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于黑暗中发亮》佛修雅

19、狼狈为奸 这种小动

　　姜维元在办公室开了一瓶酒庆祝，顾元亨给他介绍的教授，近日帮他完成了新药的研发。月尾威远就会投产，他在姜维元那里，总算不再是个扶不起的阿斗。

　　陈文君的工作室没有线索，两人回到车里，冯少锋问林远纵后面怎么查。

　　“白跑一趟，什么都没发现。林队，死者裴放和威远有渊源，我们真的不去威远看看吗？”

　　“现在就去，去见姜维桢。姜家是靠制药厂起家，现在他们还有基因检测技术，分出去给大儿子做了。抗凝血类鼠药从哪里来，我们总得查清楚。”

　　林远纵咬开笔帽，在本子写下陈文君的名字。苍劲的笔迹，都是他这些天查案的进展和思路。

　　“去药厂还是他公司？”冯少锋修改导航目的地，查案自然是越快越好。

　　“去他公司，昨天新闻出来了，他们新药即将投产，姜维桢对这个项目看得很重，前期天天在实验室，公司积压的工作，他也要回来处理。”林远纵眼睛没离开那个本子，在想自己是不是忽略了什么细节。

　　周淑娴做完两个心理咨询，心里想着和姜维桢在宴会碰面的事。她陪一个龙头企业的二把手参加，觥筹交错间，姜维桢鄙夷的眼神，让她生出迎难而上的心。

　　她和身边的人说去给老朋友打招呼，拿了一杯香槟，红色的礼服，姜维桢看着是那么刺眼。

　　“小姜总，多年不见，我挺想你的。”她的笑容在旁人看来，特别妩媚。

　　姜维桢碰了碰她的酒杯，没把气氛弄僵，“周小姐，我们喝一杯就行。其他的事，这个场合不便多说。”

　　周淑娴没有如他所愿，凑近他，呼吸落在他的颈部，“姜维桢，别想着和我当陌生人。今晚的场合是不能说什么，明天我去找你，有个交易想和你谈。”

　　说完她退回原来的位置，脸上仍然挂着笑。他们站的地方有一根柱子，正好挡掉不少目光。

　　姜维桢边走边拒绝说：“你和我之间，最好还是当陌生人。我一个给家里做事的人，就算有生意谈，也做不了主。”

　　“小姜总，谁不知道威远药厂现在交给你了呢？”周淑娴参加这个晚宴，就是为了和姜维桢见面。

　　“我还要去见一个重要的合作伙伴，你有事明天再说。”姜维桢看她的反应，已经知道她摸清自己的底细。

　　她能来这种晚宴，说明找到了靠山。当年只有小聪明的女人，如今不能小看了。他理理西装袖子，扬长而去。

　　车停在姜氏楼下的停车场，她冷冽一笑。山不来就她，她可以来就山。姜维桢不想和她有联系，她偏不如他所愿。

　　“小姜总，昨晚不是说有事今天说？我在你们公司楼下。”周淑娴了解姜维桢的为人，他对财的痴迷，胜过任何东西。

　　“周淑娴，你真是听不懂人话。我和你没什么好谈，正忙着，你爱去哪去哪。”姜维桢桌上一堆文件要签，姜维元中午还约他吃饭，想谈谈新药的事。

　　“小姜总连生意都不想做，看来威远药厂在你的英明领导下，创下了不少佳绩。”周淑娴故意戳他的痛处，医药发展迅猛，威远的竞争对手越来越多，药厂不仅增速放慢，市场份额还被分走了很多。

　　姜维桢被踩到尾巴，气得脸都黑了，“行，你上来。我看看你能谈什么，要是没有生意，麻利滚蛋，不要再出现在我眼前。”

　　达成目的，周淑娴整理妆容，踩着细高跟下车。林远纵和冯少锋刚停好车，就看见周淑娴走入姜氏的办公楼。

　　“那不是周淑娴吗？”冯少锋将车熄火，眼里都是惊讶，“她来找谁？”

　　“姜维桢，之前不是查过她，她和顾老板、姜维桢都认识。”

　　“这两个人都不是善男信女，狼狈为奸的几率最大。我们还上去吗？”

　　林远纵还没下车的意思，坐在车里看手机。给顾瑾瑜回完一条信息，他看了眼姜氏附近的环境，说：“当然要去，不去怎么知道他们在玩什么花样。”

　　姜维桢让助理去接周淑娴，她穿着一身干练的职业装，妆容也比较淡。心理医生要让病人信任，就不能给他们压迫感。

　　门才打开，姜维桢脸上的不耐十分明显。周淑娴知道他是为了逼自己早点把话说完。

　　“小姜总，就算不欢迎我，也不用摆出这样的表情。况且，我是真来和你谈生意的。”

　　姜维桢昨晚宴会上就叫助理去查她，她能在国外完成学业回来，开了一家心理咨询工作室，超乎他的预料。

　　“你一个心理医生，能和我谈什么生意。”姜维桢对待没有利益瓜葛的人，向来都不客气。

　　“找你订购一批药，之前你们不是做过一款治疗脑部神经疾病的药。我们很多病人，都需要这种药。”

　　周淑娴喝着他助理送来的茶，看他认真思考的样子，知道自己用对了方式。

　　“这款药违规停产了，周小姐，你消息不够灵通啊。”他面无表情，本是用来抢占市场的药，结果让他在姜维元面前丢尽面子。

　　“小姜总，真停产了？”她从包里拿出一个药盒，说明书上的成分，和林远纵从董佳杰家里拿到的一样，“这款药也是威远产的吧。”

　　看见外盒，姜维桢的眼神骤变，带着压迫感走向她，“哪里来的？没想到周小姐会用自己来换消息，祥和的栗总，年纪和我爸一样大。”

　　用湿巾擦着手的人，扭过头来，说话的声音特别凄冷，“当年你设局帮我送给那些老东西的时候，怎么不说自己用我来换取利益？过了几年，威远明面上洗白，你难道觉得自己也被洗白了？”

　　“你……”姜维桢当年确实利用了她，用她出国的事要挟。前程和屈辱，她选了前程。

　　有大好前程，她才有机会复仇。否则只能和陶柳一样，男人说抛弃她就抛弃她，想找一份好的工作都难。

　　“小姜总，说了我是来谈生意的。你不用想着激怒我，对你也没好处。毕竟，我现在是个心理医生，你做出一个动作，我就知道你下一步想做什么。”

　　周淑娴没把他看成不务正业的富二代，兵不厌诈，谁取得心理优势，谁就能先占据高位。

　　“你也不用诈我。那个药，你想要多少？”姜维桢也不和她绕弯，她从栗海那里估计知道了不少威远的事，“违规停产是真的，我爸和我哥都要求按照文件整改。只不过，这款药还有市场，我就留了后手。”

　　“小姜总是个痛快人，数量我过两日会发给你。还请小姜总帮个忙，许教授和顾瑾瑜很熟是吗？”

　　“她的工作室昨晚出了命案，你搞的鬼？”

　　姜维桢知道她们两个人关系不好，她住在顾家，想方设法给顾瑾瑜姐妹找麻烦。其实是她天真了，不知道他们这种家庭，感情都是用来交换利益的。

　　周淑娴没猜错，姜维桢果然在关注顾瑾瑜，“我哪有这么大的能耐？这是人命，我只不过想让你把她和许教授的关系弄僵。瑜茶社和工作室的命案，就算伤到她的大动脉，她也会有办法起死回生。”

　　“她们的关系也称不上好，你这是多此一举。”姜维桢不懂她为何用这种笨方法。

　　周淑娴读出他对自己的不屑，却没有不悦，“许教授和你现在那位负责新药的教授是同学，他们有过节。顾元亨给你介绍的人，你没做背景调查，真是稀奇。帮你的这位教授，我欠他一个人情。”

　　“这和顾瑾瑜有什么关系。”姜维阖眼，不想听她编故事。

　　“小姜总，这么简单的事你都想不明白。我和顾瑾瑜关系不好，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张教授也不想看许教授端着架子。”周淑娴想给顾瑾瑜添堵，顺水推舟，还个人情。

　　姜维桢并非维护顾瑾瑜，有些事能不惹上身就不惹上身，顾元亨对顾瑾瑜再不满，在她遇到麻烦时，还是会找人来处理。

　　“这件事我爱莫能助，你还有其他事吗？今天我们聊的内容，最好就不要泄露出去，不然对谁都不好。”

　　“我是带着诚意过来的。”周淑娴真的需要这款药，当然，能引他入局，就是一举两得。

　　当年她被送给那群人，醒来发现身体被清洗过，一点证据都没保留。到国外，开学没多久，她就怀孕了。

　　在异国独自做流产手术，小月子都没坐就去餐厅打工赚钱。她对每个人的恨都积攒着，回来还等了三年，就是要让所有人都逃不掉。

　　“那就行。回去你把数量和交货时间发给我，我会安排。顾瑾瑜那边，我劝你不要玩火，顾元亨看起来不管她，父女两关系闹得很僵，但他也不会放任不管。”

　　顾瑾妗的事顾元亨表明过态度，他能容许她们住在顾家，享受顾家的优渥生活。一旦伤害到他的血亲，不管爱不爱，顾及面子，他也会收拾始作俑者。

　　“顾元亨现在只当我是个陌生人，他不会知道的。”周淑娴不相信他还会派人跟着自己。

　　“栗总没教过你，要多看多听吗？顾元亨的城府，栗总都未必比得过。”创一代都是自己杀出一条血路，顾元亨一谋算，姜维元也得打醒十二分精神。

　　“我也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不用小姜总提醒。这批药交货之后，我有个朋友对你这款药也感兴趣，介绍你们认识？他出的价格会比我高。”

　　“这事以后再说。还有这个药盒，我建议你回去销毁。我家老头子把这款药列为威远的污点，是一个制药师擅自研发出来的，负责生产线的人全部都被解雇了。”

　　姜维桢是见过这款药的，作出停产通知调整，他也知道。周淑娴能拿到这款药，估计就是栗浩给她的。

　　“哦？既然是污点，为什么你们还在生产？”周淑娴指着生产日期，以及生产药厂给他看。

　　他逐字逐句看完，神情难测。威远药厂内部远没有外人以为的和谐，有蛀虫，也有虎视眈眈的管理人员。

　　“你也不是从正规渠道买到的，仿冒我们药厂来做生产，胆子挺大。周小姐请回吧，我还有很多工作要处理。”

　　姜维桢没乱阵脚，这件事他能查出来，在姜维元那里可以抢到更多话语权。他不想做一个没多少实权的小姜总。

　　周淑娴看他没有受到影响，失去了兴趣，拿上包走出他的办公室。在前台碰上林远纵和冯少锋，眼里都是诧异。

　　“周小姐，小姜总也是你的病人？”林远纵先发制人，他们等到时间差不多才上来的。

　　周淑娴拨开披肩的长发，说：“我和小姜总是旧识，今日过来聚聚旧。”

　　“小姜总这个大忙人，在工作时间和你聚旧。看来周小姐在小姜总这里地位很高。”林远纵不怕她找理由，从来都没有什么是无懈可击的。

　　“林队长，你别取笑我了。除了聚旧，还有点事找他。你们来是？”周淑娴也变着法子了解他们过来的目的。

　　林远纵把手里的打火机放回去，不咸不淡说了句：“工作上的事。”

　　冯少锋跟在后面，一语不发。他知道林远纵会应付，周淑娴抓包的手指，不自然地抖了一下。

　　这种小动作，他们不可能忽略。周淑娴对他们，有一点避嫌的惧怕，又想知道他们下一步要干什么。

　　她要是和姜维桢狼狈为奸，有这样的动作和表情，也算合理。只是，他们在里面谈了什么呢？

　　林远纵和冯少锋都很好奇，不过得从姜维桢那里旁敲侧击。周淑娴这边，他们还不想打草惊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