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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推迟 台风警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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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方惠兰醒来时,有一瞬间的恍惚。
房间内的布置让她误以为这些年发生的事情,都是她做的一场梦。借着窗户外透进来的蒙蒙天光,看到椅子上放着的衣服,才清醒不少。
方惠兰拿起枕边的手表,早上六点半,她打着哈欠,掀开毯子起来。
推门出去,视线落在桌子上摆着那束月季,花朵开的正盛,月白色的花瓣层层叠叠地堆着,边缘还挂着细小的水珠。
“醒了?”江惟良从院子里走进来,手里抱着盆茉莉。他把花放在窗台上,几朵白色的花苞被日光照射,略微开着小口。
方惠兰走过去,闻着月季和茉莉香味,唇角扬着:“你起这么早?”
江惟良嗯一声,把花盆转了转,白色的花苞晃动两下。
“现在送你过去,还是去吃饭?”他问着。
方惠兰看了眼墙上的时钟,集合是七点,要一起去食堂。
“不用了,你去忙你的吧。”
她盯着那盆茉莉几秒,目光从花落在修剪花枝的手上,再到他的脸上,“什么时候去医院。”
江惟良抬头看她一眼,“待会就去。”
“哦。”方惠兰安静两秒,点着头:“手术顺利。”
江惟良背靠着窗,晨光落在他肩头,嘴角弯起来:“承你吉言。”
七点,方惠兰准时在楼下集合,跟着大部队一起去食堂,再去学习。
培训的日子比想象中要累很多,每天从早到晚坐在案板前裁剪,划粉片在手指间几乎很少停留。
方惠兰待在榕城的日子过得飞快。
每天又忙又充实,晚上的时候,蒋莉偶尔会带着方怀瑾过来一趟,但她还要再回去教室练习,说不上几句话。
结业考核那天,方惠兰也意识到了她和老师傅之间的差距。就算同样用的新机器,她也不如老师傅的手艺熟练,还是要更加努力。
李明雪说她也肉眼可见的进步,不能只和于师傅他们相比,对比车间的其他师傅,也差不了太多。
方惠兰知道她在安慰自己也挺受用。她低头看着手指上磨出茧子,比起从前更应试,尤其是食指那一截,磨得裂开。
拇指搓在裂开那地方,干巴巴地疼着。
下午于师傅给她们放了半天假,李明雪拉着刘芬芳和其他人一起去转转。方惠兰则独自回去住处换了衣服,去江家。
得知方怀瑾明天就走,江家奶奶很是不舍得。
方怀瑾也不想走,可是方惠兰有工作,她靠在太奶奶胳膊旁,语气认真:“等妈妈有空,我还和妈妈姥姥一起来看太奶奶。”
像在给江家奶奶一个保证,方怀瑾的身体坐直起来。
这番话给江家奶奶感动不行,眼眶湿润着,“好好好,太奶奶等冬冬来看我。”
方惠兰和蒋莉坐在沙发上,闻言,相视而笑。
厨房里,江惟良在做饭,江母进去给他打下手洗菜,可看着那鱼和虾,她不知道该从哪个来。
江惟良温声道:“妈,我自己来吧,您出去和伯母他们聊天。”
江母看了眼儿子高大的身影,小声问他:“手术恢复的怎么样?
江惟良一顿,有些僵硬的垂眸,淡淡开口:“挺好的。”
“你们什么时候办婚礼,妈总担心夜长梦多,要不要我在饭桌上提一提。”
江母的担心不是空穴来巢,实在是五年前那次给家里人留下的遗憾太深,她恨不得让俩人赶紧领证结婚,板上钉钉地事,也不好再出岔口。
江惟良理解她的担心,宽慰两句,又叮嘱她:“儿子会私下问锦珺,您不要在饭桌上开口,省得以为咱们在逼她。”
江母挑了挑眉,“晓得了。”临走前又告诉他:“虾我爱吃白灼的,儿子你顾媳妇,也顾一下你亲妈。”
江惟良正在处理着虾,听到这话,轻点着头。
晚饭上桌时,三种做法的虾,白灼的挨着江母放,红烧的挨着方惠兰,还有方怀瑾爱吃的虾粥。
江母看到自己眼前的菜,朝儿子递去满意的眼神。她夹起虾剥壳,递给方惠兰,“锦珺,吃虾。”
方惠兰:“谢谢伯母。”
江母笑呵呵的摆手,又给方怀瑾剥虾。
江惟良看着她碗里的虾,深黑的眸浓沉几分。
吃过饭,方怀瑾要和江太奶奶睡,方惠兰只好回去服装厂。
到屋后,方惠兰直接躺在床上,她睁着眼睛,身体渐渐放松。
门在开着,江惟良经过时看到她这样也没打扰,转身去收拾行李。
方惠兰躺了一会儿,翻身侧躺着,像是想起什么,她叫他名字:“江惟良。”
前脚刚叫他,下一秒门口出现道修长挺拔的身影。
江惟良就在隔壁开着门装东西,他站在她房间门口,眉眼温柔:“什么事?”
方惠兰抬手指着衣柜:“打开。”
衣柜拉开,映入眼帘的全是女式长裙。还有旗袍,各种样式的。
江惟良看着她,反问道:“喜欢吗?”
方惠兰手撑起脑袋,睫毛扑闪几下,她发现里面的衣服时,第一反应也是给自己的准备的。
果不其然。
方惠兰扬眉:“你准备的?”
“不是准备的,就是看到了你喜欢的,就想要带回来。”
江惟良嘴角噙着笑,眉眼柔和,灯光下,男人身材挺拔,一步步朝她走近。
影子覆盖住床上人的脸、身体。
方惠兰抬眸,她仰着脸不太舒服,朝他招手,“蹲下来。”
江惟良半跪在床边,与她平视着。
头顶的玻璃灯泡明亮,她的脸在暗处,瞳孔光影中,有他。
且只有他。
“锦珺。”
他低低唤着她。
茉莉的馨香丝丝缕缕进入肺腑。
方惠兰打着哈欠,眼神迷蒙,随口问着:“手术怎么样?”
一问到这个,江惟良眼神暗了暗。
他现在需要谨遵医嘱,术后休养半月,能不影响任何功能。
江惟良身体必须克制,他清肃着脑海中的念头,低眸看了眼,冷静地说:“很成功,目前看,不会有任何问题。”
方惠兰眨眨眼,下意识地问:“都恢复好了?”
话落,她意识到不对,跟着打了个哈欠,眼神略微迷蒙。
江惟良黑眸中情绪翻涌,却也要将狂潮平息,嗓音发紧:“暂时看,是恢复了。医生建议再修养半月。”
他还要再等十五天。
十五天。
和她待在一起的每分每秒都很煎熬。
方惠兰不知他所想,又打了个哈欠,人一放松,哈欠就不断。
她眼睛里沁出一层水意,平静地“哦”一声。
江惟良目光落在她那张秾丽的面容上,杏眸透亮,眼尾微扬。
他低眸,吸气。再低眸。
江惟良的身体紧紧绷着,他开口,嗓音多了几分沙哑:“不早了,早点休息。”
方惠兰眼尾掀起,懒懒开口:“帮我关灯带门。”
一分钟后。
江惟良缓慢地起身,一步一回头,床上的人看着他,不为所动,也不叫人家女孩他。
江惟良既期盼,又担忧。
毕竟现在身体实在不允许。
他暗骂自己一声没用。
火车是早上十点半的。
方惠兰的行李交给江惟良,身上挎着轻便的背包往食堂去集合。
早上的风还不小,吹过她的衣摆,带着股凉意。
路两旁的树枝摇曳着下弯,空气格外的湿润。
榕城的雨说下就下,天空的云层积压着,原本还算亮天色,不知什么时候布上一层铅色,大雨倾盆而下。
方惠兰站在食堂门口,伸手碰了碰雨水。她来得早,后面过来的人,头发和衣服都多多少少都湿了。
看着那淅淅沥沥的雨幕,李明雪和刘芬芳举着背包也飞奔进食堂。
“可能走不了。”她拨着身上的水,小声说道。
不等方惠兰开口问,就听见她继续说:“台风过来了,回去的火车停运,定好的日期推迟,咱们还要再住几天。”
方惠兰皱了皱眉,“确定吗?”
如果真是台风,还走不了。
李明雪点点头,她过来的时候听到几个领导一样的人在讲话,用着榕城方言,但那“台风,”“停运,”的字眼,分析出个大概。
刚要张口,食堂顶上的喇叭突然滋滋地响起来,几秒的电流声,接着是用着本地方言,告知工人:“现在播送紧急台风警报。台风将登陆经过榕城,工厂暂时停工,工友们加固门窗,做好准备。”
锣鼓声也响起来,外面雨一阵大一阵小。
于师傅披着麻袋走进来,大声喊着:“北城服装厂的先集合。”
方惠兰和其他人一块儿站好队伍,接着听到于师傅说,“台风要来了,咱们需要再在这待几天,这几天你们尽量不要出宿舍,我会找人帮忙,给你们送饭。”
有人问:“都放假了,还能顾上我们吗?”
于师傅:“怎么顾不上,待会每个人在食堂装好三天的口粮。”
“三天?于师傅,这榕城的台风是不是很危险啊。”
北城也有过台风,但也就下两天雨,不至于说准备好口粮,跟避难一样。
有害怕担心的,“于师傅,我们会不会出什么事啊?”
广播还在继续,食堂内的气氛低沉。
于师傅冷着脸:“怕什么?没经历过台风放假啊,赶紧吃饭,吃完饭回宿舍,待会儿查人。”
方惠兰默默走过去,叫住她,斟酌着要说的话,然后才开口:“于师傅,我还是不会宿舍,去亲戚家,这刮台风,我要去帮忙的。”
于师傅皱眉,“还是和大伙一起吧,出什么事,也好说个清楚。”
毕竟,着方惠兰是跟着厂里来的,有个意外都是于师傅和厂里担。
前段时间就算了,这台风可不是闹着玩的,还是放自己眼皮底下好。
方惠兰心里惦记蒋莉和方怀瑾,当即表示,“我可以写一份免责声明,如果我外住出现任何意外情况,都跟厂里和于师傅你无关。”
包里装着纸笔,她快速写下,撕下来交给于师傅。
看着那份声明,于师傅眉心皱得更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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