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于黑暗中发亮》佛修雅

28、首次交手 脸上是轻蔑

　　“林队长，你好。”老K没脱手套，就朝林远纵伸出手。

　　林远纵到死都不会忘记这个声音，哪怕他刻意改变声线，还是能听出来。

　　“史先生是周总的朋友？”林远纵敛起笑容，神情有些许严肃。

　　周淑娴认识他，那是不是和这批出现在南市的毒品有关系？检测报告已经出来了，他粗略看过一遍。

　　化学成分，纯度都和当年金三角的那些货很像。几个省市都在找的人，林远纵看他的眼睛忽如鹰隼锋利。

　　“林队长，史瑞是我邀请来的。他是来和小姜总谈合作的，你也不是在工作状态，所以没有义务配合你查案。”周淑娴还不想在林远纵面前暴露老K的身份，南市的渠道还没走通，她得配合好老K。

　　林远纵点头，没反驳她的话，说：“我只是觉得史先生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云市还是金三角呢？”

　　他的话都是一句一句抛出来，对方回话，便暗中观察神情变化。那些微表情与小动作，是无法骗人的。

　　“林队长认错人了，我没去过云市，更不知道金三角。我是从淮北那一带过来的。”

　　“哦？那就是我认错了。”

　　林远纵知道他在说谎，却没有拆穿。没有证据能证明他是老K，周淑娴说他是史瑞，就暂且让他做史瑞。

　　许婉宁低声和顾瑾瑜说着话，她对谁都保持着疏离客气，了解瑜茶社工作室后面的计划，没有了担忧。

　　她一直都很欣赏顾瑾瑜的从容，闻莺教出来的孩子，并未沾染顾元亨身上的习气。

　　姜维桢眼看场面快要失控，让周淑娴带着人换个地方谈。顾瑾瑜参加过大大小小的宴会很多，不用他招呼，也能找到舒服的位置。

　　“史先生、栗总还有周小姐，我们去那边谈。顾老板和林队长，你们先喝点东西。”

　　“小姜总，瑾瑜和我在这里就行。晚点我还要回实验室，和她聊点事就得先走了。”

　　许婉宁来晚宴，主要目的是见顾瑾瑜。她想看看有没有机会和顾瑾瑜去游学，去看看那些茶园。

　　“请自便。我稍后过来。”姜维桢走在前面，周淑娴毫无顾忌挽着栗海的手臂挪动身子。

　　林远纵没有打扰顾瑾瑜和许婉宁，让她们接着聊。他的视线紧紧跟着那几个人，观察他们的一举一动。

　　史瑞要是有问题，和他们聊完事后，应该会悄悄溜走。周淑娴刚刚看他的眼神，是嫌弃他碍事。

　　这证实了他的推测，晚宴是个幌子，她想借此达成什么目的。为不引起他们注意，他还是拿起一杯酒。

　　轻晃酒杯，一口都不喝。晚宴上的人，很多都是南市叫得出名字的药企负责人，姜维桢没有忽悠顾瑾瑜。

　　真实，又处处写着心虚。许婉宁参加的宴会也不少，她讨厌拿着酒杯赔笑的样子。

　　“听说你刚从潮县回来的，那边有很多茶园。我一直想去看，无奈找不到时间，也不认识茶园的老板。”

　　“等我搬了新工作室，安顿好后，还会去潮县看凤凰单枞。”顾瑾瑜在这条路上从未放弃过学习，有个大师和她说过茶叶这一行的水深得很。

　　不具备专业的知识，就没有办法慧眼识珠。许婉宁听她说还会安排游学，和她约好下次上课的时间，找个借口走了。

　　许婉宁一走，林远纵站过去，用余光打量那四个人。他也读不清唇语，根据他们的表情判断不出来说什么。

　　“他们看起来像是在密谋什么。这场晚宴，看着不正常。”顾瑾瑜没参加过气氛诡异到这个地步的宴会，其他人正常社交，仍然透露着不对劲。

　　“宴会只是一层外衣，你猜他们在说什么？”林远纵解开西装的袖口，他看见史瑞的身体前倾，眼睛在瞄来瞄去。

　　他在寻找不会引起人注意的出口，背对着林远纵，他不知道林远纵是不是在研究自己。

　　形势不明的情况下，先从宴会厅出去，后面他会想办法全身而退。栗海不知道他们聊的是走毒，以为是娱乐场的酒水生意。

　　“我也不懂唇语，不过看他们不怀好意的眼神，感觉是在讨论做坏事。”顾瑾瑜说得直白，声音压低了，不想旁人听见。

　　“史瑞在想办法逃过我的视线离开。我觉得他就是几个省市同时在找的老K，不知道周淑娴是怎么和他搭上线的。等会我跟上他，姜维桢和周淑娴给你的酒水食物，记得不要碰。”

　　尽管提醒过她，林远纵还是希望万无一失。他离开宴会厅，顾瑾瑜独自面对两只狐狸，是个很大的挑战。

　　“我已经拿了饮料，今晚不喝酒。那你追着他出去，还回来吗？”顾瑾瑜担心他的安全，要是那个人身手好，打起来的话，没人能帮上忙。

　　“我会回来找你。如果你不想在这里，车钥匙给你，我还没回来你就开我的车走。”林远纵把她的担心一一解决，史瑞离开，周淑娴的计划或许会搁置。

　　他没想过这次收获那么大，想查的人都在这个宴会厅。姜维桢聊了一会，发觉不能在这谈细节。

　　“要不明天你们来我办公室，我们再谈细节。今晚来了，可以多认识点人。栗总公司快敲钟了，以后说不定我们都得靠栗总。”栗海对他们谈的事不感兴趣，酒水利润高，远没有药的需求量大。

　　现代人工作压力大，亚健康群体十分庞大。抓住这个群体，市场份额就够了。

　　“明天上午11点，姜总把地址发给我。如果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老K不需要拓展人脉，他只和能合作的人打交道。

　　这一行需要东躲西藏，越少人知道他的真面目越好。周淑娴还想问他要货，看到林远纵守在顾瑾瑜身旁，无法下手。

　　她恨恨地咬着嘴唇说：“明天见，史总。”

　　老K没给她任何回应，碰上林远纵的眼神，神情自若问：“洗手间在哪里？”

　　“你从这里一直往里面走就是了。”姜维桢抬手给他指了个方向。

　　“谢谢。”话音落，长腿迈出去。瘦削的身形，走路速度特别快。

　　林远纵不快不慢跟着他，被发现了还是跟进去洗手间。洗手间没有其他人，两个人就没再伪装。

　　“林队长跟着我，是有什么话要说？”老K先发制人，他的拳头已经在蓄力，打算看准机会出招。

　　林远纵侧了侧身，瞟了一眼他放在背后的手，拉开两人的距离，“我该叫你老巴拓，还是谢苗？或者是叫你老K？”

　　老K是个代号，谢苗才是本名。谢苗向他靠近，拳头直冲到他的脸，林远纵顺着侧身的方向一转，抬腿踢他。

　　“既然你看出来了，我也不用伪装得那么辛苦。”被踢了一脚的谢苗，撕下那张面皮。

　　让林远纵恨得在他胸膛开十枪的脸，挂着不屑的笑，悄悄从另一只脚的鞋帮上取出匕首。

　　两人的招式都是快狠准，匕首划破林远纵的西装，手臂已经冒血。他弯起手肘，快速起跳，直直地砸向他的颈部。

　　钳住他的身体，那把匕首，在另一只手上又划了一刀。林远纵顾不上痛，手脚并用，先不停地往地上砸那只拿着匕首的手。

　　两个人在那场任务之后，首次交手。销声匿迹的日子，谢苗也没有懈怠。身手不好，就算有枪，一对一时未必能占上风。

　　匕首掉落，林远纵用膝盖推远。肉搏战就此开启，拳脚落到身上，林远纵的伤口更痛了。

　　“明知道我在找你，云市和北宁那边也在找你，你还敢这么猖狂。谢苗，张弛那一枪，你得还。”林远纵没带枪，不是出任务，赤手空拳和他打，就看谁能一招制胜。

　　“你们吃里扒外，当初我们是怎么对你们的？结果你们他妈的是卧底，我们花了很多年建立起来的走货路线，居然都没了。”谢苗脸部涨得通红，他对林远纵也是恨入骨髓。

　　“那么多生意你们不做，偏偏走毒。毒品害死了多少人，毁掉了多少家庭。你还在给自己找理由开脱，谢苗，像你这种人，死多少次都不够。”

　　谢苗挣扎的力度很大，林远纵知道自己拖不了多久。想着把他敲晕带回去，结果他往刀口上狠狠撞过来，痛得他像是从身体里剜下来一块肉。

　　牵制他的力气减少，便给他找到空子，又往他的肚子重重打了一拳。林远纵嘴里都是血腥味，谢苗不想今晚被他带走，只能想尽办法逃走。

　　痛就如水漫金山一样，传遍他身体所有角落。他咬着牙，把往上涌的血咽回去。

　　“你和那个张弛一样，死到临头还是不悔改。你伤得比我重，能和我在这里耗多久呢？”谢苗掰着他的双手，脚也在顶他，背部一直撞击他的身体。

　　忽地，洗手间的门被推开。宴会厅的服务生惊叫，“你们在做什么？”

　　林远纵没分神，和服务生说：“出去打报警电话，说这里有个犯人。”

　　“林远纵，你死了这条心吧。”谢苗还是够不到匕首，但他的头离林远纵的下巴很近，他使出浑身力气，撞上林远纵的下巴。

　　鲜血一下子就从林远纵的嘴巴里流出来，钳制他的手脚，因疼痛脱力松开。谢苗趁这时起身，捡起那张面皮和匕首，还回头伸出食指摇了摇，“你这战斗力，也不过如此。”

　　脸上是轻蔑、挑衅，定在门边的服务生，谢苗径直推开他。人影顷刻消失在两人的视野中。

　　谢苗是从后门走的，进宴会厅他就一直在找后门的位置。服务生看着林远纵身上的血，身体吓得抖动起来。

　　“别害怕，我是警察。现在没事了，我漱个口就出去。”林远纵的伤没有大碍，打开水龙头接了水，把嘴巴里的血水吐出来。

　　服务生想给他叫救护车，被拦下了。他开车去医院包扎一下就行，和谢苗的交手，也算是让他找回了希望。

　　那个害死张弛的人，不再是杳无音讯。他就在这里，还干着那种勾当。只要他不是马上离开南市，他们会查出点东西来。

　　明天和姜维桢的生意，他恐怕是谈不成了。谢苗从后门离开宴会厅，没和任何人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