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疯子》人前马后

13、第 13 章 一中“渣男

　　第十三章一中“渣男”

　　人活一世，就像在走一条坑洼不平的土路，夏家和李家，各自在不同的泥坑里挣扎。

　　夏林智的父亲去世，母亲王桂芳终日泪眼婆娑。再加上村里那些“林疯子克死爹”的闲言碎语，林智觉得这个家不能再待下去了。他咬咬牙，在县城租了一间最便宜的小单间，把母亲接到了县城。

　　“妈，这里离学校近，我也能照顾你，你也别老想那些不开心的事。”

　　起初，王桂芳还能适应。但没过多久，问题来了。她是典型的农村妇女，在村里串门、聊天、干活是她的全部社交。到了县城，住在鸽子笼似的楼房里，对面是谁都不知道，整天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林智，妈还是想回乡下。”王桂芳试探着说。

　　“妈，乡下没人照顾你，再说村里那些话难听，你听不惯。”林智总是耐心劝解。

　　几次劝说无果后，王桂芳做出了一个惊人的决定。

　　那天林智放学回家，兴冲冲地推开门：“妈！今天模拟考，我英语考了满分！周老师说……”

　　屋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张空床板。

　　母亲不见了。

　　林智疯了一样冲下楼，问房东，问邻居。房东大婶一脸茫然：“你妈？中午拎着个包袱走了啊，说是回老家。我们留都留不住。”

　　那一刻，林智感觉天旋地转。

　　他来不及请假，直接奔向汽车站。车子颠簸在回村的土路上，他的心比车轮还沉。他想不通，为什么母亲宁愿回到那个充满恶意的环境，也不愿在县城陪他？

　　到了村里，推开那扇破旧的木门，果然，母亲正坐在门槛上发呆。

　　“妈！”林智冲过去，眼圈红了，“你为什么要走？你知道我多担心你吗？”

　　王桂芳看着儿子，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愧疚：“智娃啊，妈不是不想陪你。妈在城里，像个傻子一样，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心里慌。在这里，哪怕听人骂咱家是疯子，妈也觉得踏实。你就安心去读书，妈死也要死在这老屋里。”

　　这就是农村老人的执念。她们的根扎在土里，挪到水泥地上，会水土不服。

　　林智拗不过母亲，只能含泪回城。

　　就在回城的路上，在经过县城一处废弃的老巷口时，他听到了争执声。

　　“放开我！陈冲，你干什么！”一个女生的哭喊声。

　　林智眉头一皱，加快脚步冲了过去。

　　巷子里，一个穿着一中校服的女生被一个男生死死按在墙上。男生一脸淫邪，手正不干不净地往女生衣服里伸。

　　“救命！救救我！”女生看到林智，像看到了救命稻草。

　　那一瞬间，林智的血冲上了头顶。他大吼一声：“住手！”

　　那个男生被吓了一跳，回头看清只是一个看起来像民工一样的青年（林智常年劳累，显得老成），顿时恼羞成怒：“你他妈谁啊？老子教训我对象，关你屁事！滚远点！”

　　“我是她学长。”林智挡在女生身前，死死盯着那个男生。

　　那个男生叫陈冲，也是一中高三的学生，不过是平行班的。他家境一般，父亲开出租车，母亲在工业园打工，但他自恃长得帅，脑子活，在学校里是个妥妥的“渣男”。他谈过好几个女朋友，套路无非是先花言巧语骗感情，然后再动手动脚占便宜，一旦女生反抗或者他腻了，就一脚踹开。

　　此刻，陈冲看着林智那副凶狠的样子，心里发虚，但嘴上不服软：“行，你狠。这破鞋你要你拿去！”说完，他恶狠狠地瞪了林智一眼，甩手走了。

　　林智这才松了口气，转过身看向那个女生。

　　女生蹲在地上，衣衫不整，哭得梨花带雨。

　　“你没事吧？”林智递过一张纸巾。

　　女生抬起头，露出一张精致的婴儿脸，虽然哭花了妆，但依然能看出是个美人胚子。她叫何珍，是隔壁何家村的人。

　　“谢谢你……夏……夏林智？”何珍认出了他，毕竟“林疯子”这个名字在学校太响了。

　　林智点点头，没有多话。他听说过何家村。何家与林智所在的柳树屯（本村有两姓夏和王）是世仇。民国时期因为地主剥削，解放初期又因为山林归属，两村大打出手，甚至动用了土炮，结下了死梁子。几十年来，两村老死不相往来，更别提通婚了。

　　“他为什么欺负你？”林智问。

　　何珍抽泣着，满脸通红：“我们是……男女朋友。但他最近总想那个……我不肯，他就强行……还说如果不从，就去找别的女生。”

　　林智听完，心里冷笑。这陈冲，典型的始乱终弃，还打着恋爱的幌子行龌龊之事。

　　何珍看着林智，眼神复杂。这个传说中的“疯子”，竟然是拯救自己的英雄。她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同样是男人，陈冲这种渣男令人作呕，而夏林智这种虽然被称为疯子，却有正义感的人，才是依靠。况且，他还是个学霸，听说能考清华北大的。

　　“夏学长，谢谢你。我是被他骗了，他威胁我……”何珍楚楚可怜地说道。

　　“以后离这种人远点。”林智冷冷地说，“赶紧回学校吧，注意安全。”

　　何珍看着林智离去的背影，心里却像打翻了五味瓶，久久不能平静。

　　第二天，一中校园里炸开了锅。

　　谣言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各个角落。

　　“听说了吗？那个复读生夏林智，真的是个疯子！”

　　“对啊，我听说他在医院确诊了精神分裂症，还会打人呢！”

　　“怪不得他那么大岁数还在读高三，原来是脑子有病。”

　　这些话传到林智耳朵里，他只是笑笑，没当回事。但学校领导却慌了。

　　校长把周主任叫到办公室：“老周，这事关重大。如果真是个精神病人在我们学校，那就是定时炸弹！必须查清！还有，如果是精神有问题，考上清北也迟早会退档”

　　很快，林智被叫到了校长办公室。

　　办公室里坐满了人。校长、教导主任、年级组长，一个个面色凝重，像是在审犯人。

　　“夏林智同学，”校长推了推眼镜，语气严肃，“学校有接到反映，说你患有严重的精神疾病。请你如实回答，你是否曾在医院确诊？是否有家族精神病史？”

　　林智站在那里，脊梁挺得笔直。面对这些质疑，他没有愤怒，反而很平静。

　　“校长，各位老师。”林智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自己的故事。从高考落榜的打击，到在农村放牛时的精神恍惚，再到去成都打工的历练，最后到回校复读的决心。

　　“我承认，我那时候确实迷茫过，甚至有些自闭。但我没有疯，更没有精神病。那些说我疯了的人，要么是不了解真相，要么是别有用心。”

　　他的叙述真诚而有力。

　　校长和老师们交换了一下眼神，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释然。一个真正疯了的人，是讲不出这样逻辑严密、情感真挚的话的。

　　还有夏林智是学校重点培养的对象，是学霸，有望冲清北，给学校带来荣誉的人！

　　“林智，我们知道你是个好孩子。”校长终于露出了笑容，“学校相信你。但是，造谣者必须严惩。你必须配合我们找出那个造谣的人。”

　　顺藤摸瓜，很容易就查到了源头——陈冲。

　　当教导主任把陈冲叫到办公室对质时，陈冲开始还死鸭子嘴硬：“不是我！我没说过！”

　　但很快，几个被他拉来壮声势的“证人”纷纷指证：“就是陈冲说的，我们还劝他别乱讲。”

　　“他说夏林智是疯子，还说他从楼顶跳下来没死成。”

　　证据确凿。

　　陈冲终于蔫了，脸色惨白。

　　处理结果很快下达：陈冲因造谣生事、败坏同学名誉，且涉及早恋并企图侵犯女生，严重违反校规，予以开除学籍处分。

　　消息传出，全校哗然。

　　林智走在校园里，那些异样的眼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敬佩。

　　何珍远远地看着他，心里更加不是滋味。她想起了陈冲的猥琐，再对比夏林智的正义，一种莫名的情愫在心中滋生。

　　【作者文末感言】

　　林智站在教学楼的走廊上，看着被开除的陈冲灰溜溜地拖着行李箱走出校门。

　　他忽然感慨万千。

　　世人总以为学校是象牙塔，是纯净的圣地。殊不知，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就有是非。

　　这里有像陈冲那样，披着校服伪装起来的“渣男”，内心肮脏，手段卑劣；也有像何珍那样，渴望跳出农门却被花言巧语迷惑的纯情少女；更有像自己这样，背负着“疯子”骂名，却在逆境中苦苦挣扎的奋斗者。

　　社会是个大染缸，学校这个小社会，同样色彩斑斓又光怪陆离。

　　不要以为穿上校服就纯洁了，也不要以为身处校园就没有邪恶了。

　　每个人都有邪恶的一面，只看在诱惑面前，能否守住底线。

　　当纯情的少女遇到渣男行邪恶之事的时候，我们需要的，不仅仅是一个勇敢站出来的英雄，更需要一种敢于直面内心欲望的清醒。

　　夏林智看着窗外萧瑟的秋风，握紧了拳头。

　　无论如何，他都要考上清北。

　　为了那个约定，也为了证明—别人眼里“林疯子”，也可以活得顶天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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