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于黑暗中发亮》佛修雅

25、毒品出现 李国清没说

　　李国清知道他不会忘记，警校出来优秀的学生很多，但并不是所有学生一开始都像他这么坚定。

　　“你还记得就好。那些案子不管怎么困住你，你都会找到突破口。小远，心如明镜，眼睛才看得清楚。”李国清二十多年都在这个岗位，有多少的血与泪，没人比他清楚。

　　林远纵并没有为案子发愁，查一个案子是查，查几个案子也是查。他只是有点遗憾，这次回来的时间太短。

　　他有很多话不能当着李国清的面说给张弛听，希望明年忌日，他不会像今年这样，有那么多工作缠身。

　　“我没有为案子心烦，只是觉得时间过得很快。眨眼，张弛就走了几年。”

　　“我们每天都在拼命，根本就不会留意时间过得快还是慢。毒贩抓了一个，又会冒出来新的。”

　　聊起工作，他们总会有很多感慨。让他们离开这个岗位，他们又觉得找不到更适合自己的行业。

　　“刑警也是这样，杀人犯抓了一个，过不久又有新的命案。”林远纵早就接受这个社会正邪共存。

　　有正就有邪，有善就有恶，生活何尝不是硬币的正反两面？他们唯有尽可能去改变人们的思想，希望所有人坚守好心中的那把尺子。

　　“走，去支队附近那家餐厅，吃个午饭。队里有空的，我叫他们也过来。回来一次，不见见大伙，也说不过去。”墓园里的气氛不能弥漫到外面，李国清适时转移话题。

　　林远纵对此安排没有异议，他其实是想逃开与缉毒队有关的人和事，但怎么逃得掉呢？

　　刑警和缉毒队联合行动很多，有些命案涉毒，需要两个部门联合起来查。

　　“你安排就好，吃过午饭，送我回酒店拿行李去机场。”这次来去匆匆，他没有给自己留时间悲伤，有很多事等着他去处理。

　　“行，那个老K，我问问小蒋，看看有什么信息可以共享。要是他到南市，你们接下来就不好过了。”李国清的语气带着俏皮，他喜欢缉毒线上意气风发的林远纵。

　　“我们哪天有好日子过了？你忘记有一次我们去跟一个缅甸过来的大毒枭，吃多少天的泡面了？”说起过去，林远纵也是怀念。

　　痛苦不能抹除他的过去，一切都在记忆里。李国清笑了几声，一路开着车，“吃了足足半个月泡面，任务结束，回家我媳妇说我都泡面腌入味了。身上闻着有酸菜，也有红烧牛肉泡面味。”

　　“嫂子身体还好吧？”林远纵以前去李国清家里，都是他勤劳的妻子招待，给他们做一大桌子的菜。

　　袁艳离世后，他就是在这里感受到了家庭的温暖。哪怕它很短暂，也是林远纵心里留下的柔软。

　　“她很好，经常问我你什么时候有空回北宁，到家里吃饭。”

　　“等下次有假，我一定回来看她。这次是案子全部堆在一起，时间不够。”

　　北宁在林远纵心里，是另一个家。卧底六年有张弛陪着，在队里李国清和其他队员，也很关心他。

　　不像南市，他没有一丝牵挂。如果不是林庆龙病危，他想换个地方疗伤，也不会回南市。

　　午饭来了几个队员，随时要出任务，他们都没有喝酒。叫老板上了一壶茶，以茶代酒，林远纵举着杯说：“各位兄弟，一年没回来，以茶代酒敬你们一杯。缉毒线上有你们的坚守，也是一种难得的幸运。”

　　“远哥，你回南市之后，宋琪掰手腕每次都赢，打拳是小沈赢。太没意思了，你要是在，他们两个就不能这么嚣张。”不管掰手腕还是打拳，林远纵都会参与，想赢的时候就拼一下，不想赢的时候就输掉，活跃气氛。

　　市局也有拳击比赛，他没有参加过。在旁边看着队员们打擂台，他总是摸着下巴想案子。

　　冯少锋说他查案查到魔怔了，他只不过是不敢放松。金三角那次要不是他放松，就不会被偷袭。

　　“其他人也要加油，后来者居上。等我有假回来，和他们再切磋切磋，很久没有打过拳了。”

　　“你在南市刑警队没有拳击比赛吗？不应该啊，隔壁刑侦支队也会举行比赛。”

　　“有比赛，只是我没有参加。”

　　“远哥，驰哥那事，你……”

　　张弛的死是他们整个缉毒支队的痛，他不是第一个牺牲的人，却是最让他们动容的人。

　　直至死的那一刻，他还死死抱住一个毒贩的腿，不让人跑掉。毒贩往他的手臂补了几枪，支援来的时候，林远纵失血过多昏迷，张弛双手抓着毒贩的裤腿。

　　他不辱使命，用生命来帮助队友。李国清按住提起这件事的人肩膀，使了个眼色，“吃你的饭，那么多吃的，还堵不住你的嘴。”

　　林远纵摆手，“没事，想说什么就说。张弛的事，在我这过不去。希望你们也继续查，查出来是谁走漏风声。”

　　“我们一直在查，上面也支持，只是没有线索。最近出现了个老K，售卖的货和行事作风都很像当年逃跑的人。”

　　说话的人是宋琪，那次的行动他不在，但林远纵后来回忆现场，他知道几个逃犯的特征。

　　“吃饭不谈工作，你们这几个，都成家了吧？”林远纵离开北宁时，他们还是单身小伙，缉毒警工作忙又危险，成家不易。

　　“没有，远哥有适合的给哥几个介绍。我们这份工作，能理解的人很少。”

　　“那你们恐怕得失望了，找嫂子比找我靠谱。我在南市做刑警，天天也是扑在案子上面。”

　　林远纵看他们不再聊张弛和毒贩，夹菜边吃边和他们打趣。李国清在一旁听他们说笑，感觉林远纵未曾离开过。

　　他在队里的时间很长，被派出去当卧底，和队员相处时间少，但还是和他们打成一片。

　　人都慕强，林远纵这一身本领，谁看了都会想着离他近一点。相聚是快乐，也是弹指间的流沙。

　　李国清送他回酒店取了行李，车还没开到机场，林远纵的电话又响了，“林队，你说让扫黄的去扫场子，昨晚他们去扫了几个场子，还真的发现毒品了。”

　　“是什么成色的？粉还是丸子？”这些年毒品的形态也在发生变化，但是常规的货还是会在市场上流通。

　　“是粉，看起来和蒋队给你的照片有点像。缉毒支队那边送去化验了，化验报告还没出来。”

　　“嗯，我现在去机场了，等我回来再说。”林远纵选择当天往返是正确的，出发时他就感觉会有新的状况出现。

　　李国清听完他和冯少锋对话，皱了皱眉，“北宁的货也是以粉为主，还有蓝色的丸子。不知道是不是同一个货主，我们跟了大半个月，找到的上线也只是个送货的。”

　　“不钓大鱼吗？”他们以前常用的方法，是扮演买主，把供货人找出来。

　　“我们放了风声出去，对方无动于衷，应该是知道我们的套路。这是个老江湖，不好对付。”李国清也想早点找到人，他们缴获一批货，没过多久又会有新的。

　　“蒋天心说云市已经泛滥了，他们也是没找到这个人，抓到的上线也不知道大老板是谁。他去南市，说明想要开拓更大的市场。”

　　声色犬马的地方，经济繁华更会放大它的罪恶。林远纵让扫黄那边先行动，就是不想惊动背后的人。

　　“是一个老K，还是一群老K呢？这么狡猾的作风，不像是一个人能做出来的事。”李国清认为单靠老K一个人，不可能把那么多个城市弄得天翻地覆。

　　林远纵眯起眼，想到了一件事。他和姜维桢接触几次，都觉得这个人身上有一股熟悉的气味，像是吸食毒品后散发出来的。

　　会不会有人借着姜维桢的身份和人脉，来扩大市场？他的猜想还有待验证，还要等回到南市才知道。

　　“管他是一个人还是一群人，这种祸害人的营生，就应该被取缔。”林远纵对于毒品十分痛恨，有钱没钱沾上这个玩意，都是在深渊里面万劫不复。

　　“是啊，这就是我们要做的事。这几天在外地，我们有点眉目，但还没查得很清楚，所以要继续努力。”他们跟着一个上线到了交易的地方，那边不是小打小闹，都是有数量的。

　　为了放长线，他们人都没抓，全放回去。交货的人是从云市过来的，他们听着就是云市的口音，李国清联系蒋天心说明情况。

　　蒋天心让他们把照片传过去，云市缉毒支队来查这个人。李国清还是不放心，还派人跟着。

　　“你们查你们的，南市那边未必是这个情况。等我回去就知道了，你好好保重，有空常联系。”林远纵看到机场的标志，慢悠悠地说了一句。

　　李国清没说话，脸上的表情依旧。他看着北宁的夜色，也想另一片天能亮得久一点。

　　不要每次看到一点希望，又回到原地。缉毒何尝不是另类的鬼打墙呢？所有的缉毒警都在这里面，久久出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