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于黑暗中发亮》佛修雅

30、地下药厂 赵鹏脸部的

　　想到这一点，林远纵心里的怒火点着了。他对和毒贩有来往的人，都不会有什么好脸色。

　　“你要是抓到他，通知我。”蒋天心早想抓谢苗，他藏得深，抓了那么多个走货人，都没找到他的藏身点。

　　他们侦查过程，方向没错。唯一的可能是谢苗不会长期停留在一个地方，他喜欢潜伏，暗中观察市场，当渠道走通，就换一座城市。

　　能把毒品渠道做成经销商铺货，在整个市场都是独一份。他吸取了金三角的教训，赚钱和自保都考虑到了。

　　“今晚我就让人盯车站和机场，他想走的话不会留。”林远纵觉得他不会在南市留太长时间，看他是否愿意放弃这块肥肉。

　　姜维桢和周淑娴是变化因素，他和蒋天心结束通话，打给冯少锋安排人跟他们。

　　顾瑾瑜缴费取了药回来，见他在打电话，便站在一边等。他工作起来，说话的语速加快，没有一句是废话。

　　冯少锋听见他受伤，扔了手里的笔，抓起车钥匙想往医院跑。

　　林远纵制止他，“我在医院已经处理过了，晚点回家。明天你派人分别盯周淑娴和姜维桢，看看他们会见什么人。娱乐场那批货，背后的人我已经知道是谁，今晚你带人去车站、机场，看他是不是要离开南市。”

　　“梁超都知道换装坐车，毒贩更聪明，你确定他会从这两个地方走？”

　　“不确定。我也不知道他会不会走，这样做是避免他剑走偏锋。”

　　林远纵太清楚这类人的心思有多深，处境危险他们未必会害怕，还有可能会激起他们的逆反心理。

　　“大费周章，会浪费我们的警力和时间。”冯少锋并不赞成这个安排，跟踪姜维桢和周淑娴倒是破局的方法。

　　“疯子，你不知道这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我太了解他了，他比我们想象的要可怕。娱乐场的那些货，只是小试牛刀。云市已经因为他的货，死了人。”

　　那些人争夺市场份额，发生过什么事，蒋天心没有透露给他。不说林远纵都知道，人命在绝对利益面前，就是吃一顿饭那么简单。

　　他以前是缉毒警，冯少锋听他这样描述一个人，发现了事情的严重性。

　　也对，能伤林远纵的人少之又少。他在枪林弹雨中活下来，在刑侦支队也发光发热，能让他头疼的人不多。

　　“我这就带人去，你的伤真没事？”

　　“死不了。”这话林远纵和张弛经常说，不管谁受伤，见面第一句都这几个字。

　　这几个字听着像玩笑，却是沉重的。一次次和死神擦肩，路过黑暗的世界，回到人间，还要继续面对复杂的人性。

　　林远纵知道冯少锋会带人去查，谢苗的货打开了市场，他或许不会死咬着南市。

　　“要不我帮你找支队长请假，休息两天。”他从瑜茶社的案子就没休息过，受伤出任务也会影响行动的敏捷性，不如休息。

　　林远纵转过来才发觉顾瑾瑜离他一尺远，静静地等着他。他的心一下子热起来，似乎从没有人这样等过他。

　　“不用，那么多案子都没查到结果，我不能休息。车站和机场那边有什么消息，打电话通知我。”

　　他说完就挂，穿好羽绒服走到顾瑾瑜跟前，“今晚谢谢你送我来医院。”

　　顾瑾瑜举起装药的袋子，全身散发着祥和的气息，“林队长，你别这么客气。要不是和我去宴会，你也不会受伤。现在开车送你回家？”

　　她准备送林远纵回去，再自己打车。医生说了，他的伤口不深，但毕竟是刀伤，会挺疼的。

　　她不会让一个伤员开车，林远纵队里的人都安排了加班查案，也没人能来接他。

　　相处这么久，没听他提起过家人。南市很大，不和家人住在一起，受伤也应该通知家人才对。

　　“麻烦你了，到我家帮你叫辆车。从明天起，我们会让人跟着姜维桢和周淑娴，你这边该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

　　“我会的。”两人并肩走出医院，夜风猛烈，仿似要吞掉他们。

　　这一晚，林远纵做了一个漫长的噩梦。血染金三角，他和张弛在尸体里面爬行，两个人身上全是血。

　　中途他醒了好几次，天一亮，冯少锋的信息就进来了，“林队，有人举报威远有个地下药厂，专门生产违禁药物。”

　　“举报人找到了吗？地下药厂在哪？”林远纵坐起来回信息，伤口的疼渐显。

　　“匿名举报，地下药厂就在威远。上次那个闹鬼视频，还记得吗？”

　　很多事看似毫无关联，当他们越来越接近真相，就会发现细枝末节，都在告诉他们方向。

　　林远纵那时就在怀疑是不是有个地下药厂，网上的视频经过公关之后，闹鬼的事不了了之，他们就没再关注。

　　“有人故意散布到网上，是想让我们查地下药厂？我让你查裴放私下有没有和姜维桢接触，查到了吗？”

　　裴放的死因已定，凶手还没有影踪。栗海他们查过后，已经排除嫌疑。姜维桢这里还没查，若是有接触过，就要查为何要杀裴放。

　　“他和姜维桢没有私下接触过，但和赵鹏有吃过几次饭。”冯少锋不觉得奇怪，姜维桢很多事都是赵鹏去办的。

　　“回来说。”林远纵从这里发现破绽，赵鹏和裴放吃饭，有没有姜维桢的授意呢？

　　若是没有他的授意，赵鹏也应该列入嫌疑人中。谜题增加，林远纵和冯少锋的表情都凝重了许多。

　　洗漱都是心不在焉，昨晚谢苗从宴会厅消失，就查无此人了。冯少锋带人去车站和机场，都没有查到史瑞这个名字购票。

　　他不会用本名，林远纵和张弛卧底那么久，才摸清那些毒贩的身份与背景。谢苗在里面能占一席之地，胆识和魄力必然过人。

　　顾瑾瑜同样是做了一夜的梦，梦里有顾瑾妗的浮尸，有林远纵身体里流出来的一地鲜血。

　　拿起手机，她直接给林远纵拨了个电话，“林队长，你伤口痛吗？工作的时候记得注意一点，别碰着。”

　　吐掉泡沫，林远纵漱干净嘴，笑说：“我又不是一块豆腐，你放心吧。今天我在队里，他们都可以帮我换药。”

　　“那就好，周淑娴和姜维桢都没有联系我，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心虚了。”

　　“姜维桢现在恐怕没空，周淑娴那里，还是不能掉以轻心。”

　　林远纵已经感受到周淑娴对她的恨意，无法揣摩一个人内心的阴暗面时，远离是保护自己最好的方式。

　　“我会注意的。等你伤好了，过来喝茶。”她没有问起刘宝林，能帮的忙她都帮了，他们查案有自己的流程。

　　“我一定去。”他的时间靠挤也挤不出来多少，李子萩、许知夏的案子已经结了，董佳杰那份结案报告还没上交。

　　他想等一等，万飞不可能一辈子都留在国外。梁超受人万飞指使，万飞与董佳杰无冤无仇，平白无故安排梁超去杀人，逻辑上说不通。

　　打车回到队里，冯少锋已经在等他，“赵鹏是姜维桢的心腹，他和裴放接触过那么多次，会不会是姜维桢安排的。”

　　“我觉得要查查这个赵鹏，是不是真心为姜维桢做事。”姜维桢巴结人是建立在利益上，裴放在项目结束之后，对他已经没有价值了。

　　私下吃饭都在祥和与威远解约后，林远纵不得不怀疑赵鹏，他和裴放也许商量过要做什么事。

　　“这又是什么角度？董佳杰那边查他爸我可以理解，但赵鹏就是一个助理，能干什么事？”

　　“那些不起眼的小角色，往往查到最后都是罪犯。”有些罪犯会以锐利示人，有些罪犯看起来是无害的。

　　“他背景很干净，之前查威远就查过他。赵鹏也是本地人，中规中矩长大，毕业之后进威远工作。起初是个销售，后来被姜维桢要过去当助理了。”

　　“查得还不够深，我相信他在别的地方露出过马脚。现在先去地下药厂。”接到举报信，药食监管已经进场了，今日威远是停工状态。

　　威远厂区是新旧合并，旧厂区域有几个仓库是用来对方杂物的。地下室不知道什么时候挖通，那么隐秘的地方，估计是夜间工作。

　　相关部门都来取证，林远纵进入地下室，很快就看见了他们在找的药—抗凝血类鼠药。

　　最新的生产日期，居然是这个月。看机器的新旧与生产线，他们私下生产了不止一批的违禁药物。

　　连前些年被查的治疗神经疾病药物也在这里，最新批次生产时间是半年前。监管如此严格的环境下，他们是怎么将这些药销售出去的？

　　“林队，我让技术科查过黑市，上面确实有这两款药。交易量都不大，你说他们是不是有固定的客户？”机器是批量生产，产一批没有足够的客户群体，是无法消化的。

　　前面几个死者体内都有这个药，中心公园这个死者，知不知道这个地下药厂呢？

　　“肯定有固定的客户，我们上回在威远碰到周淑娴，她说和姜维桢聚旧。那时我总觉得她说谎，叫小白和卓哥去再去找她聊聊。”

　　他们想知道地下药厂的秘密，周淑娴是关键的一环。姜维桢昨晚在宴会上喝多了，酒还没醒，来的人是赵鹏。

　　“林队长，不好意思，小姜总昨晚应酬喝多了。我先代为处理，需要威远配合你们做什么。”赵鹏的脸上看不到这个地下室被发现的慌乱。

　　林远纵眨眨眼，“唔”了一声，“你们不知道这个地下药厂吗？这些药打着威远的旗号卖，还在你们厂区内整出一条生产线来。”

　　“这还真不知道。我们董事长说要把干这件事的人揪出来，败坏我们威远名声的人，得狠狠告他。”赵鹏说得很官腔，只干好助理的活，与他无关的都不掺和。

　　“赵助理不知道，你们小姜总，说不定知道。”林远纵知道赵鹏是装作不知道，能在他们眼皮底下弄出地下室和生产线，怎么可能不知情？

　　唯一能解释的是他们自己安排做的，威远是给姜维桢管着，但利润不是全给他一个人。他想赚钱，想拿到话语权，就要另辟蹊径。

　　“我们小姜总是遵纪守法的好市民，药厂这边他常来看生产线，每次都叮嘱厂长要把关生产质量。”

　　“那你们小姜总和厂长，以后得加强管理了。这个药，我们在查的凶杀案里面，有三明死者体内检测出来这些成份。从你们这里流出去的药，你们要负责的。”

　　生产资质用的都是威远药厂，在市面上没有大批量销售。董佳杰能拿到这个药，在他们员工体内也发现了，他们不查也不行。

　　赵鹏脸部的线条抖动一下，还紧张得抿唇。林远纵当即把他赵鹏放入嫌疑人的名单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