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新同桌 “你的声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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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清晨，舒一顶着嘴角的伤带着浓重的戾气踏进校园。脚步刚迈进刷卡处，就听见演讲台传来年级代表的发言。
升旗仪式又结束了。
正前方，一尊孔子像旁站着一个男人。
男人梳着锃亮的背头，一身灰色运动服，身型微胖，个子还算高，大概一米七左右。
他朝大门口看过去，眼角的鱼尾纹扬起。
舒一套上肩上的校服外套，低骂：“靠，有病吧。”
男人抬起手，看了眼手腕上的钟表，“不错，只迟到了十二分钟。”
“……”
“主任，今天气色真好啊。”舒一不情愿地走到男人面前，昧着良心继续夸，“这身运动服穿在您身上太帅了！隔老远我还以为是男大学生呢！这一点儿也看不出来您老都四十七了！”
张伟宏满意的点点头，听见后面这句话时摸了摸下巴。
他感觉这不像好话。
张伟宏双手背在身后，抻着脑袋往前伸。
舒一眉心一跳，往后面退了些。
我靠，这他妈抹了多少发胶！他眨了一下眼睛，问：“可以进去了不主任？”
“你又跟人打架！”张伟宏揪住他的耳朵，“迟到了还想进去？老实给我交代又和哪个班的学生打架！？才开学一天就又闲不住了！”
舒一嘶了声，低下头试图去甩开他的手，赶紧狡辩：“没打架啊主任！这两天吃上火了，又刚好开学太紧张了所以嘴角才破了！”
“哎呦哎呦，你咋不说是做梦的时候梦游了给自己揍的啊！？”
“对对对对！就是您说的这样。”舒一嬉皮笑脸的承认。
张伟宏还想继续说，目光看见什么，脸上的笑容凝固住。他放开舒一，拍给他一下，叹了口气：“你给我好好站着，我先收拾那个。”
那个？谁？
舒一揉着耳朵，往旁边站过去。
他先是看了眼张伟宏苦大仇深的表情，才歪头看去他的视线所在。
学校大门的右侧通道出现一个人，他微微低着头，单肩背着书包。
没穿校服。
舒一嚯一声，往旁边拱火：“主任，那个人没穿校服。”
“我看到了！你看看你这歪不拉几的校服！比他好到哪去！？”
好吧，舒一闭上嘴。
清晨的金色暖阳落在大门处，少年低垂着的头抬了起来。
舒一看清他的脸后，在心里默默感概：真他妈帅。
不对！居然还有比我更帅的！！？
少年轻撩起单薄的眼皮，丹凤眼细而长。额前的碎发挡住眉毛，鼻子不仅高还十分立体。泛粉的嘴唇紧紧抿着，优越的五官完全看不出一点表情。
舒一和他对视的那一秒，他好像看见那人愣了一下。
少年走到他们面前，低头喊了声：“主任。”
舒一听见声音忽然感觉嘴角有点刺痛。
“季谖啊，家里的事都处理好啦？”
季谖点头：“嗯。”
季谖？哦，想起来了。
舒一双手插进裤兜里，余光观察着这位新同学。
“你校服呢？”
季谖半垂着眼，语气很淡的说：“扔了。”
牛逼。
张伟宏噎了几秒，才说：“第一节课下去综合楼买新的去，一个学生不穿校服像什么样子。”
季谖：“知道了。”
张伟宏语重心长地继续说：“处理完了就好好念书，高三了呀！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了。你也是舒一，要是这个节骨眼记上大过吃了处分就毕不了业了！这一年都给我收敛点！”
“哦。”舒一左耳进右耳出的懒散模样，歪头时季谖的目光刚好移开。
舒一打了个哈欠，指着操场：“主任，可以回去了不？他们要解散了。”
“做梦呢啊？你们两个一人八百字检讨，今天晚自习放学前交过来！”张伟宏想到什么，脸上的表情换了又换，“你两现在是不是在一个班？”
季谖不知道这人是哪班的，只报了自己的班级：“九班。”
“对啊。”舒一看了眼季谖，问主任，“怎么了啊？”
“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张伟宏背着手沉重地走了一圈，他抬手指了指他们两个，严声警告：“你们两个给我安分一点，别给你们班主任操心！也少给我添乱！”
当时给季谖分班的时候完全没想到她手底下已经有一个魔丸了，总不能临时又给换了吧！
看来只能辛苦魏铃了。
“知道了主任，保证不给你们惹事！这学期我要好好学习了！”舒一弯着眼睛保证道。
张伟宏明显不信，但还是把眼神递给季谖。
季谖沉着脸，也保证：“不会惹事，好好学习。”
张伟宏满意的点点头，笑起来说：“讲台边站着去，等你们班主任来提人。”
舒一，季谖：“……”
讲台边还站着几个迟到的学生，他们站在最边上不显眼的位置，想着尽量避开那些人的目光。
舒一靠着身旁的宣传栏，视线落了又落。终于，他还是忍不住说：“你敢信？我看到你的第一眼居然有点想揍你。”
季谖：“……”
季谖没搭理他，表情有点耐人寻味。
舒一只皱了皱眉，没再有其它动作。毕竟是一个班的，还有一年的相处时间，他不打算和新同学挑事。
早会结束后，每个班按照顺序依次离开。
路过公告栏时，每个人的动作都整齐划一地看过去，什么表情的都有。舒一想起来上个月和方盈去动物园，他站在围栏外也是和他们一样的姿势和眼神。
——充满好奇心地观看围栏里耍杂技的猴。
高二九班路过时，以陈周已为首的几个男生调戏地吹起口哨。
舒一挑起眉毛，冲他们扬下巴。
以旎佳迁为首的几个女生嬉笑着红着脸。
他已经观察出来了，凡是路过的女生她们大部分的目光都是瞄向季谖的。
舒一偏过脑袋，明目张胆地打量季谖。
也就那样吧，有什么好看的？
季谖察觉到视线，侧眸看过来，冷着声音问：“有事？”
？
“你再说一遍。”
季谖抿起唇角，只当他在放屁。
“你的声音很像我的一位故人。”舒一看着他认真的说。
“……”
还没有等他回忆起故人真正的声音，身后感觉到杀意，脊背也莫名地挺直了些。
这感觉，很凉，又非常的熟悉。
舒一刚扬起嘴角就痛地丧着脸，索性皮笑肉不笑地转过身。
“小铃铛～”
季谖蹙起眉，眼眸透着不解还有一丝鄙视。
“啧，别给我来这出！站好了！”魏铃仰起头，推了一下金色镜框，“你怎么回事啊，迟到就算了！你还打架！”
舒一狡辩说：“哎呀，这不是我妈没给我定闹钟嘛！迟到不能怪我啊。”
季谖无声嗤了声——妈宝男。
“少找借口了，就算给你定一百个闹钟都没用！你这嘴又是怎么回事！？”
舒一拉下脸，低头凑过去，告状似的：“铃姐，我这被人打的啊！你可要帮我把罪魁祸首抓出来，替我出气啊！”
“……你这，你，你。”魏铃指着他，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无语的。
舒一歪着脑袋，垂眼看着她，眼神无辜又无知。
“我怎么给你抓啊？”魏铃突然问。
季谖：“？”
有正常人？？？
舒一思考了一会儿，认真地低下头说：“不劳烦您了，我打算自己——痛！”
魏铃使劲抽了他一下，“你还想怎么样？啊？给我好好呆着！老老实实的！高三了还跟个小屁孩一样。”
“知道了知道了。”舒一揉着被拍出红印的手臂，扬着下巴说，“诺，新同学，季谖。”
季谖侧头看了眼。
魏铃挪了一步，对着眼前高她快两个头的背影喊：“季谖？转过来。”
季谖转过身，礼貌问好：“魏老师。”
还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季谖的光辉历史可比舒一精彩多了。不过现在怎么看都不像一年前传言中的那副浪荡样子，鉴于舒一这两年的存在和各种不良好作为，魏铃已经提前打好了一针镇定剂。
既然都转来自己班上了，那就要好好管，不能让任何一个学生颓废和留下遗憾。
“你好啊季谖，下次早点来啊别再迟到了。你校服呢？”
季谖拉着书包肩带，面无表情地说：“洗了没干。”
舒一：“？？？”
真能鬼扯。
“哦，不能有下次了啊，上学必须穿校服。舒一你带着季谖回班去吧，你两先凑合坐着。”
“什么？我跟他坐同桌？为什么啊？”舒一简直不敢相信，他一个人坐在后排已经习惯了，莫名其妙给他安排个同桌。
绝对接受不了！
季谖看他这反应，开口说：“魏老师，既然舒一同学不愿意，您就不要勉强他了，我坐哪里都可以。”
魏铃：“……”
舒一：“？？？”
魏铃突然觉得季谖没有其他老师说的那么差劲，这不是挺有礼貌，挺为他人着想的吗！
舒一被气笑了，嘴角边疼边笑：“小铃铛，您也听见了他也不愿意跟我坐。给他换别的地方去呗。”
魏铃嘴角一抽：“你别笑了，有点渗人。”
“……”
他好像听见季谖笑了，带着点嘲讽意味的那种笑。
看过去的时候，季谖依旧板着木鱼脸。
“主要是现在没空位了，就你旁边空的。你们两个就将就一下好吧，等我看看合适的时候再换。”魏铃不给他们拒绝的机会，直接推着他们往前走，“这事儿就这么定了！马上上课了，赶紧回去。”
再不情愿两人还是坐了同桌。
第一节课是语文，老师还没进班舒一已经趴倒在课桌上了。
季谖整理完课桌然后拿出语文课本和笔记，静静地等着老师来上课。
教室里的人坐姿都如出一辙——半侧着身。
旎佳迁从前桌转回来，大大方方的自我介绍：“你好季谖，我叫旎佳迁。咱班的文艺委员。”
季谖点头，嗯了声。
旎佳迁的同桌也转了过来，腼腆地笑着：“我叫路默依，是我们班的团支书。”
季谖点头，嗯了声。
旎佳迁拉着她转回去，低头窃语：“我去，近看更帅啊！还坐咱两后面，血赚啊！”
路默依乐呵地小声说：“嗯嗯！就是有点高冷。”
“帅哥都这样嘛！长得帅就为所欲为也比较任性啦。”
“不好意思。”季谖说了声，她们动作一致地转回来，满怀期待地看着他。
“麻烦声音再小点，我听见了。”季谖停顿几秒，又说，“还是写纸条交流吧，辛苦。”
旎佳迁，路默依：“………………”
舒一还没眯上，就完整地听完了整出戏。
突然就睡不着了。
语文老师已经进了教室，正在导PPT课件。
舒一拿起化学课本挡在面前，小声叫旎佳迁：“旎姐，你镜子借我用下。”
“OK。”旎佳迁从课桌里掏出一面粉色的手持镜递给他，“小心点啊，别又给小铃铛收走了。”
“谢了啊，我就用这节课。”
季谖悄然递了个眼神——自恋。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新同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