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于黑暗中发亮》佛修雅

27、心怀鬼胎 他漫不经心

　　宴会厅设在离姜氏不远的酒店，林远纵和顾瑾瑜说不必准时出席。办得越正式，越需要谨慎。

　　“小型宴会他办得如此正式，邀请的都是他们行业内的人，只邀请了你一个外行人。你和许教授，互为鱼饵。邀请函你问姜维桢要两份，不要告诉他我去，只需要让他知道你带朋友赴宴。”

　　他和姜维桢打过照面，还未进入宴会厅，身份要隐藏起来。要是祥和生物科技的人也在，他和冯少锋烦恼许久还没查到的信息，或许在宴会上可以找到突破口。

　　“万一他追问，不就将你暴露了。”顾瑾瑜猜他要隐瞒身份，姜维桢认识他。

　　这场宴会一定有其他目的，林远纵对姜维桢是个威胁。想干点坏事，有个警察在，就是阻碍。

　　“他追问就说是一个女性朋友，想跟着你去见见世面。”他们这个圈子互相介绍人认识，是常有的事。

　　姜维桢没有问她带谁来，按她的要求给了两张邀请函。顾瑾瑜站在楼下等林远纵时，总感觉像一场梦。

　　平衡一旦被打破，就如水漫金山，不断涌入她的生活。姜维桢和周淑娴，不知道想将她逼到哪个地步。

　　闻莺知道她的茶社和工作室停摆，没有一句责怪，安慰她说：“这几年你都没有给自己放假，趁这段时间休息一下。”

　　顾瑾瑜说起这两件事，内心的波澜已平息，她坦然回说：“妈妈，这段时间我不就在休息。该搬的时候我就会搬工作室，林队长说了，他们会尽快查出背后的凶手。”

　　无妄之灾来临，不管是否针对她，她都已经接受了结果。参加这场晚宴，也是她对自己的突破。

　　晚霞带着夜色前来，她在家吃了点东西垫肚子，晚宴几乎都是在社交，食物不是重点。

　　她要向许教授道歉，工作室一出事，课都停掉了。酒店商业培训，是唯一能继续的业务。

　　林远纵昨晚从机场回局里加班，苏战审讯仍然没有进展，不过从梁超家人那里，知道这个人叫飞总。

　　在南市有一家贸易公司，还有好几家娱乐场。尽管不知道公司名称，但开娱乐场的人好查。

　　不到一天，他们就查出是万飞。他们派人去找万飞扑了个空，他在梁超被捕第二天去国外度假了。

　　开会讨论，冯少锋和林远纵都倾向于继续审梁超。万飞归期未定，哪怕他在国内，也能找到理由为自己开脱。

　　想着案子，车停到顾瑾瑜楼下，她主动敲车窗，才发现她在这等自己好一会了。

　　“林队长，你要是还有工作，我就自己过去。”她对别人的情绪与状态，总是能很快感知到。

　　“上车，我们去看看他们想做什么。”林远纵把时间腾出来，就是为了这场晚宴。

　　顾瑾瑜坐上去，看了看他的脸，他仍旧那样平静，仿佛只是去吃一顿晚饭。她心内的忐忑，在看见他之后消失。

　　周淑娴与祥和科技栗总进入宴会厅，就引来很多关注她的目光。她跟着栗海，不是为钱，她工作室小有名气，能赚到钱。

　　当年把她当作玩具的人，栗海都认识。栗海也是其中一员，周淑娴怎么可能会放过他？

　　她回国找到栗海，提出做他情人的要求，他没有第一时间相信。舔着血往上爬的男人，知道美色误人，他考察周淑娴几个月，才答应了她。

　　祥和生物科技走到今天，栗海可以说是付出了所有。今年他们在筹备敲钟，不能有一点负面的新闻。

　　姜维桢过来打完招呼，栗海就去找许婉宁聊天了。以前祥和有一些药物是许婉宁做指导研发的，就是和祥和合作完，许婉宁选择企业特别谨慎。

　　“许教授，之前听说小姜总三番四次邀请你加入他们新项目，你都没同意，今晚怎么会在这里？”

　　栗海这话听起来像是打趣，实则是讽刺。许婉宁放下那块糕点，不卑不亢回他：“没参与威远的新药研发，是因为他们能找到比我更合适的人。我的本职工作是教书，做好本职工作就行。栗总，几年没见，你们公司准备敲钟了吧？”

　　许婉宁为学生考虑，会关注很多药企的发展情况。祥和生物科技这几年发展势头和威远平分秋色，姜氏业务板块扩大，不再是以药厂为主了。

　　“许教授还挺关注我们公司的，有没有兴趣过来做个顾问？”栗海挑眉，没料到许婉宁还在关注他们的动态。

　　宴会厅每个位置都是在社交的人，姜维桢看见栗海和许婉宁聊起来，才问周淑娴葫芦里卖的药是什么，“你不是说介绍一个人给我认识？邀请函我给你了，人还没来。”

　　“他会来的，这点你不用担心。顾瑾瑜那边你不是说她答应过来，现在还没看到她。”周淑娴想让顾瑾瑜尝尝老K的货，她不来，原定的计划就无法实施。

　　“你急什么？别在她身上打坏主意，顾叔叔知道了，我们都没有好果子吃。”姜维桢有千百种让顾瑾瑜难堪的方法，在他举办的宴会上出事，顾元亨一定找他算账。

　　“问问而已，你的地盘，我可以打什么主意？”周淑娴压下阴森的笑容，恨意没有外露。

　　老K来得比周淑娴想象中早，他们聊得大约十分钟，就看他穿着一套藏青色的西装走来。

　　他并未以真面貌示人，做了易容。周淑娴没见过他，是凭他的气质判断。

　　老K查过周淑娴的底细，知道她想做什么。男人迫害女人的那点事，道上也常见，他不屑于同流合污。

　　“你最好是没有。”姜维桢拿上酒杯，还未转身就看见一个男人朝他们走来。

　　“周总，初次见面，感谢你给我一个机会。”进入这种场合，他身上也没有局促感。

　　老K 是很多个人帮她牵的线，万飞便是其中一员。利益够大，纠葛够多，很多事便说不清、分不清了。

　　周淑娴看起来如此美艳，工作状态她是职业的干练，参加宴会她会化浓妆。姜维桢刚迈出去的脚收回来。

　　“小姜总，这位K总就是我想介绍给你认识的人。他有些货想在南市卖，你平时喜欢的东西，K总这里多的是。”

　　姜维桢脸色一变，她是怎么知道自己有碰毒的？不对，赵鹏没有这么失职，有人跟踪他不可能没发现。

　　他每次都是在很私密的场所进行，姜维元和他哥哥给的压力太大，他只想减压，保持大脑兴奋。

　　“周淑娴，你到底想做什么？”他眼睛都是怒气。

　　“不做什么。有货源，走货能分成，你也能不花钱就拥有这个东西。直白点说，是让你和K总合作做生意。”周淑娴没管姜维桢的表情，他愤怒也不会改变她的想法。

　　以她对姜维桢的了解，巨额的利润摆在眼前，他迟早都会答应的。

　　大提琴的声音传遍宴会厅，林远纵和顾瑾瑜是最晚到的人，进门就成了全场焦点。

　　许婉宁移步到顾瑾瑜身边，问她工作室什么时候能重开。顾瑾瑜给她报了个时间，以及给了新工作室的地址。

　　林远纵笑着听她们说话，余光已经在盯周淑娴、姜维桢，他们身边还有个面生的男人。

　　“顾瑾瑜来了，我们去打声招呼？”周淑娴没和姜维桢说下去，宴会厅里，几乎每一位都心怀鬼胎。

　　她想做的事冒险了些，而看清顾瑾瑜身边的男人，她立即沉下脸。跟在他们身后的老K和她一样。

　　身经百战的人，调整情绪很快，快得他们还没走近，老K就换上了笑脸。他表情的变化，没有逃过林远纵双眼。

　　林远纵凑近顾瑾瑜说：“多加小心，在他们身后的那个男人，不是善茬。这场晚宴，姜维桢和周淑娴应该达成了什么协议。”

　　极力掩饰，装作是一场寻常的晚宴，都是心怀鬼胎，说不清打什么主意。林远纵很机敏，进门就竖起耳朵听。

　　“我会小心的。你也小心些，姜维桢和周淑娴看你的表情，看不见一点善意。”

　　“他们心里有鬼，看我自然不顺眼。记住，他们给你的酒和食物，都别碰。”

　　随着他们走近，林远纵觉得戴着手套，穿西装的男人，有种难言的熟悉感。好像在哪里见过，身形尤为熟悉。

　　“顾老板贵人事忙，压轴出场。等会我们喝一杯？”姜维桢率先说话控场，人是他邀请过来的。

　　周淑娴虽是在笑，但能感觉到散发着冷意。顾瑾瑜多年没见过周淑娴，她变化太大了。

　　穿牛仔T恤的女孩，如今是大红唇，浓妆艳抹，黑色礼服衬出她清冷的气息。顾瑾瑜脱下披肩，一身藕粉色的长裙，妆容很淡。

　　一浓一淡站在这个地方，赏心悦目。从散发出的气场来说，顾瑾瑜会温润一点。

　　“周淑娴，很久不见。”顾瑾瑜和她打招呼，不带一丝情绪。

　　周淑娴将卷发甩到背后，冷笑：“是啊，很久不见。这么多年，你好像还是没变。”

　　“怎么没变？你都变了这么多，我不知道小姜总和你关系这么好。”

　　栗海与相熟的朋友寒暄完毕，走回来，看到周淑娴身边有个年轻男人，脸色十分难看。

　　“淑娴，你有新朋友？”栗海把她拉过去，抱着她的腰问。

　　几秒钟时间，顾瑾瑜已经看出两人的关系。还真是高看她了，在国外念那么多书，还是用这种交易来换取自己需要的东西。

　　“栗总，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新朋友叫史瑞，他是做物流生意的。”信口胡扯，也是周淑娴的强项之一。

　　老K确实是叫史瑞，但这名字是假的。他有很多张身份证，谈不同类型的客户，用不同的身份。

　　他给周淑娴的就是史瑞这个身份证，这场晚宴作为业内交流会，林远纵出现在这里，是查案？

　　老K不可能忘得掉林远纵，他炸伤的手，他金三角多年的生意全毁，都是拜林远纵所赐。要不是凭着一身本领，他很难翻身。

　　林远纵重点关注这个叫史瑞的人，姜维桢却开始质问顾瑾瑜：“顾老板，你不是说带朋友过来？难道你的朋友，就是林队长？”

　　“是，你又没说不能带异性朋友过来。”顾瑾瑜来了就不怕他质问，林远纵有办法查他想要的线索。

　　“小姜总，稍安勿躁。我和顾老板是高中同学，今晚本来要请她吃饭的，她说有晚宴，我厚着脸皮跟过来开开眼界。我还没参加过你们有钱人的宴会。”

　　林远纵沉着应对，抬了他的身份，又夹着讽刺。姜维桢听出来了，可林远纵没干什么，又不能这样赶人走。

　　“还有这位先生是？看着有点面熟。”不给姜维桢说话的机会，林远纵把话题转到老K身上。

　　顾瑾瑜看过去，这个人她也没见过。看起来不像是温文儒雅的人，她没吱声，让林远纵去挖他要的东西。

　　“刚刚给栗总介绍过，他叫史瑞。林队长，你们当警察的听力这么差，能抓犯人？”周淑娴的冷嘲热讽来得很快，林远纵给她添的堵，她还记着。

　　万飞去国外前就告诉她林远纵派人抓了梁超，很快就会查到他身上。他得躲一段时间再回来，或者是让董佳杰的死变成一个悬案。

　　周淑娴求了很多人，都没有找到解决方法。宴会上看见他，心里的气更多了。

　　“周总，我们警察听力好不好，不需要你来评判。我只是确认一下，这位先生是不是真的叫史瑞。”

　　他漫不经心回话，开始钓人。这种场合，沉得住气的人都是经得住大风浪的。

　　老K一句话没说，瞥了他一眼，摇头轻笑。这个动作，落入林远纵眼里，他双手叠着，看老K会不会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