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于黑暗中发亮》佛修雅

14、晚了一步 “听起来很

　　江鹤咳了咳，觉得他投下一枚炸弹。丰市还没传来消息，那辆车到了丰市之后，被遗弃在一个废弃车场。

　　司机那晚戴着口罩和帽子，监控没拍清他的脸，董佳杰也比想象的聪明，电话卡是提前准备好的，吃喝都是打电话给前台，让他们帮忙送餐。

　　丰市的刑警查了一天，都没有董佳杰的行踪。周淑娴下午托朋友给董佳杰转了另一半钱，收钱的银行卡不是他本人。

　　周淑娴从回国那天开始布局，即使警察查到她头上，也只有怀疑。她不会让他们轻易找到证据。

　　林远纵回到分局，和江鹤泡了一个面，从董佳杰家带回来的说明书，他反复看了好几遍。

　　“这个药，生产药厂是威远。但是并没有上市，董佳杰是怎么拿到的？”

　　“这个药有什么问题吗？”

　　“有抗凝血类鼠药成份，这种是违规药。威远上市的药都能查到，而且手续合规。中心公园那个案子，死者是威远药厂员工，他也有七窍流血的特征。”

　　“尸检是检测出他体内和李子萩体内有一样的药物成份，药物化验报告夏梦还没拿来，她说今天出。”实验室化验检测时间有快有慢，他们有线索就没有追这份报告。

　　“叫她拿过来，报告上写的应该就是这个药。这两天姜维桢好像没什么动静，有人盯他吗？”

　　放烟花那晚，顾瑾瑜告诉林远纵，她爸爸出面帮姜维桢找到一位教授，他就没来过了。

　　江鹤吃着泡面，酸菜味飘入鼻腔，他用手指夹着那张说明书，不解地问：“这上面也没写你说的抗凝血类鼠药，林队，你是不是搞错了？”

　　“没错，他们换了个称呼。”林远纵对这个成份印象深刻，他刚进缉毒支队，就遇到过服含有这个成份药物身亡的。

　　服药死亡的不是瘾君子，是被瘾君子折磨得不堪重负的家属。他和张弛在金三角深山聊起此事，张弛给他扔过去一个野果说：“能让人失去心智的东西，造成的伤害都是永久的。阿远，我们现在不就是在阻止这些事。”

　　林远纵坐在一棵树上，观察那条运毒线，透过树缝，能远远看见边境线。越靠近金三角的地方，毒品越猖獗。

　　他们就这样熬了一年又一年，破坏了毒枭们很多次与境内的交易。他和张弛每次都先找好替罪羊，再报信。

　　留在毒枭身边，时常会被测试，测试他们的忠诚，也会唤醒他们的恐惧。内心再惧怕，为了使命与活命，他们也得完成测试。

　　江鹤打电话叫夏梦送报告过来，林远纵的面泡得都坨了，他也没动。

　　“林队，面不吃就坨了，泡面坨了很难吃。”他们查案子，没空去吃饭，吃的都是泡面。

　　每个队员都调侃过自己查一个大案子，结束后过了很久都能闻到身上的泡面味。

　　“这就吃，夏梦一会过来？”林远纵在南市没提过那六年，见过毒枭丧心病狂的一面，他来刑警队，遇到案子就沉着多了。

　　“她说叫人把报告送来，她去培训了。”培训是早安排好的，有没有案子夏梦都会去。

　　“周淑娴和董佳杰的银行流水，查了没？”他总觉得两个人之间存在交易，不查不安心。

　　“查了，都是正常的流水。董佳杰账户没有大额进账，周淑娴也没有大额支出。”

　　“这就有点奇怪了。他们可能用别人的户头来收付钱，再问问丰市那边的进展。另外，这个药查一查，看是在哪里流出来的。”林远纵按按太阳穴，感觉案件变得复杂起来。

　　“今晚还熬不？”江鹤知道林远纵能熬，他打好移交报告，以后市局来查，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回去洗洗好好睡一觉，我还能在这边待三天，三天后得去北宁。希望丰市那边能给我们带来好消息。”林远纵一天没有联系过顾瑾瑜，不知道她在潮市顺不顺利。

　　万飞在周淑娴确定要下手，就安插人住在董佳杰隔壁的房间。贴着墙，能听清他的动静。

　　董佳杰一晚上骂骂咧咧，房间里还有酒瓶踢倒的声音。办事的男人戴上手套、帽子和口罩，深夜一点才打开房门。

　　喝醉之后，董佳杰呼呼大睡，房门被开浑然不觉。男人拿出一块手帕，用力捂住他的口鼻，窒息感袭来，他醉醺醺地挣扎。

　　四肢不停扑腾，被捂着十来分钟，人就断气了。整理好床单，帮他盖好被子，看起来这个人是熟睡中。

　　手帕扔在楼梯间的垃圾桶，口罩也摘下来，返回房间。万飞让办事人天亮退房，别引人怀疑。

　　江鹤问了几次丰市的刑警，他们都说监控看一天，也没找到董佳杰。找人的任务下派到派出所，排查酒店旅馆的时候，同步查监控，总算找到他落脚的地方。

　　天一亮，丰市刑警接到派出所的电话就赶去金门酒店，在前台说明来意，经理打开房门后，那股酒味十分熏人。

　　“董佳杰，董佳杰……”来找他的刑警在床边叫的他名字，他脸部肌肉已经出现尸僵。

　　伸手探鼻息，果然是没气了，摇摇头，这名刑警无奈地说：“还是晚了一步，把法医叫来，也给江队说一声。”

　　刑警进房后，旁边的房门打开，穿着灰黑色外套的男人，背着一个双肩包到前台退房。

　　走出金门酒店，男人拔掉手机卡，塞进排水口，拦下一辆的士离开。周淑娴知道董佳杰死了，才把备用手机放下睡觉。

　　南市这边，朝阳升起，林远纵在睡梦中被江鹤吵醒，“林队，我们还是晚了一步。”

　　“你开车过来找我，我们等会出发去丰市。”林远纵想确认董佳杰身上有没有带走关键的物证。

　　“我马上过来，老子就不信揪不出背后的凶手。”江鹤察觉到隐藏在背后的人，像是在和他们玩游戏。

　　洗漱换好衣服，他到楼下的早餐店买豆浆油条，还买了几个包子。看着手表的时间，他掐着点，给冯少锋打电话，“疯子，分局这边的案子江队会申请移交到市局，今天你带人查查威远药厂的历史，看看有没有重大事件。”

　　“我回队里就安排人查，之前听你说，案子也没那么复杂，怎么感觉你现在为案子头痛？”冯少锋和林远纵搭档一年多，不管他遇到什么事，都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凶手都死光了，能不愁吗？不过线索也不少，先查。我和江队等会去一趟丰市，有什么情况你给我打电话。”

　　“这次我们遇到对手了，有点好奇对方的身份了。”冯少锋被这个案子挑起兴趣，打算回队里先开会安排工作。

　　“有怀疑的对象，江队这边昨天安排人去查了，等手续办完，再换成我们的人。”

　　丰市的刑警应该会对酒店进行排查，监控也会仔细看，林远纵想去现场，就是想看能不能查出董佳杰和周淑娴达成什么交易。

　　江鹤的车开过来时，他在路边吃完了早餐，上车他把手里的袋子递过去，“知道你来不及吃早餐，我楼下早餐店买的。要是你觉得累，就换我来开。”

　　“到服务区换你开。董佳杰死了，我现在觉得你怀疑周淑娴很合理。”

　　“你的想法说来听听。”

　　“何队说董佳杰身上出现了尸僵，初步判断，死亡在三个小时以上。他们早上七点到酒店，倒推时间，应该是凌晨遇害的。我们昨天刚去过周淑娴的工作室和董佳杰家里，尽管周淑娴说董佳杰是她的患者，但我觉得不是那么简单。”

　　“江队，我们可能还要查查，董佳杰爸爸在外面有没有欠债。”

　　董佳杰薪水很高，就算被精神操控，也说明了他缺钱。董家成对儿子的态度，总像是很多要求没有得到满足。他不是赌徒，那家里肯定有个人赌。

　　“不是查董佳杰？”江鹤总觉得他查案的思路很新奇。

　　“昨天我们在董家，你没发现董家成对儿子的态度很差？董佳杰要看心理医生，家庭影响估计最大。他可能想要获得父亲的认同，所以不断证明自己的能力，包括帮董家成还债。”

　　“这也不符合逻辑，董家成这个年纪，就算欠债，他那么高薪，应该还得起。”

　　江鹤是结合他的经验来给出结论，他见过被原生家庭逼得走上绝路的人，但很少见到这么软弱的人。

　　林远纵结束任务养伤期间，医院的心理医经常来和他聊天，还给他带了不少心理书籍。他全都看完了，他知道董佳杰这样做的原因。

　　“查了便知，报告你递交给局长了？”

　　“交上去了。”

　　“那我让疯子一起查，现在你们也有其他案子，我们一队之前的案子都告一段落了，有人手查。”

　　“林队，你安排就好。”林远纵的判断到现在还没出错，他想得比江鹤要细致。

　　他天生就是吃刑警这饭碗，江鹤算是明白市局为何让他空降做队长。这种刑侦人才，放在哪里都是抢着要的。

　　顷刻后，林远纵让冯少锋查查董家成是不是嗜赌，借过高利贷。合上眼睛睡了不到十分钟，他又打开了手机。

　　顾瑾瑜这两天信息回得很慢，他忙案子时可以忍着不联系她。她朋友圈只发了茶园的照片，之前他请教过她，茶叶不都是一样的，怎么会分这么多的品种。

　　她慢悠悠地回说：“采的都是叶子，但是由于工艺不同，就有了很多品种。在不同的产区里，气候、土壤、水源不同，茶叶的口感也会不同。”

　　想到这里，他抬手发了条信息出去，顾瑾瑜这次回得很快，“在等大师过来，他今天会带我去白瓷工厂参观。”

　　“听起来很充实，什么时候回来？”林远纵不知道去北宁前，还能不能见她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