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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暴雨 闪电骤然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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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惠兰趁着雨不大,头顶着挎包回去江惟良的住处。
路上,穿着工作服的工人们三三两两地往外走,便只有她往里走。
“轰隆。”
巨大一声雷响彻天空,震得地面都恍惚地晃了下。
风劲十足啊吹着雨落下,雨滴密集,如串线珠帘。
衣裤被瞬间淋湿贴着皮肤。
方惠兰用钥匙开门进屋,她准备换身衣服,找把伞去江家。
冬冬肯定会害怕,她要去陪着冬冬。
屋内不见江惟良,行李被放在客厅,人估计走的急,花瓶旁还摆着几朵没修剪的月季,银色剪刀随意地搁置。
她换完衣服,用毛巾随意的擦了两下,外面雷声不断震响,暴雨拍打着玻璃窗。
不能再等了。
方惠兰翻出雨伞和红色蛇皮袋,袋子套在头上,拿着伞准备离开。
手握上冰凉的把手,自己转动着打开。
暗淡的天光下,江惟良站在门口,他手里撑着伞,身上贴着湿漉漉的衣服,勾勒出男人清瘦却有力的肌肉轮廓。
伞檐低低的压着眉眼,但在冷暗的光影下,衬得他五官深邃利落,极白的皮肤让他多了几分阴冷。
伞檐抬起那刻,眉眼刹时温和。
“是要去哪?”江惟良撑着伞,雨水顺着伞面边缘的成柱流下,他顿了下,将质问的口吻转到温和:“锦珺,你要出去?”
方惠兰眨眨眼,嗯一声,“我想去陪在冬冬身边,她会害怕。”
雨势太大,路边的树都在视线中模糊。
风越刮越大,前年新栽种的樟树,几乎要被折断。
方惠兰看着那棵枝头弯腰时几乎折半,“还能过去吗?你有没有办法联系冬冬和我妈?”
江惟良收起伞,往前进两步,“我刚去播了电话,和伯母说了。路上过去不安全,还是先暂时待在这,等结束,我们再回去。”
“现在过不去吗?”
江惟良点头:“路边有树被刮倒,挡路还好,很容易砸到人,为了安全着想先留在这。”
方惠兰只好作罢,揭下头上的蛇皮袋,靠着门后的柜子,眼睛透过门顶的玻璃看向外面。
客厅没开灯,光线暗淡。
外面风雨加强,雨水刮进门内,玻璃吹的哐哐响。
江惟良进屋检查门窗情况,他出来的时候,方惠兰还在原来的位置。
“还在担心伯母和冬冬?”江惟良问道。
方惠兰摇头,“有你爸和大伯在,不会有什么意外。我在想,待会是不是要停电。”
江惟良微挑起眉梢,“还会停水,所以趁着现在,赶紧去接水。”
方惠兰反应两秒,赶忙往厨房去,江惟良已经放着桶在接。
她轻呼口气,“那住宿舍的人怎么安排?停水了她们吃什么。”
主要服装厂工人都放假,外卖也没有摊贩,她们吃饭喝水怎么办。
江惟良告诉她:“安排食堂工人下班前,把饭菜提了过去,热水瓶也都统一放在宿舍一楼大厅中。”
方惠兰早上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人过来一起商讨怎么安排。
方惠兰视线无意地扫过,停在他清瘦有力腰腹,“你去换身衣服,我在这看着水。”
水龙头哗哗地流进桶中,窗户外雨不停击打玻璃。
江惟良低眸,在裤中的轮廓上顿了顿,在她的目光中缓慢地分开点距离。
“那我去换衣服。”他说着。
“你的湿衣服在哪?我顺手帮你洗了。”他靠近她,肩膀擦着她的肩,身上味道清冽,带着点湿润气息。
方惠兰轻轻颤了下眼睫。
散落的长发被他带起点弧度。
江惟良伸出手碰了碰她还滴水的发尾,眸光深暗,语调低沉:“怎么湿着,稍等下,我去拿毛巾。”
他的脚步声渐渐离厨房远了一些,被雨声掩盖,听辨不出位置。
雨越下越大,没有丝毫减小的迹象。
水刚接满,不等方惠兰开口,水住细如线,再几秒,几滴无声落入桶中。
脚步声急急地靠近,方惠兰扭头,江惟良头发滴着水,水珠沿着他高挺的眉骨低在衣服上。
贝壳白的扣子松散着,在他靠近时瞬间脱落,领口敞开着,露出精致的锁骨。
“停电了。”他的胸膛起伏着,伸手恩着开关,头顶的灯泡暗着。
方惠兰不怕黑,倒无所谓。
“水也停了。”她开口。
看开着水龙头却没水,江惟良嗯一声,唇角扬着淡淡笑意,“去客厅,我给你擦干头发。”
方惠兰走在他身后,在他拉开的椅子上坐下。
江惟良用手拢起她的长发,手指在她发间穿梭挑起,拿着毛巾一点一点擦干。
“害怕吗?”他低着头问。
方惠兰抬眸,窗台上摆着盆开的正盛的茉莉花,玻璃窗的雨痕斑驳。
她微微侧脸,脸隐在暗处,精致的五官无可挑剔。
“你害怕?”她微微挑眉,“可我怎么觉得你有点开心啊。”
还是肉眼可见的开心。
“很明显吗?”他尾音上扬,带着些暗哑。
“明显。”
方惠兰转过身,在他脸上仔细的观察几秒,点点头,“明显。”
江惟良笑了下,“这样就我们两个人待在一块的时候,好像很久没有过了。”
她回家后身边有蒋莉,有冬冬。上下班有工友,有朋友,确实很久没有过单独的两个人在一个没有其他人的空间待着。
方惠兰支着脑袋,等着他把头发擦干。
余光中,她瞥见窗外的树被刮折倒在地上。
方惠兰“蹭”一下站起来,“好像有点不对。”
江惟良顺着她目光看去,脸色逐渐绷紧,抬手落在方惠兰肩膀上,“我去窗户旁看看。”
玻璃被风刮得不停晃动,磕四角固定的钉子,风大有要吹破玻璃的架势。
江惟良盯着外面一会儿,又往厨房后面的玻璃去看。
榕城服装厂在半山腰,雨势照这个架势一直下,后面的情况就不容乐观了。
江惟良担心出什么事,每过二十分钟,就去窗户前观察一会儿。
方惠兰忍不住有些紧张。
中午12点的时候,外面的风肉眼可见地更大一些,江惟良拿着木板钉在窗户上。
方惠兰帮忙给他递钉子,每个窗户上都订完,时间过去将近一个小时。
正要松口气准备歇一会儿,木门被砸响,“小老板,小老板,出事了。小老板你在吗?”
外面是服装厂的科长和主任,江惟良听到,赶紧去门口。
门下垫着衣服,防止雨水顺着缝飘进来。
风实在是太大了,江惟良开了个容纳一人的缝,让他们进来。
“小老板,往食堂那边路两旁的树刮倒好几棵,挡住了下水道,现在水流不下去了,在往上涨,已经到小腿膝盖了。”
科长身上的雨衣淌着水,脸上也全是水,裤腿挽到了膝盖上面,鞋子湿透,旁边的主任一样是。
江惟良思索几秒,“现在厂里还有几个人,叫上一起去把树挪开,不能让水积起来,容易出事。”
科长说了还留在厂里的人,也就不过十个劳力,江惟良说够了,找了锯子和麻绳,拿着要走。
临走前,江惟良进屋嘱咐方惠兰,“外面刮着台风,你就在房间里,哪也不要去,窗户边也不要靠近,以免玻璃裂开砸到你。我去去就回,你饿了厨房柜子里有吃的,先垫垫。”
他一口气说了很多,很是不放心她。
方惠兰见他太记挂自己,忙点头说没事,又说:“你不用担心我,自己也要注意安全,晚会我熬点姜茶,你给大伙送去。”
现在下着雨,身体弱的很容易淋雨生病,尤其他还刚做了手术。
江惟良不想让她做这些琐事,刚张口,就被方惠兰打断。
“只是煮姜茶而已,你快去吧。”她轻轻推了一下他。
江惟良看了她一眼,带着人走了。
他离开后,方惠兰就去了厨房,屋里每一处的玻璃和门江惟良都检查加固过。
姜就在柜台里放着,有三四块。
方惠兰拿碗舀了点水,简单冲洗一下,冲洗的水没流下去,被她接在另一个盆中。姜干净后被搁在案板上切片。
厨房的灶不用柴,用的煤气,停电也不影响,她在锅里添了水,打开火煮着。
蓝色的火苗蹭了一下跳起来。
外面雷雨交加。
方惠兰皱了皱眉,把锅盖扣上。桶里的水只用了很少一部分,还不确定什么时候来水,她必须省着点用。
用冲洗过姜的水,洗了案板和刀,水也没倒,留在了盆里。
“咔擦。”一声被掩盖在雷雨中的折断声音,很轻微细小。
方惠兰捕捉到那声音,去往来源看。她眼睛透过钉着木板的缝隙。
院子后方有棵老果树,在风里剧烈摇晃着,散开的枝干被扯得凌乱,在雨幕里翻滚。
那棵老树有跟粗壮的树干被风压裂开口子,白生生的木心裸露在暗沉天光里,那根枝条被风卷得摇摇欲坠。
没等树枝断裂,一道闪电骤然劈下。
紫光炸裂的瞬间,透过木板的缝隙,厨房也亮堂一瞬。
树枝从断裂口溅出一团橘黄色的火星,黑烟从劈开的位置翻涌而出,升腾起的那团烟雾在暴雨中边缘发白。
方惠兰心跟着猛然一跳,面对这种场景,愣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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