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作为二十世纪的良好守法公民，我要报警！ 迈入正 ...
-
迈入正夏，暑气蒸腾。烈日当空，蝉声如织，炎热的天气教人提不起半分干劲。
秋向晴整个人呈大字形，躺在空地上那块用来晒东西的木板上。
她双目微阖，头顶的太阳却使她静不下心来。炽热的阳光晒得肌肤发红发烫，她恍如置身于烤箱般，快要被烤乾。
一个翻滚，紧接着一个翻滚，秋向晴翻到树荫下，终于舒适一点。
此时，重重的脚步声在不远处响起，伴随着一道中气十足、带着些许苍老之态的男声。
「沚言！快来帮忙！」
秋向晴不情不愿地坐起来，跑向声音的方向。
一个头发灰白、肤色黝黑、身形高大、脸上蓄着白胡子的男人，正推着载满盆栽的木头车。
「沚言，你怎么又在偷懒了？刚刚叫你拿出去晒的李子，在晒了吗？」
秋向晴点点头，跟上他的步伐，「在晒了。」
「这还差不多。要不是老夫人和小姐叫我收留你，我才不要你呢??手脚细得像藤条，一看就不能干活！」
男人上下打量了秋向晴一番，不屑地说。
秋向晴抿着嘴唇，忍气吞声，没有反驳。
他是王叔，是萧府的花匠，在府里工作了二十多年，府里上下的花草树木都是由他亲手打理的。
萧子清担心秋向晴进杂役房后，会被安排去做一些辛苦的工作，例如清洁茅厕、打理马房，便拜託同样在杂役房当花匠的王叔收留她。
据萧子清所说，王叔虽然毒舌，但心地善良。后半句她尚未感受到，前半句倒是已充分领教。如今的她已适应了王叔的说话方式，大多数时间都只是暗暗翻白眼。
王叔瞧她没回话，又继续说：「你啊，应该庆幸能来到这。这里的工作比杂役房其他地方轻松不少，甚至比你原本的工作简单。怎样？是不是很想留在这？」
秋向晴满脸无奈，只能轻轻一哂。心里却忍不住在想，她哪都不想去！她原本应是待在十八度的空调房里，盖着棉被、 看电影，好享受她的暑假！而不是在烈日当空下工作！谁来赔她的暑假啊！
瞧她没回话，王叔也不介意，自顾自地往下说：「不过，想也没有用。这里除了我以外，不需要其他人??」
王叔源源不绝地说着，秋向晴渐渐放空，两人达到微妙的平衡。
片刻，两人来到一间小木屋前。
秋向晴推开门后，正想帮王叔搬车上的盆栽。
王叔却一脸嫌弃地挥挥手，「你这没力气的，我怕你一不小心把盆栽摔了。你去把里面的炭炉点着吧。」
秋向晴躬身探头进入，屋内没有窗户。屋顶的木天花被分为一格格，皆是可拆卸的，天花中心的地方正空着，一大片阳光从中洒落。
地上则布满灰炉，王叔正将盆栽搬到灰炉上的层架。
秋向晴好奇一瞥，问：「这是什么植物？」
王叔把盆栽放好，回头不屑地道：「这也不懂？这是杜鹃。」
秋向晴暗暗腹诽：这盆栽上只有几颗种子，芽都没长出来。谁看得出来是杜鹃！
她心里原本还有问题，但此刻她满肚子气，不想再问，只好撇撇嘴。蹲下身，埋头用钳子拨弄黑炭，一脸不忿。
王叔又捧着另一个花盆从外边进来，瞟见她圆圆的后脑勺，他彷彿感觉到一股怨气，亦察觉到她方才的欲言又止。
他想，她好奇的不仅是植物的品种。
「杜鹃的花期是三月至五月，现在早已过了，要让它开花，就只能用这种方法。」
秋向晴手里的动作一顿，瞬间明白了——这花屋的作用就类似现代的温室。
透过严格控制温度与光照，来使花卉能在非花期盛开。
全部花盆已经搬到花屋内。
王叔叉着腰，微微气喘，眉头皱成川字，抱怨：「都是那个麻烦的赵姨娘！说什么杜鹃美丽，非要再看一次。她根本不懂，花之所以美，正是因为它会凋零！」
「??要是天天看着就不美了！」
他边整理着花盆，边碎碎念。
一天的工作终于完成。
回寝房前，秋向晴特意去看了那些李子，瞧它们已经晒得差不多，明早便能收回，这才回去睡觉。
谁料，第二天——
那些果乾都不翼而飞了。
秋向晴看着空盪盪的木板，以及身旁脸色铁青的王叔，一时无语。
她挠了挠头，只能说：「我昨晚确认过那些果子还在的??但不知为何现在不见了？」
秋向晴也想不通，莫非府中有人偷果子？真的有必要吗？还是偷半製成品的。
王叔眉头紧皱，脸上的愁色愈发浓烈。
这时，一把女声在耳畔响起。
「王叔！给老夫人的果子备好了吗？」一名侍女从旁边走来。
秋向晴眼皮一跳，心忖：糟了??惩罚还没熬过，又要多添一条罪状了??
正当她想上前认错时，王叔却跨前一步，挡在她身前，理直气壮地说：「没有——！」
他道：「姑娘，你也太蛮不讲理了吧。」
「呀？」侍女一愣，满脸困惑。
他连珠炮似地接道：「你前天才跟我说要，今日就来问。一共只给了我三天时间，你这合理吗？我不用时间摘果子、挑果子、晒果子的吗？」
侍女被他的气势吓得退了半步。她蹙眉道：「哎??不是啊，往常都是这样啊。」
「往常是往常，现在是现在！能一样吗？我这几天全在弄赵姨娘要的那些盆栽。再说，这个小丫头笨手笨脚，手脚又慢，丝毫帮不上忙。」王叔说着说着，指向旁边的秋向晴。
秋向晴瞪圆双眸，无语地睨了他一眼。
「还有你。」王叔将矛头转回侍女。
「老夫人赶着要，你不会去外面买吗？」
「这??老夫人喜欢府中自製的，说果子更大，更甜。」
「这不就是了！我不得花更多功夫去挑选和製作吗？你在这耽误我们，果乾更晚交了，甚至品质变差了，你担得起吗！」
侍女张张嘴，竟无言以对。听着王叔的话，她觉着有点道理，好像是自己阻碍了他们。
可又感觉哪里不对劲。
她抿着嘴，沉思片刻。终究是一脸迷惘地走了。
秋向晴望着她愣愣的背影，心想王叔果然是平等地伤害每个人??不过，他刚刚帮了自己。
秋向晴走近一步，「谢—」
王叔蓦然回身，一脸严肃地说：「你——快去查清楚是怎么回事！找不找得回那批果乾都算了，我这里就剩最后一批李子。要是再办不成，你也不用在这！」
一块大石沉甸甸地砸了下来——这是王叔的最后通牒。秋向晴的肩头瞬间一沉。
她心里不禁嘀咕：为什么??她只是晒个果乾，就要面临被逐出府的危机??是她命不好吗！
她仰天长叹，没说出口的那声「谢谢」默默嚥回肚子。
望着只剩木屑的木板，她一筹莫展??
于是，作为二十世纪的良好守法公民，她决定——报警！
有东西不见了，当然要找警察。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作为二十世纪的良好守法公民，我要报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