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于黑暗中发亮》佛修雅

20、威远闹鬼 果然有猫

　　周淑娴擦过林远纵的肩走出去，冯少锋看着她的背影，说了句：“这表情一看，就是在里面密谋了什么。说他们狼狈为奸，一点都没错。”

　　“狐狸露尾巴，迟早的事。我们去和姜维桢聊聊。”既然周淑娴想钓鱼，那他们先看看谁是鱼饵。

　　姜维桢好不容易送走周淑娴，还没喘口气，又来人告诉他有两位警察找他。他烦躁得踢了几脚茶几，“知道了，让他们进来吧。”

　　助理敲门，得到应允才让两个男人进去。姜维桢此时调整好情绪，恢复皮笑肉不笑的模样。

　　“林队长，今天怎么想起来找我了。”姜维桢让助理给他换了一杯咖啡，咖啡因能让他大脑保持兴奋。

　　“就是来问个人，祥和生物科技的裴放，你认识吗？”姜维桢办公室的陈设，没有林远纵所想的华丽。

　　简单得不像是一个企业继承人的办公室，他们查到的信息表明，姜维桢也是被他的哥哥压一头。

　　“祥和生物科技和威远合作过，但是合约到期之后，我们和他们公司就没有来往了。”姜维桢正面回答了林远纵的问题，裴放他怎么能不认识，这个人在技术上帮过他。

　　“小姜总，裴放之前是祥和派给你们的研发人员，安必复能投产，他功不可没。”

　　“林队长都查过了，还问我做什么？我和他很久没见面了。”

　　刑警来了解情况，涉及刑警案件，几乎都是人命。姜维桢推测裴放是遇害了，林远纵才来找他。

　　他们这些警察，天天闻着一点味就来，不去查凶手，找他这种无关人员。冯少锋眉头一皱，之前林远纵和他说这位小姜总不一定会配合调查，原来是有理由的。

　　“安必复这款药，祥和就只有他一个技术人员吗？威远没人和他一起工作？”姜维桢不是这个案件的嫌疑人，他最近忙新药的事，没必要给自己找麻烦。

　　“研发小组都是两家公司开会商讨安排人员的，我记不住那么多人。”一个小组里面差不多十个人，姜维桢负责跟进度，数据和实验结果，都有相关人员负责。

　　“那个小组人员的名单，小姜总能否提供一份？”冯少锋在他的办公室没看出端倪，名单上的人员都需要查一遍，“相信你那么聪明，也猜到裴放遇害了。”

　　姜维桢知道他只能配合，被刑警队盯上，以后他想做点事，还真的不容易。周淑娴拿来的药，栗海知情，可做安必复这款药的小组不清楚。

　　“请稍等，我叫人拿过来。”他对裴放遇害这个消息，没有一点波动，“还有什么需要了解的吗？”

　　林远纵给冯少锋递了一个眼神，两人搭档一年多，清楚对方想问什么，“小姜总，我们刚刚看到“殊途”的周小姐，她说来找你有事。你们认识很久？”

　　姜维桢把咖啡杯放下，坐回办公椅，说：“我和周小姐认不认识，认识多久，都是私事。我的私事对你们办案没什么帮助，恕不奉告。”

　　尽管他放平语速，林远纵还是察觉到他的一点不耐，“小姜总，不好意思。周小姐在配合我们查其他案子，有疑问就提出来，这是我们的职业习惯。”

　　“是吗？”姜维桢打开文件，边看边说：“她配合你们查别的案子，是她的事。我和她之间也谈不上多熟，在宴会上见过几面。”

　　他说谎了。林远纵对着冯少锋摇头，“疯子，给小姜总道歉，我们不应该打听别人的隐私。”

　　谎言是用来掩饰他们相识的事实，姜维桢不愿让他们知道周淑娴和他的关系，和先前谈的事一定有关。

　　助理送来一份名单，冯少锋道过歉，林远纵见姜维桢吃瘪，不好找他们话茬，顺势说：“今天打扰小姜总，我们先回去。感谢你的配合。”

　　“小事一桩，赵鹏，你送送两位警官。”候在门边的赵鹏，像是松了一口气。这一早上，不请自来的人，能把他心脏病吓出来。

　　两人都没说话，沉默走回停车场。冯少锋看完那份名单问：“我们现在回队里？”

　　“嗯，这些人都查查现在是什么情况。那两个人，说不定就在这份名单里。但为什么是瑜茶社呢？”

　　“要不要也查查他们和顾老板的关系？”

　　“任何一个可能都不要放过。现在先回队里，下午你带人去找顾老板。”他们上门只是简单问一些近况，林远纵有更重要的事做，他和顾瑾瑜有时间可以再约。

　　“好，周淑娴那里，要派人去盯着吗？”周淑娴身上有很多疑点未解，她看起来像是有很多秘密，但又不知道是什么。

　　“不用，今天遇到她，她要是做过什么事，为了避开视线，会更加谨慎。”林远纵原计划是这几天安排人跟踪，在威远碰上面，就得换计划了。

　　“她应该没这么谨慎，我们在前台和她聊了几句，她不是差点破功了？”冯少锋觉得周淑娴没有那么缜密的思维。

　　“抛开那几个案子，关于周淑娴，我们查到的信息不多。一个心理医生，很多事即使有头脑，没有人帮她，她也办不成。”这才是林远纵想回队里看资料的原因，他无法预料自己去北宁后，还会发生什么事。

　　周淑娴的身世他们查得也不清楚，只知道在顾家住过，以前都是和妈妈一起生活。她的父亲在哪里呢？没有顾元亨提供学费和生活费，以她的条件，怎么能在国外完成学业呢？

　　“这也是我觉得奇怪的地方，但她不是和姜维桢认识。说不定是他帮的忙。”

　　“表层逻辑这样看没错，疯子，你觉得会这么简单？”

　　林远纵总感觉周淑娴是气势汹汹而来，她对顾瑾瑜有恶意，对姜维桢，也好像有点。

　　她从姜维桢办公室走出来，脸是铁青的，看见他们才换的表情。她不过是把戏演得比较逼真。

　　冯少锋立刻会意，“我这就叫人查，周淑娴的人生经历，全都挖出来分析。”

　　林远纵点头，车一开，他就拿出手机给顾瑾瑜发微信，告诉她下午他没空过去，晚上有时间可以找她吃晚饭。

　　黄花梨色的木雕观音，顾瑾瑜并不喜欢，她希望下次能去陈文君那里定制自己喜欢的木雕品。

　　太阳若隐若现，午饭他们在刑侦队外的小餐馆吃完，小憩一会就各自忙碌。姜维桢在写字板上画了一个逻辑关系图，还有人物关系图。

　　顾瑾瑜、姜维桢、周淑娴，这三个人和几个案子都有点关联。顾瑾瑜在这些案子里，更像是受害者。

　　他在办公室闷了一个下午，来自云市的电话响起，才看见窗外昏暗的天色。蒋天心和林远纵通过一次电话，云市有个贩毒案，线人给的情报，背后的人应该就是当年金三角潜逃的那个。

　　“林队，有个案子我想和你说一下。如果你有时间，最好能来一趟云市。”云市缉毒队最近也很头痛，查出一点苗头，掘地三尺还是找不到目标。

　　“蒋队，我这边好几个命案在查，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可以直说。但去云市，恐怕要等我的案子有眉目才行。”林远纵都想自己有三头六臂，几个案子都在等他们破。

　　“我把老K的信息发给你，她可能就是当年逃掉的那个人。我们扫场子拍到的照片都不清晰，他每次都把脸挡得很严密。等我抽空去南市找你也行，因为他最近也可能会出现在南市。”

　　“南市这些年很少毒品案，他来这里开拓市场？”和云市靠近边境的地理位置不同，南市是商业贸易繁荣的地方，多年前的扫毒行动，已经把这里的土壤换过一遍。

　　“他应该是去见什么人，以此拉拢人脉。虽然说毒品案件很少，但是做这个行当的人去了，那就不好说了。”

　　林远纵明白蒋天心的担忧，他直起腰，拉开办公室的门，冯少锋匆匆走过来。他再说了几句话，挂断电话问：“这么急，有什么事？”

　　“威远闹鬼了。”冯少锋是从网上看到的消息，有人发了一段视频，“你看看这段视频。”

　　视频里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身影，没有灯光，哭声断断续续，有男有女。忽而是一阵疯狂的大笑，笑声听起来很幽怨。

　　看位置是在威远的厂房内，夜里没人值班。评论区炸开锅，威远官方账号发出声明说已经报警，有人装神弄鬼，制造恐慌。

　　“我们去现场看看，也查查姜维桢在那里。”林远纵不管闹鬼是真是假，事出反常，他们就得去查。

　　姜维桢手机播放着闹鬼的视频，安排好撤热搜和公关预案，让赵鹏陪他去厂里一趟。

　　没有人值夜班，保安巡夜，发现异常录的视频。因没遇过这种情况，心里害怕发给朋友看，视频就被传到网络上了。

　　派出所的警察和林远纵几乎是同时到达，听保安的说法，人影是移动的，像是飘起来一样，哭声都很清晰，笑声也是。

　　他挥动电击棒，什么都没击中，想用手电筒照明，一阵刺眼的强光射向他，他眼睛看不清楚前方有什么。

　　林远纵低声叫冯少锋看看厂房周边，有没有可疑人员。姜维桢从车里下来，看见林远纵，拧起眉。

　　“林队长，不就是一个闹剧，还能把你惊动了。”姜维桢脸上挂着虚假的笑，自周淑娴来找他，倒霉的事也多了。

　　“小姜总，你们不是说有人在闹事。派出所出警，我们路过就来看看有没有什么可疑人员在搞鬼。”

　　“说不定就是惠新那边派人来的，作为商业竞争对手，用这种把戏，太低劣。”

　　姜维桢这次新药投产，最大的竞争对手就是惠新。闹鬼的手段低劣，却能引起舆论。人的八卦和好奇，能吸引来很多火力。

　　“小姜总，威远除了商业竞争对手，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上午你说和周小姐不熟，刚见过她，威远就闹鬼了，有这么巧合的事？”

　　林远纵故意提周淑娴，看他如何应对。监控已经有人在看，视频内容真实与否，一会就知。

　　“林队长，我还能骗你不成。威远这么大的药厂，加上我们集团又有其他业务，竞争对手看不下去整我们很正常。周小姐，我确实不太熟。要是你不信，可以直接问她。”姜维桢没被套话，当务之急是打消林远纵参与进来这件事的念头。

　　“我会问的。小姜总，我也去周边看看。”林远纵从他的表情看出来，他有秘密不想让人知道。

　　难道威远药厂，也有地下室？他在缉毒队查过的案子，很多制毒的不是在地下室就是在荒废的厂房，越没人的地方，越能给他们提供庇护。

　　他们掌握的信息有限，威远生产违禁药，但没看到制毒的迹象。不过，他想起了蒋天心那个电话。

　　那个代号为老K的人，要是出现在南市，这里很快就会乱成一锅粥。拿着手电筒，他饶了一圈，一个人影都没有。

　　冯少锋把周边的商铺都看了，没有碰见可疑的人。保安室的监控，也是正常的，没看见闹鬼视频里的场景。

　　林远纵看了一遍监控，拿出一个U盘，“疯子，拷监控视频，回去让技术科分析。”

　　画面看起来衔接得很好，但是他从光线判断，衔接之后的那部分，光线比较暗，没有保安室的灯光，像是灯关掉后才录制的。

　　姜维桢对他这个安排不满，想要阻止，“林队长，这种事也归刑警管吗？有可能那个视频就是恶作剧，你不能把我们厂区的监控拷回去，这是在侵犯我们的隐私。”

　　“小姜总，是不是恶作剧，你心里清楚。监控应该是提前换过了，你们厂安全意识太差了。”林远纵说着话，透过微弱的光，看见姜维桢脸部的一丝裂痕。

　　果然有猫腻。他们好像正在打开潘多拉的盒子，盒子里有什么，会发生什么故事，没人能预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