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于黑暗中发亮》佛修雅

13、滚远点儿 他笃定，周

　　江鹤和林远纵一回到车里，就给队里打电话，叫人把周淑娴查得再仔细一点。董佳杰昨晚离开南市，车站、机场都没有查到他的记录。

　　他名下的车也停在家里，没有开走。林远纵看着那些病历，没看出什么古怪。

　　“林队，你觉得这个周淑娴，什么来头？”江鹤觉得她在隐瞒什么，看两个死者的死亡时间，她确实都有不在场证明，也没查到她近期和许知夏的通话记录。

　　“找人盯着她，这是个不容小觑的角色。还要查一查，她在顾家住以及离开顾家之后的经历。”周淑娴喜欢刻意把话题引到顾瑾瑜身上，但又不想让人发现她们关系不和。

　　林远纵眯起眼，手指敲着车窗，回忆李子萩和许知夏的关联。江鹤忽而想到一个细节，“我想起来，技术部在查两个死者的手机时，发现有删除的信息。昨晚他们把删除的信息恢复了，董佳杰给她们都发过信息。”

　　“发的什么？”

　　“一个不算三角恋的故事。董佳杰喜欢许知夏，许知夏让董佳杰接近李子萩，李子萩喜欢上了董佳杰，许知夏又不情愿了。信息内容基本都是这些纠葛，搞不懂这些年轻人在想什么。”

　　“感情纠纷，杀人动机成立。江队，你觉得有没有一种可能，许知夏杀李子萩的时候，董佳杰在场。”

　　林远纵在现场看到许知夏，就觉得以她的体型很难扛起尸体，就算放入行李箱，也需要力气。

　　“再回现场看看？”江鹤看到那些信息，也有过这种怀疑，看来林远纵这个推测比他要早。

　　“嗯，江队，这两个案子你们要移交给市局吗？我过几天要去北宁，后面就回去市局了。”

　　江鹤开着车，脸上很平静，他早晚要回去市局，在这里陪他们查了几天，尽管棘手，但他们的思路没错。

　　“我回去就申请这两个案子移交给市局。”复杂的案子，江鹤不是没查过，他知道林远纵见过周淑娴，担心顾瑾瑜的安全。

　　“我晚点和疯子说一声，这段时间辛苦你们。”林远纵希望案子移交，不仅是考虑顾瑾瑜的安全，还是因为他们队里的人手比这边多。

　　车一路开往许知夏租住的那间屋子，这时周淑娴已经做完第一个咨询。第二位患者迟到，她从抽屉拿出那张名片，拨通上面的电话，“飞总，我是周淑娴，现在有一事相求……”

　　她简短地说完自己的想法，对面吃了一大惊，“周总，你做事如此狠厉，是从哪学的？”

　　万飞的龌龊周淑娴一清二楚，现在不会比当年受的屈辱多。事办成了，她才能把游戏玩下去。

　　董佳杰是坐周淑娴安排的车去丰市，她转了一半的钱给他。可要在陌生的城市站稳脚跟，这笔钱远远不够。

　　他可是放弃了南市的高薪工作，周淑娴半威胁半诱导他杀许知夏，那把刀他带回家放在锅里煮了很久，倒掉血水，才带到山上埋起来。

　　丰市没有南市富饶，他住在镇上最好的酒店，还是不习惯。赶了一夜的路，他囫囵睡了几个小时，董佳杰给姐姐发一条信息，让她照顾好父母，就换了张手机卡。

　　周淑娴在办公室吃午餐，董佳杰用新号码给打电话，“剩下的一半钱，今天转我。另外我还要再加二十万。”

　　“董佳杰，做人要适可而止。另一半钱待会转你，但二十万免谈！”

　　这种伎俩，周淑娴在顾家住的时候，顾元亨谈生意常用。她一听就知道董佳杰会过河拆桥，不靠谱的人，也只配被她利用。

　　她是拜托一个朋友转的钱，她在那边入了点股，年底从分红里扣。每一个计划她都会考虑警方的查案思路。

　　“爽快点，一句话，给还是不给？”董佳杰的躁郁症犯了，他走得急，身上没有药，手不断锤着桌子。

　　“给我滚远点儿，这是你自己选的。该给你的，我不会少。但不属于你的那份，劝你别打主意。”

　　周淑娴盖上外卖盒，拿出柜子里的骷髅，用布慢慢擦拭，作为董佳杰的医生，她知道怎么激起他的愤怒。

　　“你就是个骗子！”董佳杰的头剧烈地痛起来，他踢倒房间的垃圾桶。

　　摆在他面前的是一个两难局面，去自首他要坐牢，但可以把周淑娴拉下水。可他不想坐牢，隐姓埋名，还能过普通日子。

　　周淑娴的眼神顿变，脸上也换了阴森的笑，“等着吧，一个小时后到账。”

　　她擦着骷髅，就会想起陶柳咽气时看她的眼神。她一点也不怕，谁断送她的前途，她就解决谁。

　　顾瑾瑜这天一早便出发去工厂看白瓷茶具，把南市的人与事暂且抛诸脑后。跟着她出行的茶艺师，已经知道她此行的目的。她会选工艺质量好的茶具回来，有客户看中，直接售卖。

　　南市中午过后，起了浓雾，能见度极低。林远纵和江鹤在许知夏的那间屋子，感觉现场之前有被刻意打扫过。

　　“林队，痕检那天就说过，屋子里很干净，像是刚做过大扫除。许知夏会活动的范围，我们都检查过，没有发现。”江鹤把该翻的地方又翻了一遍，还是没看见有价值的东西。

　　“李子萩是中毒身亡，他们算准时间转移尸体，屋子里就不会留下太多的血迹。大扫除，可能只是预防万一。这里不用查了，我们去董佳杰那里。”

　　“为什么？”这里就是两个死者的第一案发现场，痕检在门外提取到半枚脚印，证实了林远纵的推断，凶手是男性。

　　林远纵从“殊途”出来，结合夏怡的供词，已经知道凶手是董佳杰。他还怀疑是周淑娴对他进行精神操控，让他杀许知夏。

　　推理再合理也没用，证据在哪呢？董佳杰和他父母住在一起，就算过去也不能吓到两个老人。

　　“这几个案子，只是前菜。凶手也不难查，找到董佳杰，就能真相大白。查他行踪的人，有消息了吗？”

　　“收费站的摄像头拍到过他，他戴着一顶帽子，那辆车是套牌，往丰市开的。”他们已经联系丰市的刑警帮忙找人，现在还没消息。

　　“先去董佳杰家。”林远纵还没想明白，大费周章杀两个女学生，是为了什么？

　　江鹤这下莫不着头脑了，林远纵说的他听不懂。杀了两个人，竟然只是前菜？

　　他们出来穿的都是便服，老人应该不知道儿子犯罪，所以还是伪装身份妥当。

　　董佳杰住的是新小区，两个老人前两年搬到这边，照顾他的起居饮食。按响门铃的那一刻，林远纵收起了思绪。

　　“阿姨好，我们是董佳杰的同事，他今天没去上班，公司让我们来看看。”

　　说罢，他们还递上了自己的名片，楼下打印店刚打印的。他们信息科的同事办事效率高，做两张名片轻轻松松。有时查案为了不引起骚动，他们会伪装身份。

　　“他昨晚说公司派他出差，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今早我们给他打电话，一直打不通。他姐说收到一条他的信息，让她照顾好我们。”董佳杰的母亲头发全白，佝偻着背，说话慢吞吞。

　　两双眼睛在门口，就和装上雷达一样，扫过客厅，发现一切都很正常。目光相接，林远纵说：“他没和你们说实话，应该是去外面办事，怕你们担心。方便让我们进去看看吗？”

　　“进来吧。他房间门没锁，没见他留下纸条。”

　　“这么大的人，还是不靠谱。出门办事都要骗我们出差，他是怕我们老两口拖后腿。”

　　“小杰要是嫌弃我们，就不会让我们来这里住。你这糟老头子，别瞎说。”

　　董佳杰的母亲不想在外人面前闹笑话，拉着丈夫的衣袖，让他给儿子留点面子。

　　江鹤看了看林远纵，立即领会他的用意，“叔叔，阿姨，我们坐下来聊聊天。佳杰有份文件一直没交，公司让我们过来了解情况，顺便取文件。”

　　“不知道他放在书房还是房间，我去给你们找找。”董佳杰母亲刚坐下又站起来，江鹤拦住了她。

　　林远纵适时开口，“阿姨，佳杰说了放在房间书桌的抽屉，我去拿就行。”

　　“没点心眼的玩意，最好滚远点儿。”董佳杰的父亲对他好像有很多不满，话里都是嫌弃。

　　林远纵进了房间，听见这句话，沉默叹息。拉开抽屉，都是一些药品和相册。

　　他翻了翻相册，在底下找到一份说明书。他放进口袋，去看窗户角落里的书架，那本《忏悔录》十分突兀，不像其他书平整。

　　他抽出这本书，发现里面夹着一张照片，照片上的李子萩鼻孔流着血，双眼睁着，像是恐怖片里的人物。

　　董佳杰留着这张照片的用意何在？林远纵没时间分析，他是用取文件的借口进来，从抽屉里找到一份打印资料，他走了出去。

　　回到客厅，他和江鹤比了OK的手势，说：“叔叔，阿姨，文件我取到了。公司还有事，我们先回去了。”

　　“拿到就好，有空就来坐坐。佳杰在公司里面表现还可以吧？”

　　“他很能干，领导对他也很欣赏。放心吧，阿姨。”

　　林远纵和江鹤一人一句，仿佛他们和董佳杰是共事多年的同事。等进了电梯，江鹤给林远纵竖了个大拇指。

　　“林队，你怎么知道董佳杰家里有线索？”江鹤演这么一小会，倒有种以前出任务的感觉。

　　“许知夏那里这么干净，就算凶器能藏，对于这种有心理疾病的人来说，参与凶案一定会给自己留点东西。你刚也看到了，董佳杰爸爸说话的语气，没人受得了。说不定董佳杰自小就挨打，原生家庭造成的伤害，都是伴随一生的。”

　　林远纵明白这种感受，他没上警校，没经过专业的训练，恐怕也是心理医生的病人。

　　一走出门，他就想明白董佳杰留着那张照片，是一次自我献祭。在父亲身上得不到认同的人，想在许知夏那里获得。而许知夏，也将这一点打破了。

　　“李子萩案，董佳杰肯定有参与。把他找出来，不然我怕晚了。”他有种不祥的预感，他们动作不快点，董佳杰就是下一个许知夏。

　　“谁有这么大的能耐灭口？周淑娴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心理医生。”

　　“我现在还不知道她的关系网，叫信息科查仔细点。她是个有病的心理医生。”

　　“林队，你在打什么哑谜？”江鹤觉得他今天怪怪的，说的话都神神秘秘。

　　“心理医生，也可能是病人。”林远纵粗沉地说，他在缉毒线上见过太多失去理智的人。

　　他笃定，周淑娴内心很压抑，并非是外人看到沉着冷静地做心理咨询的专业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