不了解毒贩行事作风，他们最擅长灭口。狗儿看到一个动作就这么惊恐，知道谢苗放弃他们，也知道会拿他身边的人下手。

　　他们要比谢苗快，狗儿有家人，就得先保护起来。车窗关上后，谢苗走到那辆车旁边，取笑林远纵多此一举，“你们就算关了车窗，只要我没有动静，不说话，他们也知道自己成为弃子了。”

　　“一辈子都在残害人命，你就不怕那些冤魂回来找你？”林远纵对他的恨达到顶峰，又不能对他做什么。

　　“你做警察还这么迷信，人死了就是死了，怎么回来找我？做我们这行，想要活命，就得心狠。”谢苗做过很多梦，不管梦里看见谁，醒来之后他还是好好的，没人能找他偿命。

　　他知道林远纵想让他偿命，那次死了几个警察，他能逃出来，还是因为接到消息早一点。

　　没有给消息的人，他也不可能在云市重新开始。赚到的钱，他们也和这个人分利。

　　“谢苗，你不会嚣张太久的。我不仅会找到你，还会把你的工厂找出来，把你们所有人都抓回来。”林远纵的嘴唇白得不能看，谢苗撕掉那块假面皮，坐入驾驶座。

　　摇下车窗，他阴笑着挑衅在场的警察：“都记住我这张脸，看你们是不是真有这个本事抓到我。”

　　话一说完，他踩下油门，面包离开闹市区。谢苗露脸的时间不足十秒，有些人都没看清楚他的脸。

　　肖然火冒三丈，立刻要追上去，“他太嚣张了，不把他抓回来，天理难容。”

　　林远纵往前站，拦了他一下，“肖队，等会再跟。车里放了追踪器吧？我在他衣服里面也放了一个，现在他受肩膀的伤影响，没那么敏锐，但发现追踪器是迟早的事，所以我们要派人牢牢跟紧他。”

　　“林队，你放虎归山，是不是有新发现？”肖然也冷静了，等他说自己的推想。

　　“当年那次围剿，有三个毒贩逃出来，后面抓到了一个，另外两个渺无音讯。谢苗这两年将毒品在云市以及北宁卖了那么多，我认为他大本营在云市，还是和另一个在逃的毒贩合作。”

　　“蒋队不是说查了很久都没有什么进展。”

　　“他们也怀疑这个老K就是当年逃跑的人，他能在云市隐藏起来，有制毒工厂，那么应该有人在帮他。”

　　林远纵总感觉泄露消息的人，和谢苗还有联系。这个人消息那么灵通，在南市的应该有身份有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