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夫妻争吵 姜锦玉，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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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璇儿……”白蕴听到女儿的话，更难受了。
女子怎能不生孩子呢？
尤其是作为国公府的国公夫人，若是一直无所出，那女儿以后在汴京的日子该多艰难啊。
姜锦玉也惊了。
五丫头和六丫头为了家人的安危向她表忠心，她可以理解。可三丫头，她可从来是当作亲女儿养的。
即便是有这方面的顾虑，可她更愿意相信自己和三叔的教导，相信三丫头的品性。若是将来三丫头有了自己的孩子生了私心，她也可以理解。
作为母亲，都会更疼爱亲生骨肉一些。只要三丫头不偏心的过分，不存了取代两个孩子或者害两个孩子的心，她也不会心生芥蒂。
可无论谁嫁去国公府，她都从未想过断绝她们生孩子的可能。
这世道，女人总是要有个孩子傍身才会心安，才会被世俗所接纳。
这时，院门被敲响。
厅堂中的人被打断了商议，全都朝外面看去。
不一会儿，大公子李昭衡疾步而来。
李昭衡是嫡长子，今年二十一岁，已经成婚，育有一女，刚一岁半。
本是今年新科状元，本应任翰林要职，但因为杨相和宸王一派的阻挠，左相怕外孙锋芒外露，便顺势给他安排了个扬州通判的职位外放了。
李昭衡近期在收拾行囊、出门与师友辞别，准备半个月后就出发，南下扬州。
他刚回府就得了消息，便匆匆赶来主院。
一进门，果然发现，气氛不对。李昭衡心中一咯噔，意识到家中发生了不好的事。
不等他询问，姜锦玉便抬手制止：“先去松鹤堂再一起说。衡儿，你回去叫上苡潼一起过去。”
为避免被澜曦母子和可能隐藏的眼线发现异常，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姜锦玉让众人先回去收拾，晚点再像往常一样先后去松鹤堂。
松鹤堂是老太太的居所，老太太叫宋映辞，是吃惯了苦的，不喜欢品行不好的人，因此一向不喜兰曦母子，平日里都不许那母子进入松鹤堂。
老人家今年七月底就过六十大寿，年龄大了，没那么多精力，也不喜欢那些严苛的请安规矩，只午膳和晚膳才和儿孙们一起用餐，一起说说话。
等姜锦玉到了松鹤堂时，大家已经到齐了。
宋老太太正慈祥地跟晚辈说话，看到她立即招收：“锦玉你回来了？快坐下歇歇，亲事谈得怎么样了？书璟还没回来，你们先吃些点心垫垫肚子。”
因为每次儿子都是最晚回来的，她怕孩子们饿着，每次让人早早备好了茶水等着。
早些年她一个人拉扯着三个孩子，抄书、刺绣，一个人撑着一个家，供着儿子读书科举，眼睛早早就熬坏了。这会儿天色昏暗，屋子里点着几盏油灯，她看不太清人，只让人紧挨着她坐。
见曾孙女专心地吃着点心，宋老太太看得高兴，伸出手：“璃儿呢，让曾祖母抱抱。”
林苡潼心里藏着事，担忧得不行，可这会儿也不能表现出来，忙起身将啃着糕点的女儿抱过去给祖母，勉强堆起笑荣：“璃儿越发重了，祖母可别再纵着她玩闹，她不知轻重再伤了您。”
“不碍事，璃儿很乖巧，累不着人。”宋老太太抱着曾孙女让她坐在腿上，笑容就没断过。
可其他人今日根本没有心思吃东西，也没有像往常那样说贴心话讨老太太开心，只沉默着坐下，然后全都看向姜锦玉。
宋老太太抱着曾孙女哄了一会儿，终于察觉出孩子们的神色不对，慢慢敛了笑容，担忧道：“出什么事了？”
姜锦玉深吸一口气，让周嬷嬷将所有下人都赶到院子里，才压低声音，缓缓道出了真相。
“母亲，有件事，儿媳必须告诉您。公公他，没死，他当年中了探花后不到半个月就尚了公主，成了庆华长公主的驸马，如今的昌荣伯，礼部侍郎，李昌荣。”
她觑着老太太的表情，咬着牙继续：“他当年联合平宁县老家的族老一起骗您，甚至，想派人去杀了您和官人及两位姑子。”
李书璟回府后换完衣服就来了松鹤堂，一眼就发现了异常，下人都被赶到了院子里，且平日敞开着的主屋，今日竟然将门牢牢关上了。
他立马升起一股不安。
李书璟抬手阻止周嬷嬷开口向屋内通告，大步向屋子走去。
刚踏上台阶准备开门，就听到姜锦玉刻意压低的话语，霎时间脸色大变。
砰！
两扇木门被大力推开。
屋内众人被吓了一跳，一回头见是李书璟，除了姜锦玉和宋老太太，其余人立即站了起来行礼。
李昭衡的女儿被吓哭了，瘪着嘴巴找娘亲。
林苡潼见公公铁青着脸一副暴怒的样子，心里一颤，小心翼翼地接过女儿按到怀里拍着，一边向李昭衡身后藏，生怕女儿的哭声惹怒公公。
李书衡不知道内情，但感受到了一股风雨欲来的压抑。
二人视线在父亲和其他人之间转动，心中的疑惑愈发浓郁。
李昭琬一见是父亲，身子一抖，连忙低头不敢去看人。她现在对父亲只有害怕。
李昭宜性子最温婉，心胸宽阔，对父亲是崇敬的。
可这会儿见到父亲，一时无法将平日严厉却疼爱女儿的父亲，跟三姐姐梦境中那送妹妹和女儿去死、欺瞒亲娘的人合为一体，一时不知该怎么跟父亲相处。
李昭玥在看见来人时，抿了抿唇，脸色冷了些，眼神变得复杂，很快将视线移开。
她往日里敬佩的父亲，此时在她心里已经崩塌了。她想去怨，去恨，可又怕父亲有什么苦衷，只能硬着心肠不去看对方。
李昭璇看见父亲的一刹那，心中积攒的怨气喷薄而出，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怨怼，双手不自觉攥紧，连呼吸都粗重起来。
她视线紧紧盯着对方，希望能从父亲身上看出伪装的破绽。她想看一看那个狠心的父亲真实的面貌是什么样的。
姜锦玉自生下女儿后就再没跟李书璟同过房，二人只维持着相敬如宾。
可现在，她对李书璟只剩下了怨恨，若不是此刻小辈都在，她定会直接甩对方一个耳光。
宋老太太刚才听到儿媳妇的话，人完全震惊住，抱孩子的动作就那么僵住。连怀中的孩子什么时候被人抱走的都不知道，脑中一片嗡鸣。
这会儿被这巨响唤醒，一激动就有些喘不过气儿来，身子晃了晃差点儿从座位上栽倒。
她急忙抓住桌沿，扯得桌上的杯盏跟着哗啦作响。
“母亲！”
“母亲！”
“祖母！”
“祖母！”
众人吓得一股脑要冲过去，却见一道红色身影风一样飘过，等他们回过神，只见刚刚还站在门口的李书璟已经冲了过去将人稳稳地搀扶住。
李书璟顾不上满心的疑惑和怒火，被母亲的样子吓到，躬身不停地给老人家抚着背，紧张地问：“母亲，你怎么样？”
宋老太太却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枯瘦的两只手用尽了力气，脸上仍旧是惊愕，急切地想要一个答案。
“书璟，锦玉说的可是真的？你父亲他，他真的，还活着？”
李书璟对上母亲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很不忍，他张了张嘴，想要继续掩盖过去。
“是真的，”姜锦玉直视着李书璟，一字一句，恨不得将对方啃下一口肉，“这事官人一直都知道，就是他和平宁老家的族老联合起来欺骗母亲的，就是他把两个姑子嫁给那不堪托付的人家，被人磋磨半生。咱们这府里还有那长公主的眼线在呢，不知道那眼线，官人可知道？”
李书璟唰地扭过头，脸上全是怒气，额头上忍得青筋暴起，呵斥道：“你闭嘴！”
姜锦玉这半个月来因为女儿的死心力憔悴，全靠一口气撑着。
那是她唯一的女儿，还有半年才满二十。那是她亲手带大，一点一滴教导出来的女儿，那么聪慧端庄，那么孝顺年轻……
之前她以为是女儿福薄，这么好的一个姻缘，丈夫手握实权，人品贵重还不纳妾，除了不能陪伴在身边，其他堪称完美。
女儿本该无忧无虑地走完一生，儿孙满堂。可现在，女儿就这么被人害了，就这么，女儿的人生永远停在了十九岁……
她连女儿的最后一面都未能见到，留给她的只有一具冷冰冰的尸体……
姜锦玉再也忍不住，腾地站起身，怒视着对方：“闭嘴？我凭什么闭嘴！李书璟，你凭什么让我闭嘴？要不是你隐瞒你那好父亲的存在，要不是你瞒着长公主和郡主的事，岚儿能丢了性命？瑄儿和斐儿能一出生就没了娘？！”
李昭岚的一双儿女，男孩儿叫祁承瑄，女孩儿叫祁承斐。
李书璟气得胸口生疼，尤其是当感受到母亲的颤抖，他恨不得将姜锦玉的嘴巴堵上。
他瞒了那么多年的事，就这么被人揭露出来。
他忍辱负重那么多年，就是为了母亲不受到伤害，可如今一切都被姜锦玉毁了！
“你知道什么？我告诉你们难道岚儿就能逃过一劫吗？告诉你们，难道长公主就不对付我们李家了吗？他们是皇亲国戚，我们是什么？我们只是微不足道的臣子，他们一句话就能灭了我们。”
李书璟想到当年求告无门的绝望，压制多年的怨怼再也克制不住，他红着眼睛，怒视对方。
“还是告诉了你，你能抗衡得过他们？还是你们相府会为了我两个妹妹去对付长公主府？告诉你，难道你能去杀了长公主和李昌荣？！我告诉了你，难道你能将这朝纲紊乱、奸佞当道的天下拨乱反正？！姜锦玉，你告诉我，你能为我李府，为我妹妹做什么？”
姜锦玉没想到都到了这个时候了，眼前之人不但狡辩，还对相府生了怨怼。
“我是抗衡不了他们，我是灭不了公主府，我更救不了这大夏将倾的江山，可我身后还有相府，还有卫国公府，甚至还有辅国公府！若是你能将实情告知，我们至少能早做防备，岚儿也不会死得不明不白……”
两人撕破了表面的和平，把对方视作仇敌一样怒目而视，争锋相对，谁也不肯退让，吓得李昭璇他们噤若寒蝉。
姜锦玉想到女儿那冷冰冰的身体，那没有一丝血色的脸庞，那脸上残留的惊愕和不甘，心痛如刀搅。
她身子踉跄了下，脊背弓起，右手按压在心口上，左手撑着椅子才能勉强站着。
可她却不肯低下头，倔强地抬起下巴，眼睛通红一片，如看仇人一样死死瞪着李书璟。
“岚儿她，临死前还要被人告知真相，告诉她，仇人是她那血脉至亲的祖父…让她死都不能瞑目……”
“岚儿她从小乖巧听话，为了李家的颜面，日夜勤学苦练，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持家理事样样通晓。这东京府谁不称赞她是世家贵女的典范？我从她十岁开始就千挑万选，终于选了一个可以护她一生安宁的好姻缘。可就因为你，因为你那阴狠毒辣的父亲，我岚儿大好年华就白白丢了性命……”
李书璟想到自己的嫡女，那个蕙质兰心处处优秀的长女，心脏像被人狠狠捅穿，张了张嘴，终究没再说不出话来。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夫妻争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