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于黑暗中发亮》佛修雅

31、又见观音 那是得多

　　地下室不像是很久没用的样子，生产需要用到的物料，全都堆在一起。赵鹏还没想好怎么回话，林远纵大步走向那些物料放置的方位。

　　这条生产线应该不是生产治疗脑部神经药物的，药品的数量并不多。他推想是同时负责监督两款药生产的人故意为之。

　　一张黄褐色木桌子上，有林远纵熟悉的木雕观音像。冯少锋也看到了，一个箭步上前，“这具观音像，赵助理知道哪来的吗？”

　　林远纵认出来是陈文君工作的手笔，整个南市，专门做木雕的工作室寥寥无几。

　　他们去陈文君工作室看到的就是这个黄花梨色，抬高看底座，果然刻着一个天使。

　　和顾瑾瑜工作室那个一模一样，他们能带回去做证物。上面提取出来的指纹，能帮助他们寻找真凶。

　　赵鹏眼神乱飘，目光没有聚焦在木雕观音上，“我之前找一个工作室订过木雕观音，小姜总想送给合作伙伴，但是后来合作没谈拢，就没送这个观音。款我们都全部打过去了。”

　　“老板是不是叫陈文君？”赵鹏和陈文君有私交的话，他们也要重新调整侦查方向。

　　林远纵抓抓头发，一个个案子像是缠成一团铁丝，解开它不仅费时，还容易变得混乱。

　　“林队长认识？这家工作室是一个朋友介绍的，老板确实是叫陈文君。”谈到陈文君，赵鹏恢复了他的沉着。

　　机器和桌子，甚至地面都没有灰尘，很明显这个地方每天有人打扫。举报人，应该是负责生产的人之一。

　　“她是我朋友。观音我们需要带回去作为证物，底座上的天使图案，和一个案件的观音像一样。”林远纵简单说明他们的诉求，药物的流向他们在黑市上查到的量很少。

　　“林队长有需要就带走。我还需要配合你们做什么？”赵鹏一副随时配合的姿态，看得两个人暗笑。

　　“这个地下药厂，要配合药食监整顿先关闭，不能让违禁药流到市场上。另外需要你们提供一份员工名单，我们排查看看有没有员工犯过事。”

　　有前科的员工，他们会先列入调查名单。威远应该不会招聘这类员工，姜维元和姜维桢，都不会容许这类人在他们工厂。

　　“没问题，我打电话让厂长拿过来。有前科的员工威远是不招的，这点林队长可以放心。虽说做人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但我们还是会规避所有风险。”

　　赵鹏进威远就知道招聘的条件，这几年威远交给姜维桢打理，招聘条件还是没变。

　　林远纵从口袋里取出证物袋和手套，将木雕观音装好。冯少锋也在收集制药的原料，带回去送到实验室做化验。

　　“还有一条生产线，在哪？”威远厂区面积大，地下室是见不得人的生产，另外一款违禁药，应该有姜维桢的授意。

　　赵鹏的笑容凝住，“我听不懂林队长在说什么？这个地下室我们都不知道，哪里还有别的生产线。生产车间你们不是都看过了。”

　　“这款药的生产线。药盒上的生产日期是半年前，有人冒用你们威远的生产信息，你们会放任不管？”

　　“林队长，我是真不知道。要是我们发现有人冒用我们的生产信息，一定会和他们打官司。这些药在哪里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我们还真不清楚，这件事威远也是受害者。”

　　林远纵看着他表演，等冯少锋现场看得差不多，戳破他的谎言：“赵助理，平时进厂区都要进行来访登记，还有保安24小时值守，不是你们威远的人，谁能进来呢？这两款药产自威远，应该就是你们的生产线和员工。”

　　赵鹏把心中的慌乱压下去，“我们也不能保证有没有人会潜进来。要是我知道另一条生产线在哪，不用问都带你们去看。”

　　得不到姜维桢的首肯，赵鹏估计不敢暴露。林远纵没有进一步逼问，回去他们另外派人来盯。

　　“希望你们按照药食监管局的要求整顿，我们有需要配合调查，也会找你。小姜总那边，什么时候有空？”

　　林远纵其实不想那么快又见姜维桢，这个木雕观音像也是来自陈文君工作室。送礼一般是投其所好，到底是谁喜欢木雕这门手艺呢？

　　“他恐怕没那么快醒，有事我可以帮忙转告。”姜维桢和他交代过，警察问起来，只需要说不知道。

　　姜维桢对查案这一套流程很熟悉，要是查不到证据，走访也没有结果，拖的时间一长，就会被搁置。

　　“他有空的时候，通知我们，有些事还想问问他。”林远纵看出赵鹏的防备，他们之间应该有秘密。

　　“我回去查查小姜总的工作安排，再和林队长说。”姜维桢已经在姜氏等他，这件事要是处理不当，会影响威远的名声。

　　“疯子，都看完我们就回去。”姜维桢有他们的妙计，林远纵也有他的招数。

　　陈文君那里，他们要查查最近给谁做过定制。南市的木雕工作室虽少，但两三家还是能找到的。

　　旗鼓相当的手艺，选陈文君真是巧合吗？巧合多了，他们就要去怀疑合理性。

　　冯少锋点了点头，跟在两人后面走出地下室。药食监管局的人已经走了，厂长拿着员工名单在保安室等他们。

　　“这份是我们工厂的员工名单，刚复印的。有些辞职的员工还没来得及删除，我在上面做了标记。”

　　“刘厂长，关于员工的事，你好好配合两位警官。”

　　威远生产他们都交给厂长，姜维桢和他几乎都是在实验室，以及去跑渠道。有货还需要有市场，否则产能再大，都无法销出去。

　　“两位警官有什么疑问可以尽管找我，生产车间你们还要去看吗？药食监管局的人去看过，都说我们车间的生产很规范。”

　　能见人的生产线必然是合规的，不能见人的生产线，才是林远纵他们关心的。

　　“车间我们不看了，名单我们带回去。”林远纵拿过这份名单，威远规模不小，生产线的员工也有100多号人。

　　查清这些员工的社会关系，也得费一番功夫。冯少锋把车开出威远，才问他：“我们不去你朋友工作室问问？赵鹏定的那个木雕观音，就是顾老板工作室的那个。”

　　“我看出来了，陈文君那里先不用急。木雕观音上应该有指纹，我们提取指纹比对，看看是不是和尸体上的指纹一样。”

　　“名单你打算怎么查？现场我们分析脚印和泥土，其中一个人是有腿疾的。威远应该不会招残疾人，唯利是图的资本家，只会压榨员工。”

　　冯少锋说出自己的推测，生产线上每个环节都需要人，如果员工一直站着，腿疾是站不了那么久的。

　　“没错，腿疾的人站不了那么久。但赵鹏不是生产线的员工。”林远纵之前都没留意过赵鹏走路的姿势，今天进入地下室对他有怀疑，才留意他是怎么走路的。

　　他刻意走得与正常人无异，可还是带着惯性，抬脚与落脚的时候，位置深浅会不一样。

　　不明显的腿疾，林远纵要不是在查案，都不会发现。冯少锋不明白这和赵鹏有什么关系。

　　“赵鹏是姜维桢的助理，他肯定不用上生产线。林队，你是怀疑他那晚在案发现场？”凭他对林远纵的了解，就是发现了相关联的细节，才会这么说。

　　“去查查他那晚人在哪里。你还记得我们现场做痕检，判断进工作室的人其中一个有腿疾吗？我留意了一下赵鹏的走路姿势，要是有脚印，应该就是一深一浅。”

　　“还有什么能逃过你的双眼呢？正在找的毒贩你和他交手了，凶案的嫌疑人迟迟找不到，现在又让你发现了破绽。”

　　冯少锋又得怀疑自己吃这碗饭是否适合了，林远纵干这些事，总是得心应手。

　　他没怀疑过赵鹏，姜维桢的身份做什么事，有他的理由。赵鹏一个助理，估计不会与人结仇。

　　“心细一点，就能看到破绽。所有罪犯都觉得自己聪明，以为我们是吃干饭的。还要查查裴放和赵鹏之间有没有经济来往，在成为姜维桢助理之前，赵鹏在威远具体是做什么工作，这些都要查清楚。”

　　林远纵觉得这群人在玩复仇游戏，赵鹏平日看起来对姜维桢是毕恭毕敬，难道内心并不认可他？

　　“回去就查。那么多的案子堆积在一起，缉毒队那边也说过来找你开会。毕竟，昨晚只有你看到了那个老K，周淑娴和姜维桢我都叫人去盯了。”

　　“姜维桢那只狐狸，应该不是喝多了。他在姜氏吧？”林远纵从一开始就没相信赵鹏的说辞。

　　“是的，传回来的消息是姜维桢早上就回姜氏了，没有出来过。”冯少锋在威远的时候就想告诉他，但以林远纵的敏锐，应该是猜到了。

　　“继续盯他们，赵鹏应该已经回去姜氏找他汇报。缉毒队几点过来？”涉毒的他们就要和缉毒支队联合行动。

　　“半个小时后，局里都知道你受伤了。黄局也会来，老K在云市、北宁弄得人心惶惶，跑来南市，其他两个省市都在问他的动向。”

　　“昨晚没查到他离开，高速路口也设了卡口查车，那他还在南市。盯紧周淑娴，他是周淑娴带到宴会上的。顺便看看这个栗海和周淑娴是什么关系。”

　　昨晚听顾瑾瑜的语气，他已经知道两个人不正当的关系。只不过还需要核实，借着有资源的男人来达成目的，很像周淑娴会做的事。

　　“林队，你怎么什么都知道。明明案子是我们一起查的，昨晚你和顾老板做什么去了？”

　　“查案，缉毒队找的人，就是昨晚在宴会上碰到的。”

　　林远纵懒得解释，碰见谢苗是个巧合。他都没想过周淑娴胆子大到和一个毒贩接触，还可能想着让顾瑾瑜染毒。

　　那是得多恨，才会做到这个地步？这些罪名拿出来审判，都得重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