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梦芳华》歲紫

22、天外来果 秋向晴

　　秋向晴来到了顺天府。府前门庭若市，人来人往。秋向晴被两名大婶夹在中间，脸都快被挤扁了，依然靠近不了门口半分。

　　倏然，熟悉的人影掠过眼梢，秋向晴回头叫住他。
　　「凌云！」

　　挺拔的身影停下脚步，秋向晴从人群中挤出来，两人走到一旁说话。

　　凌云听秋向晴说丢了东西，挑了挑眉：「不会是水果吧？」

　　秋向晴诧异地说：「你怎么知道？是果干！」

　　他双眉拢起，「近日，许多人都来报案，那些挤拥在门口的皆是。

　　他们的情况和你相似，都是半夜不见东西，而且不见的都是水果。」

　　指尖摸着下巴，他的视线飘向远方。

　　「不过??最近怪事频生。先是京外来的杂技团说动物走失了，后来又有儿童失踪，现在又来个集体失窃案??唉??」

　　他轻轻叹息，扶了一下佩剑，视线转回来。

　　「说回你的案子，我们这边有点眉目了，正在组织受害人认领失物。你的果干也可能在其中，要一起来吗？」

　　秋向晴跟随着凌云，连同其余受害人以及几名官兵，前往城南牌坊。

　　路上，他们途经市集。

　　空地中央的说书人正在说「仗义黑侠客」的故事，但四周的客人都意兴阑珊，嘘声四起，示意他换一个。
　　毕竟这个故事在京中流传已久，是经典的英雄救人情节，不少城中人都已知晓。

　　说书人见状，沉吟片刻，说起另一个关于贵族千金女扮男装的故事。

　　秋向晴还未细听，同行众人已穿过空地，她连忙跟上。

　　众人在小巷里左穿右拐，终在某个不起眼的死胡同停下。

　　一名妇人当即高呼起来，奔向巷子深处。

　　参天大树下，全是各式各样破裂的果实，散落四周。

　　「我的橙子！」
　　她双手捧脸，朝着地上破烂的橙子哀号。

　　其他人的果子也是相同下场，果肉爆裂，黏糊糊的果浆淌了一地。

　　秋向晴拾起脚边的李子干，已沾了灰，看来是不能用了。

　　而且，上面有个缺口，仔细看，还有一排牙印。
　　秋向晴微敛眼眸，拿近了一点。

　　这牙齿那么尖锐??不像是人类的??

　　此时，刚才的妇人步向凌云，气愤地发问。

　　「大人，这到底是什么回事！是谁偷了我们的东西？」

　　旁边的人也道：「对啊，犯人是谁？」

　　「肯定是这里的人干的！」

　　「大人你说句话啊！」

　　众人的情绪愈发激昂高涨，非要向凌云讨个说法。
　　凌云抬起双手，朗声道：「大家，稍安勿躁！关于凶手，我们仍在调查中，一旦有进度会尽快告知大家。」

　　这时，一把苍老的女声插入谈话的空隙。

　　「呀??怎么那么多人在我家门口？」

　　众人纷纷转头，视线皆汇聚在转角的老婆婆身上。

　　空气静默片刻，仅有风声拂过耳畔。

　　大树旁，的确有道不起眼的木门。

　　此时，方才最为激动的妇人大呼：「就是她！一定是她偷的！」

　　她锋利的指尖直指老妇，瞬间将场上所有恶意都汇聚到她身上。众人的眼神变得尖锐，宛如一把把利刃，射向老婆婆。

　　在不远方的秋向晴想，糟了——

　　他们步步逼近，包围老婆婆，嘴上不断责问：
　　「是你干的吗？」

　　「是不是你偷的？」

　　「看你脏兮兮的，身上连件像样的衣服也没有，怕是穷得吃不上饭，所以来偷别人的水果吧！」

　　「你这妇人也过于无耻吧！」

　　婆婆被吓得连退数步，手中的拐杖跌落地上。她双腿发软，颤巍巍地后退。

　　倏然，脚下一个趔趄，她的身子猛地往后倾。

　　快要触及地面时，一双手牢牢扶住了她——是秋向晴。

　　她将老婆婆重新搀扶起来，皱紧的眉头全是不满与愤怒，她向众人斥道：「喂，你们也太过分了??」

　　不待她说完，凌云与几名官兵便排成一列，横亘在老婆婆与群众之间。

　　秋向晴瞬间哑然。

　　凌云踏前半步，将连鞘的佩剑往前一横。

　　「谁再行前半步，休怪我无情！」

　　他一手握着剑把，另一只手牢牢按在剑鞘上，脸色转厉，环视众人。

　　凌厉的目光里带着官员不容置疑的威严。

　　全场霎时鸦雀无声，不敢妄动，生怕成为剑下亡魂。

　　「今日，五城兵马司邀各位前来是认领失物、协助官府调查——不是来指认真凶的。真凶是谁，官府自会查明！」

　　他瞥了一眼地上的拐杖，「更何况，这位婆婆年事已高，腿脚不便。如何能翻过诸位家门的高墙，在半夜偷东西呢？」

　　众人恍然大悟，相继颔首。

　　一位仍不服气的妇人，跳起来嚷道：「那就算她不是做的，也可能是帮手！说不定是她认识的人干的！」

　　「官府办事，不容你置喙。本官自然会向婆婆查问明白。」

　　凌云的语气凌厉、坚决，没有留给妇人再度质疑的空间。

　　他把佩剑挂回腰间，「好了，既然各位皆已认明失物，便请回吧。」

　　凌云吩咐官差送众人回去，自己则留下来向婆婆问明情况。

　　众人皆散后，凌云走向老婆婆。

　　老婆婆佝偻的身躯仍在瑟缩，肩膀微微抽搐。

　　她攥紧手帕，边拭去眼角泪珠，边哽咽地说：「怎会这样??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旁边的秋向晴轻轻搂着她，轻拍她的肩，在她耳边柔声安抚。

　　「没事了，现在大家都知道不是你干的??」

　　凌云步至老婆婆身前，双手抱拳，弯腰躬身。

　　「此事是凌云思虑不周。官府早前找到此处时，本应先找阁下查明事情。

　　奈何据同僚声称多次登门仍寻不着，这才先带他们过来。谁料竟引起这般事端，险些让您蒙受不白之冤，是凌云之过。」

　　少年认真垂首，动作诚恳而真挚，丝毫没了方才的官威与气势。

　　老婆婆亦渐渐平静下来，不再发抖。

　　她擦了一下眼角，「没关系，方才也多亏你救了我??」

　　「我想起来了，之前的确有邻居和我说过官府的人找过我，可我给忘了，便没去寻你们。是出了什么事吗？」

　　凌云站直身躯，视线越过婆婆，落到大树下堆积如山的果子上。

　　「婆婆，可知这些果子是从何而来？」

　　婆婆接过秋向晴递来的拐杖，道了谢，垂眸回答：「我也不知道??只记得从好几天前，家门前便出现果子。起初不过是三五个，后来愈发增多，如今家门前皆是??」

　　「可有见过可疑的人在此出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