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舐犊情深 只有她签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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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蕴战栗的心一滞，意识到自己又犯蠢了，讪讪地闭上了嘴。
姜锦玉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后她扫向宁清雪母女三人：“明日，你们随我回相府。清雪，五丫头、六丫头，你们怎么想的？我丑话说在前面，你们若是害怕而选择自保，我不会怪罪，且会尽可能地护着你们。但若你们选择了站队我相府，以后一切必须听从安排，若是有反叛或者不轨之心，那就别怪我心狠了！”
她不怀疑白蕴母女三人的忠心，白蕴是她最听话的丫鬟，胆子又小，她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白蕴甚至都没有想过自己的婚姻大事，只说让她安排就好。
当年她让白蕴给李书璟做妾，白蕴二话不说就答应了，结果却偷偷跑出去买了一包绝子药，私下熬好了后就往嘴里灌。
若不是周嬷嬷发现及时，急忙阻止并请了郎中来诊治，这会儿就没有三丫头和小七了。
且两个丫头也一向待她如亲母，尤其是三丫头，跟岚儿性子最相近，一样的聪慧，一样的沉稳，都是她一手教出来的。
小七跟白蕴一样没什么主见，性子太软和，但和白蕴一样乖巧听话。
岚儿去世后，她存了私心，觉得小七性子软心底纯善，想让小七去辅国公府照顾岚儿的一双儿女。小七虽然害怕，可没有任何犹豫就答应了。
至于宁清雪母女三人，她虽然也是信的。可如今这事，她只能谨慎再谨慎。
即便是有着深仇大恨，可弑杀亲公公和皇室长公主这种事，在任何皇朝都是不为世人所容的大罪，是要被处以极刑的。
消息只要泄露出去，对李家、相府和卫国公府来说都是灭顶之灾。
她绝不容许出任何意外。
至于李书璟的那位宠妾，兰曦和她儿子，姜锦玉从前不屑于为了一个男人跟女人斗来斗去，更不屑于去针对一个十五岁的孩子。
可现在，既然注定了是仇人，那她就不能再放任仇人随意蹦跶了。
李昭璇没有意外母亲这么快就调整好了心情。
母亲自小千娇百宠地长大，嫁入之前可以说从未受过气，活得比这满东京府的贵女要自在多了。
娘家出了四任宰相，父亲是左相兼家主，母亲是老卫国公老来得女集宠爱于一身。
亲二叔是国子监祭酒，三叔是观澜书院的院长，当世大儒，桃李满天下。
亲大哥正三品保和殿大学士，现参知政事，下任宰相；亲二哥五年前升任御史中丞。
母亲自小由外祖父和三叔公亲自教养，学识、眼界、胸襟、毅力都非常人能比。能快速冷静并且做好安排，也在意料之中。
宁清雪深知，此事若是透露出去一丝都会给李家和相府招来祸事，没有丝毫犹豫立即做出了决定。
她起身站到厅堂中央，朝着姜锦玉重重磕了个头：“一切全听主母和相府安排，主母若是有担忧，我愿签下卖身契，只求主母护住宜儿和玥儿。”
“小娘！”李昭宜吓了一跳，立马起身跪在小娘身旁，磕头求情，“母亲，女儿愿意签下卖身契，小娘她年纪大了，若是签下卖身契以后在府中只会被兰曦欺凌。求母亲成全！”
李昭玥紧随其后，重重磕了个响头后，抬头直视姜锦玉，眼神坚毅：
“母亲，还是我来签卖身契吧，女儿愿意替六妹妹嫁去国公府。六妹妹性子太软，既然国公府不安全，她不一定能护住二姐姐的孩子，女儿愿意去照顾两个孩子。女儿会喝下绝子汤，此生都不会生下孩子，也绝不会让其他人动摇两个孩子的地位。只求母亲以后护着小娘，再为四姐姐寻一门好亲事，人口简单，夫妻恩爱，不愁吃喝就好。”
说完，她重重又磕了三个头，静静等着答案。
“玥儿！”
“妹妹！”
宁清雪和李昭宜惊得同时喊了出来。
李昭宜怕母亲真的让妹妹去国公府，抢着要替嫁：“母亲还是我去嫁吧，妹妹性子冷不会照顾孩子，且她的性子不善交际，不一定能管好下人。”
为了能说服母亲，她绞尽脑汁去找出自己的优点：“我虽然不及二姐姐的十之一二，可即便是拼了我这条命也会护好二姐姐的孩子的。而且我此生也不会生下将军的孩子，一定会把二姐姐的儿女当成亲生孩子的。母亲，您让我去吧！”
宁清雪想阻止两个女儿，女子嫁人后若没有自己的孩子，以后该是何等艰难？
更何况那可是辅国公府，开国大功臣，拥有太祖御赐的丹书铁券。除非辅国公府叛变投敌，否则任何皇帝都不能动国公府。
那祁将军虽没有同房妾室，可辅国公府内二姑娘的妯娌、婶子加起来也足有四五个。
即便从未听说国公府后宅有争斗，可女儿若真是嫁过去且不能生孩子，不但会被看轻，光是流言蜚语就能淹死人。
若是能有个孩子，至少能得那祁将军的一份珍视。
以前宁清雪恨羡慕二姑娘的亲事，因为辅国公府是这东京府谁也无法撼动的实权世家。
国公府对她的女儿来说是做梦都不可攀的高山，可现在她只想女儿平安顺遂，哪怕嫁到外地一个七八品县令也好。
可她如今没有什么筹码能让主母相信，内心一片焦灼，却不知道该如何张口，只对李昌容和长公主府的恨意更加深了十几倍。
她怕女儿犯傻，急忙朝门外守着的周嬷嬷喊：“周嬷嬷，麻烦您拿些纸笔来。”
只有她签下了卖身契，主母才会放心，也才会全心全意地救她的两个女儿。
李昭琬也怕四姐姐五姐姐真的会喝下那绝子汤，小娘当年就被折腾地丢了半条命，养了一年才养过来。
“我，还是我嫁吧，我可以勇敢的，我可以照顾好二姐姐的孩子，我可以的......”
李昭琬说不下去了，因为她自己就不相信这些话，更何况母亲她们呢？
知道了国公府内有长公主和宸王的眼线后，现在的国公府对她来说就是龙潭虎穴。
她愿意嫁过去，一是感念母亲和二姐姐自小对她们母女三人的恩情，为此她可以拼上性命。二是，若是注定要再赔上一条命，她愿意用自己的命去赔。
她胆子向来小，对家族的贡献不如二姐姐她们，最合适做一枚被舍弃的棋子。
可她怕如姐姐梦中的那样，不但没护住两个孩子，反而害了国公府。
白蕴也心疼女儿，可她自小被卖到国公府，因为乖巧听话五岁就到了姑娘跟前伺候，虽然是下人，可姑娘把她当妹妹一样对待，她过得比这东京府里小官家的小姐还要滋润。
但她也知道，作为陪嫁，她们这些贴身丫鬟本身就得帮助主子固宠。她也心甘情愿地去帮姑娘，哪怕是让她以命相陪。
可是作为娘亲，她也疼爱自己的女儿，不想女儿以后婚姻不顺，被人磋磨。
可姑娘选择了琬儿，她没办法拒绝。只能对不起琬儿。
若是五姑娘和六姑娘中的其中一个愿意代替琬儿嫁去国公府，她以后就是拼了命也会报答对方的。
李昭璇见三个妹妹如同赴死一样争着抢着嫁去国公府，立即扬声：“我来嫁！”
三个妹妹还未经历过后宅的刀光剑影，且心性醇厚，哪一个嫁过去，她都不放心。
“母亲，二姐姐的仇不能不报，况且国公夫人的身份大有用处，不但能帮到两位姑姑，日后还可用来或交好或利用其他官夫人。这一点，我比三个妹妹更合适。”
她话音一落，厅堂内立马安静下来，都诧异地转头去看她。
“璇儿！”白蕴大惊，急忙抓住大女儿的手，可却说不出拒绝或批评的话来。
白蕴只感觉上天是故意折磨她的女儿们，好像无论怎么选，女儿们都逃不脱那凄惨的命运，可她却无能为力。
白蕴心底的绝望如同喷涌的火山，她只能将头撇到一边默默流泪。
璇儿梦中过得那么惨，若是嫁去了国公府，岂不是又只能任由暗地里的敌人下手吗？
可二姑娘的一双儿女太小，必须有真正疼爱他们的人照顾。如今看来，四个姑娘中，也只有璇儿才能护住孩子。
若是李家姑娘都不愿意嫁过去，祁颂璋极有可能会娶其他女子做续弦，可他常年不在汴京，到时候那俩孩子还能平安长大吗？
从先帝时期开始，礼法规矩就开始崩坏。宠妾灭妻、宠庶灭嫡、妾室敢毒害正妻和嫡子的事屡屡发生。
而国公府的男子仅剩祁颂璋兄弟和他们那继祖母所生的四叔，且兄弟二人皆在边疆，而那位四叔却是在府中的。
国公府外院平日被那四叔把持，后宅被女子把控，虽外界对国公府的那位老夫人都是赞誉有加的，可如今看来止不定也是一个深藏不露的狠辣人物。
一对尚未满月的幼儿没有亲生父母护着，最后是什么结局，闭上眼睛都能猜到。
李昭璇安抚地抱住白蕴，然后直视姜锦玉：“母亲，让我去吧，只有我才能护住二姐姐的骨肉。”
姜锦玉之前只想找一个性子最软的去照顾两个孩子，可现在小七才是最不合适的人选。
但，她看了眼满脸痛苦又绝望的白蕴，心底也很不忍。
三丫头刚在梦里经历那种痛苦，现在要再进国公府那个同样危险的地方，若是到最后还是落得跟小七同样的结局，对三丫头来说就太残忍了。
可祁颂璋这次也是事出有因才得以回京，大婚后他就得回边疆，一年也只能回京一次。岚儿留下的孩子，他即便想亲自看护也做不到。
三日后两人就要成婚，今日本是带小七去国公府跟祁颂璋见一面好彼此放心的。
可临时换人，祁颂璋那里应该没有问题，他对李家和孩子都很愧疚。可国公府其他人......
一时间，让谁替六丫头嫁去国公府，倒是成了难题。
“母亲，”李昭璇怕被拒绝，连忙给出其他理由，“我们的仇人太多，太强，必须联合所有能联合的力量，尤其是国公府。我若进了国公府，以后也好跟母亲和外祖父舅舅你们里应外合，报仇的成算会大大增加。”
她看着沉思的母亲，心思动了动，接着说：“女儿以后不会生下将军的孩子，梦里那种撕心裂肺的痛，女儿不想再经历一遍。女儿相信，女儿把瑄儿和斐儿当成亲生孩子照顾，等女儿老了，他们也会给女儿养老送终的。”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舐犊情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