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于黑暗中发亮》佛修雅

18、观音谜题 陈文君的

　　顾瑾瑜一走，林远纵马上进入工作状态，“后门那条路的下水道，搜一搜。那台手机，说不定就在下面。”

　　“小白和卓哥去看看，找管理处帮忙，看看有没有工具。”他们要捞东西，下水道很脏，得借用工具。

　　“是！”白墨和卓童去管理处找人，陈曼带着人先进工作室。

　　陈曼有段时间没见林远纵，她去省厅参加培训了，“林队，有段时间没见了。我们看看有没有漏掉的指纹和痕迹。”

　　“辛苦了。”他站在死者躺着的位置，血迹等会他们就做清理。陈曼昨晚带人提取过血迹，他把柜子，瓷器都看过了。

　　那个木雕观音，在众多的茶具里，也很和谐。冯少锋走去办公区，两张办公桌摆着一些文件、打印机，笔记本电脑都是关着的。

　　死者和凶手没走到这个区域，物品没有翻找痕迹。林远纵经过木雕观音像，瞥了一眼，感觉位置被移动过。

　　他看过顾瑾瑜发的朋友圈，这具木雕观音摆放好，她第一时间就分享出来。观音面朝茶台，像是在看众生。

　　柜子上的物品多，他起初并没留意。冯少锋看他盯着观音看，手放在他面前晃了晃，“这观音有什么好看的，你也有事求菩萨？”

　　“观音像被移动过，之前不是这样放的。观音像陈曼有提取过指纹吗？”

　　“没有，当时我们勘察现场没发现这里有异常，都在做死者周边的痕检。”

　　冯少锋以前总认为办案靠的是经验，林远纵却一次次打破他的认知。鹰隼般的眼睛，能让他发现容易被忽略的细节。

　　“陈曼，过来一下。”林远纵想让陈曼先提取指纹，再看这具观音像是否藏了东西。

　　陈文君把木雕观音交给他时，他对艺术品一窍不通，只觉得精美。帮他雕完这个观音，陈文君也没联系过他。

　　他所有时间都花在案子上，她这样也是为了不打扰他。陈曼在教室里已经听到他们要自己做什么，自觉拿着工具走过来。

　　“这具观音像被擦过，指纹都擦掉了，能提取到的都是不完整的指纹。”陈曼摊摊手，出现场这种情况也很常见。

　　凶手能猜出他们办案的思路，证据就会很难找，林远纵和冯少锋没想过一个案子引起了蝴蝶效应。

　　凶案有蝴蝶效应是他们最不想看见的，这意味他们需要花更多时间来查线索和凶手。

　　“行，你继续手头上的活。我和疯子再看看。”林远纵盯着观音的双眼，这双眼没有情绪波动，木雕和陶泥烧制，同一个东西差别也会很大。

　　“没有指纹，我们就是大海捞针。”冯少锋在队里看过监控，后门只能拍到进门不远的范围，瑜茶社工作室后门的位置，居然就是监控盲角。

　　不知道是顾瑾瑜运气差，还是凶手太聪明。几个案子的凶手，都知道如何躲避监控，真是出奇一致。

　　“你去后门那边看看小白和卓哥找到手机没有，我研究一下这个观音。”单看木雕，线条优美，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

　　从正面看到背面，没有划损，也没有颜色记号。最后，他把观音像举起来，看见底座刻着一个天使。

　　观音和天使，是两个不同的信仰代表。他脱下手套拍照，发给顾瑾瑜问她之前有没有留意过底座。

　　顾瑾瑜回家洗去一身寒意，回他：“你送给我的时候，我都仔细看过，底座没有图案。”

　　“有拍过照吗？”人的记忆会有偏差，有佐证的话，林远纵就能确定这个木雕观音，引起过死者或者凶手的注意。

　　顾瑾瑜在相册里面找了很久，游学她拍的照片实在太多，想把那些茶园和白瓷茶具的工艺细节都留存，遇到志同道合的人可以分享出去。

　　底座的照片拍得不清晰，是工作室的清洁阿姨擦灰尘时，她随手拍的。她那会只是感慨林远纵这位朋友的好手艺。

　　“有一张很模糊的图片，如果你们可以让照片变得清晰一点，估计就有答案了。”顾瑾瑜发完这句话，附上那张照片。

　　“我让技术部门试试，谢谢。”他把照片保存下来，用证物袋装好这个木雕观音。

　　给陈文君发了信息，问她等会是否方便过去，他有些事想了解一下。做木雕的人，看见这个天使图案，应该能推算出刻完需要多长时间。

　　以此也能推断出这个人留在顾瑾瑜的工作室多久，在没有足够证据时，推理也是一种侦查手段。

　　陈文君信息回得很快，“林队，我这里你随时都可以过来。今天我没有出去，就在工作室。”

　　“嗯，出发通知你。”这具木雕观音，说不定能带他们找到想要的线索。

　　陈曼带着人在里面重新做痕检，说话的声音很轻，林远纵在茶台坐下来，闭上眼，仿佛能听见水烧开的声音。

　　顾瑾瑜投茶的动作，注水的动作，一切景象流经他的大脑与身体。几分钟，犹如过了一天。

　　口袋里的手机总算响起来，不过打电话的人是苏战，“林队，我们审过了。这个人只交待了他杀董佳杰的细节，前面两个女死者和他无关。背后的人是谁，用了很多方法都没说。”

　　“找一下他的家人，保护起来。他不说，就是有软肋。董佳杰为什么杀许知夏，他知道吗？”钱只是一个动机，必定是有导火索。

　　他动身去北宁前，还是先安排人盯着周淑娴比较稳妥。姜维桢最近都在忙他新药研发，人基本在药厂和公司往返。

　　他从一开始就没怀疑过姜维桢，可这个死者，结合他的身份，就有点蹊跷了。

　　“他说不知道，但感觉他在说谎。”苏战亲自审的人，他能判断这个人说话的真假。

　　“让他缓缓，先去找他的家人。明天接着审，有进展通知我。”林远纵听见信息进来的声音，后面该怎么做，苏战都清楚。

　　顾瑾瑜拿着手机，在想木雕观音像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她很喜欢林远纵送的这份礼物，若是它惹的祸，可能会对林远纵有负面影响。

　　所以她多问了一句，想确认木雕观音底座有什么东西，“底座是有什么东西，会影响到你们查案吗？”

　　林远纵眯眼淡笑，她似乎总在担心会不会耽误他们查案，他和陈曼说要去后门找冯少锋，他们忙好手里的活，就先回去。

　　“顾老板，不必多虑，我们是专业的。这具木雕观音的确发现了线索，会带回去做证物。我给你补一个新的，你去睡觉，下午会有人去找你简单了解情况。”

　　能说的话他从不藏着掖着，顾瑾瑜想知道，他会大大方方说出来。

　　“好，我会全力配合你们。观音像能帮你查案，你带走便是，不需要再破费补新的。等搬了工作室，再拜托你朋友做一个新的。”顾瑾瑜在工作群里通知所有茶艺师，并让行政通知报了培训课的客人。

　　林远纵已经走到后门，三个大男人半蹲在那里，手里拿着一个长长的铁夹，在下水道搅来搅去。

　　昨晚没下雨，手机应该没被冲走，林远纵不知道他们过了那么久还没捞上来。顾瑾瑜的信息他看过就把手机锁屏，他准备叫冯少锋和他一起去见陈文君。

　　“林队，手机找到了。”冯少锋听到脚步声，转过了头，“小白正在夹。”

　　“夹不起来就换个方法，拿到手机，小白和卓哥先回队里。疯子，你和我去个地方。”

　　“去哪？顾老板刚回家，我们现在过去打扰也不好。”冯少锋以为他们去找顾瑾瑜，了解工作室近期的情况。

　　林远纵平静地看着他，看穿他的心思，“想八卦换一个人，昨晚的死者，和威远有关系。既然姜维桢没有异样，就去查他身边的人。”

　　“这看起来就是个巧合，你不会以为是姜维桢安排的吧？他只是个爱钱的商人。”

　　“爱钱的商人，要是利益受损，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他看着就不是一个愿意听他爸安排的人。”

　　姜维桢利用威远的名声和市场份额，先站稳脚跟，野心家不会只守着一家药厂。

　　姜家的公司还是姜维元掌权，他还有个哥哥，庞大的家业最终花落谁家，没人能预知。

　　“用证据说话。这件事回队里安再安排，走吧，现场我和陈曼说了，他们忙好手里的活，继续封锁现场。”

　　他们把警戒线设得不远，挨着瑜茶社工作室的那家美术培训机构，因经营不善关闭，倒是不用怕影响别人上班。

　　“到底去哪？”冯少锋跟着他走去停车场问。

　　“去解木雕观音的谜题，这具观音像，是我托一个朋友做的。”林远纵现在也还没弄清，这个案子和陈文君有何关系。

　　他让冯少锋把车开到旅馆，先取他的背包。派去云市的两个队员，还没到达目的地。

　　“难道凶手知道观音像是谁做的？”冯少锋踩下油门，按照他的地址开，“不对，凶手如果认识你朋友，也不会选这种方式来转移视线。我们又不是傻子，这种行为比较像是仪式感，不然就是挑衅。”

　　林远纵拉开门锁，同意他的说法，“是仪式还是挑衅，见过我朋友就有答案了。”

　　陈文君雕的狮子，正在打磨抛光。林远纵说要过来，她把这只狮子放在一边，脱下围裙去洗手。

　　她和林远纵见面的概率很低，每次想和他吃饭，他都说在办案。

　　朋友问她为何要吊死在一棵树上，她回答说：“这样的人，认定的东西都不会轻易改变。坚定的人，在他身边会很有安全感。”

　　这一点顾瑾瑜和她看法一致，林远纵让人很有安全感。这里面有职业因素在，但更多是他个人的性格。

　　冯少锋听着导航语音，发现瑜茶社工作室离陈文君的工作室也不远。林远纵让他进门观察，他和陈文君聊。

　　这个工作室林远纵没来过几次，陈文君找他多是约在外面吃饭。陈文君坐下来盯着大门，等想见的人出现。

　　林远纵的身影进入她视线，她小跑迎上去，冯少锋被她的举动弄得不知所以然。

　　“这是……”林远纵的爱慕者，怎么就这么多。

　　“别管，我们是来找线索的。进去之后，你主要看看陈设，以及她工作室里的员工，是否有可疑之处。”

　　冯少锋竖起两个大拇指，他们队长心里果然只有案子，这铁树要开花，可能就得看那位顾老板了。

　　“林队长，今天过来找我，是需要我帮忙做什么？”陈文君的眼神，充满期待。

　　林远纵轻轻颔首，“你这里还有雕刻好的观音像吗？上次送给我朋友那个，她很喜欢，想找你再订一个。”

　　“前几天我刚做好一个，原本是用来拍摄宣传的，如果你朋友想要，现在我给你取。”

　　“嗯，麻烦了。”

　　林远纵说话的同时，在看桌上的狮子，陈文君去取观音像，他轻抬起那只狮子，底座上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冯少锋也没有发觉有什么可疑，她的员工都戴着耳机，专心雕刻。连他们进门，都只是抬头看一眼，又迅速投入工作。

　　陈文君取回来的这具观音像，和他送给顾瑾瑜的不一样。上的是黄花梨色，他接过来端详，也检查了底座，同样是一片光滑。

　　他和冯少锋对望，眼珠子转了转，对方已经接收到他的信息。

　　“林队长，黄花梨色很多人不喜欢。建议你先问问朋友，不喜欢这个颜色，我再做一个。”

　　“我拍个照问问她。她是想送给长辈做寿礼，我顺路就先过来帮她看看。”

　　“那你们先坐坐，喝什么？”陈文君想留下他多聊一会。

　　“我朋友回复后，再联系你。等会我还有事，下次带朋友过来和你交流，她很欣赏你的木雕手艺。”

　　林远纵说的话滴水不漏，冯少锋也没暴露，没介绍自己是谁。陈文君和林远纵认识一年，他身边跟着的基本都是同事。

　　“林队长，你真是不给我一点机会招待你。”

　　“以后多的是机会。对了，如果你们在底座刻一个图案，需要多多长时间？”

　　“看这个人的手艺，有人可能一两个小时刻出来，有人可能要半天到一天。”

　　陈文君的回答让林远纵心里的疑问更多了，杀了人还能在顾瑾瑜的工作室待那么久，心理素质得多强大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