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疯子》人前马后

14、第 14 章 老江湖

　　第十四章老江湖

　　夏林智的生活，像一台精密的仪器，每天沿着“食堂—教室—宿舍”的轨道运转。

　　他住的是全校最好的四人间宿舍，能住进来的，无一不是学霸中的学霸。同寝室的老大王森，是个沉默寡言的数学天才，眼镜厚得像瓶底；老二吴昊，英语狂人，据说做梦都在背托福单词。

　　唯独老三周志强是个例外。

　　周志强的父亲是县里赫赫有名的“周董”，本名周老三。早年是混社会的“老江湖”，后来洗白上岸，开了几家大型工厂，是县里的纳税大户。当年为了把儿子弄进一中的重点班，周董甚至放出狠话：“不让我儿子进重点班，我就撤资，把厂搬到隔壁县去！”县领导头疼不已，最后只能特批周志强入学。

　　周董是个讲究人。他觉得“周老三”这名字太土，专门请算命先生花了两千块，改了个响亮的名号——周董。

　　周志强本人倒是不坏，为人豪爽，从不摆富二代的架子。但他确实不是读书的料。老师在讲台上讲电磁感应，他在底下听得云里雾里。林智和吴昊经常帮他补习，讲了一遍又一遍，周志强拍着脑袋说：“懂了懂了！”结果第二天做题，还是一窍不通。

　　周董对此毫不在意，他隔三差五就来宿舍视察。每次来，手里都拎着大包小包的进口水果和高档补品。

　　“三位学霸，我儿子周志强就拜托你们了！”周董是个大嗓门，往那一站就像座铁塔，“只要你们把他教好，让他考个本科，钱不是问题！随便开价！”

　　林智总是客气地笑笑。他现在没心思赚这个钱，他的目标是清华北大，是为了那个约定。

　　然而，平静的校园生活，终究被仇恨打破。

　　陈冲被开除后，并没有吸取教训。他在县三中混得风生水起，但心里那口恶气始终咽不下去。他认定是夏林智毁了他的人生。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但我陈冲，一天都等不了。”陈冲在网吧里，对着几个混混咬牙切齿。

　　他的父亲陈嘎子，是个开出租车的老油条。当初为了让陈冲进一中，他也托了不少关系。现在儿子被开除，他心里虽然觉得是儿子咎由自取，但面子上挂不住，对夏林智也怀恨在心。但他毕竟是老江湖，知道分寸，死死看住陈冲，不让他惹事。

　　可惜，年轻就是冲动的代名词。

　　那个月假，林智收拾行李准备回村看母亲。刚走出校门没多远，巷子里突然冲出四五个人，把林智团团围住。

　　为首的不是别人，正是陈冲。他手里拿着一根钢管，脸上带着狰狞的笑：“夏林智，你也有今天！把你打残了，看你拿什么考大学！”

　　林智护住头部，心里一片冰冷。他没想到陈冲竟然丧心病狂到这种地步。

　　“住手！你们想干什么！”路过的行人见状，大声呵斥，并有人掏出手机报警。

　　混战中，林智的额头被划了一道口子，鲜血直流。但他毕竟在社会上混过，身手比这些只会打架的纨绔子弟灵活。他一边抵挡，一边大声呼救。最终，路人合力抓住了陈冲的一个同伙，警察很快赶到现场。

　　陈冲见势不妙，扔下钢管跑了。

　　很快，其他同犯也被抓到派出所。

　　派出所里，民警正在做笔录。

　　“你是陈冲的父亲吗？请来一趟派出所。你儿子聚众斗殴，故意伤人。”民警的声音冰冷。

　　陈嘎子接到电话时，手都在抖。他火速赶到派出所，一见到鼻青脸肿的陈冲，抬手就是一巴掌：“孽障！我是不是让你别惹事！你敢动打架斗殴？你真是吃了豹子胆了！”

　　周主任也赶来了。他看着受伤的林智，心疼得不行，极力安抚他，让他不要有心理负担，学校会处理到底。

　　由于林智伤情不重，且考虑到对方是初犯，双方进行了调解。陈家赔偿了医药费，并写下了不再滋事的保证书。

　　事情虽然平息了，但周志强回去后，把这事添油加醋地告诉了周董。

　　周董一听，肺都要气炸了。

　　“陈嘎子？他算个什么东西！”周董在电话里咆哮，“敢动我儿子的室友？那是未来的状元郎！那是文曲星！这不仅是打林智的脸，这是打我周董的脸，打咱们县教育的脸！”

　　周董是个老江湖，讲究“盗亦有道”。在他混社会的年代，读书人是最受尊敬的。谁要是敢对秀才动手，那就是坏了规矩。

　　第二天，周董开着他的豪车，直接堵在了陈嘎子的出租车停靠点。

　　陈嘎子一见周董那凶神恶煞的样子，腿都软了。

　　“周……周董，您怎么来了？”

　　“陈嘎子，你真的不想活了！”周董下车，一把揪住陈嘎子的衣领，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老子走江湖的时候，你还在穿开裆裤！自古以来，王法虽严，但对读书人那是尊师重教！你敢对学子动粗？这是大不敬！你还是人吗？你配为人父吗？”

　　陈嘎子吓得脸色惨白，连连鞠躬：“周董，周大爷！是我不对，是我那孽障儿子不懂事！我回去一定打死他！”

　　“打死？打死就没事了？”周董冷笑一声，松开手，“你记住，林智是咱们县的宝贝。你要是再敢动他一根汗毛，我就让你在县城混不下去！信不信我让你这出租车牌照都吊销？”

　　“信信信！我信！”陈嘎子点头如捣蒜。

　　周董走了，陈嘎子却越想越气。他回到家里，把陈冲吊起来狠狠打了一顿。

　　“你个败家子！你差点把全家都害死！周老三那种人物也是我们能惹的？以后你给我老实点，再敢去招惹夏林智，我就跟你断绝父子关系！”

　　经此一役，林智彻底在县城的江湖圈子里“封神”了。

　　连周董这种大佬都出面维护他，谁还敢动他？

　　校园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林智的伤口结痂，留下的疤痕像一枚勋章。他不再担心安全问题，全身心投入到题海中。

　　不过掉疤后，一切都好像没有发生一样！

　　他常常在想，人生其实就是个江湖。

　　有像陈冲那样年少轻狂、不知天高地厚的“愣头青”；

　　有像陈嘎子那样欺软怕硬的“市井之徒”；

　　也有像周董那样讲义气、明是非的“老江湖”。

　　但无论江湖多大，规矩不变。

　　读书，是这个江湖里最崇高的事情。

　　学生，是这个江湖里最值得尊敬的人。

　　风不吹，树叶不响。林智坐在窗明几净的教室里，听着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心中无比宁静。

　　在这个大江湖里，他只是一个小小的书生。

　　但正是这个书生，用知识作剑，用毅力作盾，劈开了一切阻碍。

　　老江湖周董说得对：学子，是值得所有人恭敬的。

　　而他夏林智，要做那个最值得恭敬的人。

　　林疯子，只是学习上的疯子，并不是江湖人的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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