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疯子》人前马后

3、第 3 章 高考落榜

　　第 3 章高考落榜

　　高考结束那天，夏林智走出考场，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周围的考生有的欢呼，有的抱在一起，有的直接把书扔向天空。他站在原地，手里攥着准考证，心里空荡荡的，像刚被人掏空了一块。

　　回到家，他没敢出门。村口的槐树下，老人们摇着蒲扇聊天，孩子们追逐打闹，他怕一露面，就会有人凑上来问：“考得咋样？”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分数还没出来，但他心里清楚，这次没发挥好。数学最后一道大题，他卡了半小时，最后胡乱写了几步；理综的物理部分，他跳过了三道选择题。

　　夜里，他常常惊醒。梦里，全村人围着他，指着他喊：“这就是那个落榜的小林！”他猛地坐起来，汗水湿透了背心，窗外只有蛐蛐的叫声。

　　珍秀是他儿时的玩伴。小时候，他们一起放牛、掏鸟窝、在河里摸鱼。到了初中，珍秀对他更好，常把家里的咸菜、煮鸡蛋偷偷塞给他。珍秀的父母也觉得，女儿能嫁给林智，是高攀。可如今，看他整天关在家里，神神秘秘的，他们也猜到几分——高考可能没考好。于是，珍秀再来找他时，她妈总说：“珍秀啊，你现在是初中生，别老往人家跑，耽误学习。”

　　命运就是这样，不按你的愿望走。夏林智想，也许他注定成不了那个“一跃龙门”的人。

　　成绩出来的那天中午，父亲从镇上回来，脸色阴沉。母亲接过手机，看了几秒，手抖了一下，手机掉在炕上。屏幕上，那串数字刺眼得很——332 分。

　　屋里静得可怕。父亲点了根烟，猛吸几口，烟雾在昏暗的堂屋里盘旋。母亲坐在炕沿，低声抽泣。夏林智站在门口，指甲掐进掌心，血印子一道一道的。

　　“全村人都看着呢，”父亲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咱家祖祖辈辈没出过一个大学生，我就指望你了。你倒好……”他没再说下去，转身走出门去。

　　门外，邻居王叔正巧路过，探头问：“老夏，成绩出来了？”父亲嗯了一声，没多说。王叔笑了笑：“没事，不行明年再考嘛。”可那笑容里，分明带着几分惋惜。

　　消息很快传遍了柳树屯。傍晚，夏林智去井边挑水，迎面碰上李婶。李婶瞅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夸张的惊讶：“哎呀，这不是小林吗？听说你没考上？可惜可惜，以前可是咱村的骄傲啊。”他低着头，水桶晃了一下，水洒了一路。

　　珍秀也没再来。有一次，他在院墙外看见她匆匆走过，想叫她，却张不开嘴。她低着头，脚步很快，像是怕被人看见。

　　那几天，家里的老黄牛也怪。平时温顺得很，现在却踢槽、甩尾巴，连草料都不好好吃。父亲骂它：“连你也跟我过不去！”可夏林智知道，牛是感觉到家里的气氛不对。

　　他常常坐在门槛上，盯着那头老黄牛发呆。小时候，他牵着它走在田埂上，风吹过麦苗，空气里有种湿润的泥土味。那时候，他什么都不用想，也不用回答谁的问话。

　　可现在，空气像凝固了一样。村里人的眼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背上。他去小卖部买盐，老板娘多看了他两眼；他去河边洗脸，路过的老人摇摇头，叹了口气。

　　“期望越高，失望就越大。”这话他听过无数次，可真落到自己身上，才知道有多疼。

　　夜深人静时，他躺在床上，听着父母的鼾声，心里翻江倒海。他想，如果当初没那么拼命读书，是不是就不会让所有人失望？如果当初留在村里，像王叔的儿子一样去工地干活，是不是就不用承受这种压力？

　　可他知道，人生没有如果。

　　几天后，父亲在饭桌上淡淡地说：“不行就去县城找个厂上班吧，总比在家闲着强。”母亲没说话，只是往他碗里夹了块鸡蛋。

　　夏林智低头吃饭，眼泪掉进碗里，咸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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