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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冤家路窄 老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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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班教室里最后两排课桌上的书本摆放位置犹如一条直线,前半边位置高高摞起各类课本和习题本。
——只要趴下去就几乎能挡住半个人。
舒一就是在这样的条件下将镜子抵着课本,半弯着腰照镜子。
嘴角那儿已经由青转紫,冒着淡淡的血色。如果不是疼的受不了,他也不想在课堂上擦药。
药刚抹上皮肤疼的他锤了几下大腿,直跺脚。他看着镜子里这张帅气无比的俊脸显出几分狼狈,气的牙痒痒。
他发誓,一定要抓到那小子!
镜子是靠着窗边的位置摆放的,他在镜子里瞥见新同桌一直往这边看。
那个眼神总感觉熟悉,特别像愧疚和矛盾。
转头去看季谖时对方已经先一步移开视线。
老师在台上也懒得管后两排的学生,尤其是靠窗的那桌,直接眼不见心不烦。
“舒一。”
?
舒一放平镜子,站起来,懵懵地看着语文老师。
老师象征性地问了个问题。
他都没听课,怎么可能回答得出来,就算听了也答不上来。
老师手往门口一指,继续讲课。
舒一随便抓起一本书,熟练地往教室后门走过去。
他站在走廊上,探出脑袋进教室。
“大武,铅笔拿根。”
靠门的男生从笔袋里拿出一根削好的铅笔悄悄递给他。
“谢了。”
男生笑着冲他点头。
他靠着墙看了会儿露天外的天空,看够了就开始发挥他那天马行空又鬼斧神工的想象力。
刚画了几笔,就隐隐听见教室里老师又点了谁的名字,但是画画时太专注了也就没听清。
大概构思好这节课要画什么的时候,身旁突然多了个人。
因为低着头,第一眼看到是对方的球鞋。这个牌子和他脚上的是同款,有品味!
抬头要看看是谁又被赶出来了,正要幸灾乐祸,余光看到楼梯间窜出个身影。
楼梯间忽然窜出的学生已经迟到了,慌慌张张的大步跑向最边上的那间教室。
下一秒也站在了走廊上。
舒一哼笑一声,他歪头去看自己旁边站着的人。
“怎么是你啊?”语气透露着点嫌弃又问,“你又是怎么被她赶出来的?”
季谖一只手握着课本,眼尾飘向他,不满地说:“ 关你什么事。”
操。
舒一略带反感地看他,压低声音说:“你真的很欠揍。”
“你也是。”
“……”
算了,毕竟是一个班的,他有原则的。
舒一挑衅着放狠话:“如果不是一个班的我肯定揍你!”
季谖点点头:“一样。”
“……”
舒一懒得再和他说一句话,多说一个字就污染了他身边的好空气!他捏着铅笔继续“创作”,往旁边移了几步过去。
季谖注意到他的动作,鄙夷地扫了眼他手里初见雏形的画。
很像战斗士,细看的话类似于复杂的机甲模型。不过舒一画的很潦草,只随便勾勒出大概轮廓。
要多丑有多丑。
季谖转回头,嫌弃地勾起唇角,画这种东西——幼稚。
*
上午和下午的课上完,舒一和陈周已去网吧打游戏。
进入高三阶段,休息的时间也越来越短。现在他们只有一个半小时的休息时间,听说下半个学期的时间要缩短到四十分钟。
高三上学期外校生的晚自习还是三节,住校生就多加一节自习。下学期估计外校生也要跟着上第四节,舒一对这种剥夺人身自由的规章行为感到很不满。
但也没办法,只能受着。
两人只打了两把就离开了网吧,他们站在小巷子里,陈周已点燃一根香烟。
舒一在距离两米外的位置蹲着玩手机。
“现在学习压力大,不来根缓解压力?”陈周已抽着烟问。
“学习压力大和我有半毛钱关系?”舒一刷着短视频,“盈姐那狗鼻子你又不是不知道。”
陈周已吐出烟雾:“哈,也是。”
高一的时候舒一第一次在厕所学抽烟,被烟呛到不说,回家还被方盈闻见了。当时给他揍的屁股疼了五天。
后来每回旁边有人抽烟他都要站的特别远,要么就等人抽完了再过去。
陈周已抽了一半就没抽了,他脱下校服外套搭在肩上,“走吧,学校对面新开了家麻辣烫,去尝尝。”
“来得及?”
“还有半个小时,怎么会来不及。”陈周已走在前面,回头笑着说,“你不都是踩点或者直接迟到吗。”
舒一诚恳的解释:“迟到一次盈姐扣三天生活费。”
“可以啊,盈姐开窍了啊。”
舒一给他一记闷拳:“闭嘴吧。”
麻辣烫的店铺在学校对面的一条小胡同里,小路很窄,连一张小轿车都过不去。这条胡同里之前有一家奶茶店,生意火爆,但现在没有开了。
他们停在右边的位置,抬头看着面前的红色招牌——老沈记麻辣烫。
店内装修的很干净,只可惜店面不大只有六张小方桌。这会儿没什么人,在吃麻辣烫的都是五中校友。
陈周已拿给他一个篮筐,一边夹菜一边说:“我听他们说味道很好,价格也实惠。”
“众口难调。”舒一随便说了句,夹了点娃娃菜和肥牛卷。
“你怎么吃这么少啊?”
舒一把篮筐递给老板称重,说:“不是很饿。”
“行!老板我这碗中辣。”陈周已问他,“你伤还没好,要不吃麻酱的?”
舒一打开手机扫着二维码说:“都行,多少钱。”
老板算完账,问:“一起还是分开?”
舒一:“一起。”
“26块哈,少的这碗麻酱的是不?”
舒一把钱付过去,嗯了声。
“好勒!你们找个位置坐着哈。”
舒一转身时迎面撞上个人,陈周已去拉他的手僵在一旁,目瞪的说:“我靠,你怎么直接闯人怀里。”
他揉着额头,退了一步想看看谁这么赶着投胎。
怎么又是他!
舒一稍稍仰起头,季谖垂着眼睑冷着脸看他。
他现在才发现季谖比他还高那么一点。
陈周已把舒一拉拽过去,转头跟季谖说:“不好意思啊季谖。”
季谖侧头去看他,那表情看着好像并不认识陈周已。
“怎么我们道歉啊?”舒一指着季谖,“你给我道歉。”
周围在吃麻辣烫的学生吃瓜的瞄过来。
“做梦。”季谖把人拨去一边,拿起篮筐就开始夹菜。
“ ???”
舒一火气蹭地一下就冒出来。
陈周已赶紧把人拉到空位坐下去,劝和:“一个班的不至于啊。”
舒一死死盯着季谖的后背,咬着后槽牙:“他真的很欠揍!”
“没必要啊。”陈周已如实说,“如果你两真打起来,你肯定打不过他。”
“什么意思?”
“你去打听一下他以前的事儿就知道了呗,你根本没必要去招惹他。”
舒一思考着他的话,其实单凭季谖是同班这一点他就不会真的跟人约架。现在他是真的很好奇季谖从前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能让陈周已说出这种话的人肯定不简单。
季谖把篮筐递给老板:“重辣,多点花椒谢谢。”
陈周已听见声音也看过去,他看着季谖的背影越看越眼熟。
直到季谖的一个侧身动作和记忆里某个黑夜里的动作完全重合。已经意识到什么的陈周已咽着口水看了眼舒一受伤的嘴角,不禁说了句:“我靠。”
舒一:“你干吗?”
“没,没。”陈周已像一个待机的机器人,摇头动作异常卡顿。
舒一不明所以的看他,老板端着两碗冒着热气的麻辣烫摆在他们面前:“慢慢吃啊。”
陈周已拿起筷子,心不在焉地说:“谢谢老板。”
舒一觉得他很奇怪,一下子就变得莫名其妙。
*
第一节晚自习结束时守自习的老师还坐在讲台边,有几个学生围在那里问问题。教室里的气氛还算安静。
最后一排靠墙的位置,舒一蹲在地上正在认真的回复信息。他打算一会儿去厕所溜达一圈,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由于眼睛还在盯着手机屏幕,就听到“砰”地一声。
靠。
舒一揉着头,退了半步狼狈地从课桌底下钻出来。
季谖目睹了整个现场,在同桌要起身时他非但没有好心提醒,还发出一声明晃晃的嘲笑声。
“你笑什么啊?”舒一按着受伤的头皮,神色不悦地问。
季谖抽出一本草稿,斜了他一眼,没说话。
舒一把手机塞进课桌里,咕哝了句:“傻逼。”
“你说什么?”
舒一也学他,斜一眼,不讲话。
季谖:“……”
旎佳迁和路默依从后门小跑进教室,她侧身站在一旁等着路默依先回位置。
旎佳迁转身跨坐在椅子上,手撑在椅顶,打量着舒一,问:“你那伤咋回事?你知道现在已经传了多少版本的谣言了吗?”
话毕,季谖用余光瞟着同桌。
舒一靠着椅背,翘起二郎腿,随口问:“什么版本?讲来听听。”
“你想听哪一个?”旎佳迁问。
舒一想也不想就说:“最离谱的吧。”
旎佳迁啧了声,嘴角怪异地抽动,卡壳了几秒后拽着路默依转回来:“默默,我两来演绎一下他们咋说的。”
“行!”
舒一看着她们,心想,什么鬼?
路默依清清嗓子,开始还原八卦情景:“季谖好帅啊!一年没——”
“打住!”旎佳迁比了个暂停的手势,“直接进入正题好嘛!”
路默依看着季谖低垂的脸,笑着点点头。
旎佳迁:“看见舒一那伤没?今天又迟到,站那儿,他是不是显摆自己又打架了?”
路默依重重的点脑袋:“这不家常便饭嘛,估计啊看哪个不顺眼又跟人打架。这回没讨着便宜挨了揍,真是乐死我了。”
舒一打断道:“谁?这句话谁说的?”
两人不理,她们又不傻。
旎佳迁制造出夸张的肢体动作,笑着说:“你说他是不是瞧上哪班的妹子,然后人家有对象。她对象还认识校外的混混,趁着夜黑风高的就给他揍了?”
路默依:“我去,可能真是哎!不然他哪能挨了揍,看样子对面下手还挺狠!”
舒一:“……”
“大概就是这样。”旎佳迁说,“离谱吧?舒大帅哥哪看得上我们这些俗人啊。”
呵呵,我谢谢你。
路默依回答问题式的举起手,眼里闪着雀喜:“我还听说了另一个离离原大谱的版本,你们想听吗?”
“你还听说了啥啊,我咋不知道?”旎佳迁好奇的问。
路默依说:“和季谖有关。”
季谖顶着一张“懒得搭理一切”的厌世脸抬起头,拧着矿泉水瓶瓶盖。
舒一往前坐了点,痞笑着说:“说说看。”
下一秒,他就笑不出来了。
路默依:“据说是你两要争五中一霸的位子,某天下课回家的路上,黑夜无边之时,季谖犹如黑夜杀手突然出现!给你狠狠教训!”
舒一:“……”
“你没事儿吧季谖?”旎佳迁撑着板凳,担忧地问,“喝水也能呛到?”
季谖捏着矿泉水瓶,一只手扶着桌角,垂着头在咳嗽。
旎佳迁和路默依火速对视交流:不能真是吧?
路默依歪着脑袋,扶着眼镜,弱弱地说:“不会真是你吧?”
舒一和旎佳迁的目光同时看向路默依,又转去看季谖。
季谖抿掉嘴角的水渍,脸颊有些潮红,他盖上瓶盖,冷冷地说:“不是。”
旎佳迁和路默依不知怎的,同时泄了口气。
反观舒一。
他一动不动地观察着季谖,脑海里回想着那晚的不愉快记忆。
像。
声音像,身形和身高也像。
季谖侧头瞪他:“看什么看。”
?????
什么语气?
“聊什么呢?”陈周已抱着一摞作业走下来。
旎佳迁抬手将碎发别至耳后,非常淑女地转回去,温柔地喊:“班长。”
陈周已点点头,把手里的作业拿给她,笑得很撩人:“帮我发一下作业,辛苦。”
“好的。”旎佳迁毫不犹豫地接过作业,站起身就开心地发作业去了。
发到一半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舒一有些不快的问陈周已:“你到底想起来没有?”
陈周已犹豫了两秒,坚定地摇头。
“什么呀?”路默依小声问。
舒一指着嘴角的伤,愤愤地说:“阴我的傻逼。”
“啊?”路默依很快反应过来,不可置信,“你是被小人阴啦?”
“嗯。”
“所以你连阴你的人都不知道是谁啊。”
舒一:“不知道。”
陈周已轻摇头,心里叹了口气,内心说:就搁你旁边呢。
上课铃响,路默依转身时对上季谖一秒钟的目光。
第六感告诉她,季谖看她有点不爽。
但又好像不是,可能是自己看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