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早点 “一米七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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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陈周已早早等在一户小院围墙外。
胡颓子树叶落下的露水打湿了他的发梢，陈周已绕到大门处，将半张脸埋进外套领口。听见开门声，他下意识地抬脚，看到出来的人时，他愣住。
“季谖？”
季谖今天穿着校服，外套还是敞开的，他看了眼陈周已，点了个头就走了。
等了几分钟舒一才从家门口出来，人还是没睡醒的样子，不停打着哈欠。
陈周已拿给他一份早餐，顺手给他只拉了一半的校服拉链拉到顶上，“我刚看见季谖了，他怎么从你家出来？”
舒一理所应当地默许他的动作，揉着眼睛，说：“他现在跟我们住。”
“什么情况？”
“不知道，盈姐不说。”舒一看着周围浓重的雾气，不禁打了个寒颤，“才九月就这么冷。”
陈周已：“你要不看看时间现在几点？”
舒一咬了口烧麦，一只手插进外套里，鼓着冷脸抱怨：“是人吗！六点就要去上学。”
陈周已笑着走在他旁边，颇有点语重心长的味：“高三了，没办法啊。加油熬过这一年吧。”
*
教导主任搓着手守在校门口，门口处进了人就指挥着去田径场跑早操，丝毫不给任何一个人逃晨跑的机会。
原先高一高二的时候只要求住校生早起跑操，这学期开始连着外校生也要来跑操。
校方给出的理由是——锻炼身体！增强免疫力！打起十二分精神迎接高考！
舒一还没有进去就看见了张伟宏，他手臂碰了一下陈周已，说：“你书包给我。”
“你不去跑操？”
“不去。我太困了，回教室眯会儿。”
“行。”陈周已把书包扔给他，不放心道，“翻墙别又摔了。”
舒一竖起中指：“啰嗦。”
*
教室后门因为老化的原因，舒一去推门的时候门底发出滋滋的响声。其实声音不算大，只是四周太过寂静。
这么一丁点的动作和声响也惊动了教室内的人。
教室里没开灯，舒一站在门口还没反应过来教室里还有个人。
季谖正在睡觉，被打扰到时，他抬头看过来的时候脸很臭，眼睛眯的也很浅。
他只看了舒一一眼，便又继续趴着睡觉。
舒一回过神后放缓手里的动作拉上后门，他走路时也刻意保持不发出声音，避免又打扰到他。
换做是别人他才不会这样小心翼翼，他认为自己只是出于愧疚的心理。直到他坐下，看着季谖，转念一想又惊觉自己不止是出于愧疚，可能更多的是同情心在作祟。
舒一睡醒的时候教室里已经坐了人，头顶的光线太亮，睁眼时他不大舒服的半眯着眼。爬起来往周围看了一圈，只有五六个人，都在赶作业。
教室里很安静，季谖还没有起来。
陈周已见他醒了，走过来正要说话，舒一赶紧比了个嘘的手势，又指了指季谖。
陈周已：“？”
陈周已百思不得其解，准备回位置时季谖醒了。
那正好。
“你两第一节课下去趟小铃铛办公室。”陈周已说。
“啊？”舒一指着自己，又指季谖，“我两？”
季谖满脸起床气，侧头看着陈周已。
原真从旁边晃过来，幸灾乐祸道：“今早小铃铛来监督跑操了，班长骗她说你两上厕所去了，小铃铛不信。”
“然后呢？”舒一问。
“小铃铛就把我们扣下了呗，等了几分钟没见你两来就放我们走了。”原真笑了声，“班长包庇你两还被小铃铛训了一通。”
舒一无所谓的哦了声：“知道了。”
季谖转回头，沉着脸说：“谢谢，抱歉。”
“没事儿。”陈周已说完就跟原真出了教室。
因为舒一被班主任训他已经习以为常，原真走在他身侧，说：“我不说的话你都不打算跟他讲你被小铃铛训的事儿吧。”
“这有什么好说的。”
“哎。”原真掰着指头，念叨，“从高一到现在你被小铃铛训了多少回还数得清不？回回都跟舒一脱不开关系，他还回回都不知道。”
走进厕所，陈周已掏出一根香烟，点燃火后深吸一口。香烟吐出的瞬间，他挑眉笑着说：“他开心就好。”
陈周已给的早点他只吃了一个烧麦，袋子里还有两个包子和一块蒸糕。今天胃口不佳，他也不打算浪费粮食，舒一敲着课桌，问：“你吃早点没？”
季谖足足过了一分钟才回答：“没。”
“给。”舒一把早点放在他面前，“吃完，别浪费。”
季谖犹豫了一下才拿起来。
舒一问：“盈姐是不是没跟你说早点要自己解决？”
“没有。”
“她早上起不来，以后早点自己买了吃。”
“嗯。”
他估摸着季谖的家庭条件是不错的，之前可能都是有人准备早餐。如果不是在睡觉的时候听见一声很小的咕噜声，他才不会把早点给季谖呢。
陈周已和原真回班的时候，他站在后门迟迟没进去。原真看了眼最里的那张桌子，问他：“站着干吗？”
“我去趟办公室。”陈周已忽然说。
“哦行。”作为班长一天几趟办公室早已司空见惯，原真也没想太多。
第一节课下。
两人一前一后的前往班主任办公室。
舒一落后他一步，小声试探地问：“你以前见过我吗？”
“没。”季谖慢了点步子，侧眸看他，“怎么？”
“随便问问。”
“见过。”
舒一愣了一下：“见过？”
“嗯。”季谖说，“周一早会念检讨的时候。”
“哦，我听说你以前也经常在主席台念检讨来着，我怎么没见过你？”
季谖淡淡地说：“可能是我念完的时候你才来。”
“……”
他心虚地摸着鼻尖，尬笑两声：“是吗。”
季谖瞥了他眼没再说话。
季谖上前敲着办公室的门，魏铃抬头看了眼，“进。”
“站好。”魏铃转动办公椅面向他们，仰头问，“第一天晨跑怎么就不来？”
“事情是这——”
“打住。”魏铃看向季谖，“你先说。”
舒一撇着嘴，心想谁先说不一样。
“我不知道要跑操。”季谖说。
舒一：“？”
“你不知道？我前天班会上不是通知了？”
季谖：“前天我不在。”
“哦～”魏铃也想起来了，他那天确实没来，“那行吧，下不为例。从明天开始每天准时六点半到校晨跑，我会不定时去查人数。到你了舒一，你最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
前天开班会没来就好了……
“我。”卡出一个字，一下子就忘了来的路上想好的借口。
魏铃见他支支吾吾，半天说出来，无奈的摇头：“算了，放你一马。你两再有下次就打扫一个星期的教室卫生，知道没有？”
“好的！”舒一双手合十，“感谢美丽动人的小铃铛给予我一次从头再来的机会。”
季谖：“？”
病的不轻。
“少来。季谖你先回班，我有事单独和舒一说。”
季谖轻声点头：“好。”
他一走，舒一就顺手拉过来一把座椅，直接往下坐，“啥事啊？小铃铛。”
魏铃对他这一套行云如水的操作深感不耐。
“班长刚来找过我。”
舒一：“嗯？”
找你和我有什么关系？
魏铃说：“他说想跟你坐同桌辅导你的功课，你怎么想的？”
“啊？这么突然。”
魏铃手指敲着桌面，耐着心继续说：“可能想在这一年拉你一把，前两年也没见他说要跟你坐同桌。我想着你一个人坐习惯了，突然给你安排了季谖，现在又要给你换同桌的话就先问问你愿不愿意。”
舒一没想那么多，反正跟谁坐都一样。只是很意外陈周已突然要和自己坐同桌。
魏铃见他在犹豫继续说：“你们关系不是挺好嘛，班长成绩也稳定在年级前二十，他主动提出帮你辅导学业我认为也不错。”
换做之前他肯定答应，但是如果换了同桌，他就不能和季谖搞好关系，也打听不到有关季谖的信息。
有点吃亏。
而且自己也没那功夫去学习。
舒一思考过后，拍板说：“还是算了吧，我不想换。”
“你昨天不还不乐意和季谖坐吗？”魏铃显然也没想到他会拒绝，打趣问，“他威胁你了啊？还是说你有什么把柄被他拿捏了啊？”
“就他？可能吗。”
“行吧。班长那边我跟他说，回去上课吧。”
“OK。”舒一把座椅拖回原位，“回去了小铃铛。”
魏铃嫌弃地摆手：“快走。”
舒一从办公室转角出来，脚还没落地就被墙边的人吓了一大跳。
“我靠，吓死我了。”舒一喘着气快速地拍着胸脯，“你不回教室站这儿干吗！！？”
季谖扭头就走，冷着声音说：“你也吓到我了。”
“你怎么那么搞笑啊！”舒一追上去，“哪个好人会站在转角那儿啊？你存心要吓我的吧？”
“少自恋。”季谖脚步一停，转回身，“这么不经吓，亏心事做多了吧？”
“操！干嘛突然停下！”舒一揉着额头，憋屈地瞪他，“撞到我头了！痛死了啊！”
“你的铁头撞到我的下巴，我有怪你？”季谖冷哼一声，“矮子。”
？？？说谁是铁头？说谁是矮子？
“你不停下我会撞到你嘛！还有！我不矮！我一米七七！四舍五入一米八！”舒一提高音量气势如虹，“一米八你懂吗！”
“哦。”季谖垂眼看他，表情很怪，淡淡地抛出一句。
“一米七七的矮子。”
？？？
操！就应该直接报一米八！
“季谖！”舒一大步追上去，压低声音说，“等毕业了我肯定揍你！”
季谖点头，说：“你不仅无聊还很幼稚。”
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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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早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