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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请你平安/情绪勒索NO! 「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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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秋向晴听不清。
夏至鸣低头,隔着衣袖,摩挲着手臂上的那串刚结痂的指甲印痕。
他想起秋向晴刚服下曼陀罗粉时的模样。
她蜷缩在地,眼神空洞无神,汗如雨下,湿透的发丝黏在她颤抖的脸庞上。她拼命抓着喉咙,张大嘴巴,却只能挤出几声乾哑的气音。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像要抓住什么。
夏至鸣抓紧她的手,将她拥入怀里,撕下袖口的布料,拭去她额上的汗珠。
他想帮她,想减少她的辛苦,可他不知该怎么做,她连话都说不了。他只能任由她的指甲掐进自己的手臂里,至少,能与她共同承受这份痛苦。
「我不想再感受一次那种快把我折磨至死的无力感??」
等待甘草汤发挥作用的时刻,是夏至鸣此生最漫长、最煎熬的等待。
他坐在椅子上,望着床上的她了无生气。不安、焦虑、恐惧如同淤泥般一点点蚕食着他,将他拖进深不见底的沼泽。手脚彷彿被泥浆封住了,他动弹不得,只能任由那些情绪将他活生生吞噬。
此刻,时间恍若静止般。脑海中,那些不好的念头——万一她醒不来、万一她有什么事、万一??如同鞭子般,一下一下抽在他心上。
这是一场无期徒刑。他在思绪的漩涡中反复沉溺。
直至,她睁开眼,他才如获赦免。从椅子上站起来,紧紧抱着她。
银光洒落大地,秋向晴回头。
夏至鸣眉头紧锁,神色凝重。深邃的眸子里是沉甸甸的漆黑,不见半分光亮。
秋向晴心念一动,迈开步伐,三步併作两步,小跑至他身前,抱住了他。
「抱歉??我让你担心了。」
「嗯??」夏至鸣展开双臂,回抱了她。
秋向晴回想起来,那时在月光下的他,就像一隻害怕被丢下的小狗,可怜又无助。
让她忍不住心疼。
深夜,车马驶离萧府,进入皇宫,缓缓停在承乾宫前。
宫人从马车下来,掀开车帘,等着车中人下来。
车厢内却迟迟没动静。
黑夜中的皇宫,万籁俱寂,皓月洒照大地,万物被镀上淡淡的银光,一切都变得温柔。
然而,月光却被挡在了车帘外,徒留车厢内一盏冷灯,以及互不理睬的两人。
外面的宫女再次探头,瞥见车内冷如寒霜的气氛又悄悄缩回去。
夏至鸣放下托着下巴的手,视线从窗外收回,望向身边的人。
「母妃,夜已深,儿臣就不相送了。」
一路上闭目养神的贤妃,睁开双眼,捲翘的睫毛宛如蝴蝶翅膀般展开。
「你就没有话要和本宫说吗?关于今日的事。」
贤妃的话如一根银针掉落冰霜上,叮一声,却没有破冰,反而被凝住了,让厢内温度又降几分。
夏至鸣抿紧嘴唇,盯着脚尖,平静地说:「夜已深,母妃还是先行歇息吧。儿臣明天再访。」
贤妃转头,看向夏至鸣,琉璃金步摇在空中旋转。
「难道本宫就那么不招儿臣待见?连话都不想和本宫说了。倘若本宫今日非要儿臣相送呢!」
凌厉的话语里没有一丝余地。
衣袖下的手缓缓攥起,夏至鸣没有选择,只能屈服。
若他不从,恐怕贤妃不会让他离开,只会一直和他在这耗下去。
他半站起来,侧身抬手,「母妃请吧。」
贤妃剜了他一眼,起身,在宫女的搀扶下了马车。夏至鸣紧随其后。
两人步至正殿,正殿的宫人都已退下,除了偏厅渗出微弱的光。
贤妃落坐在正殿中央,无意中瞟见镜子里盛装打扮的自己。
换作平时,她定会细细欣赏自己的美貌。但此刻,她只觉自己可笑。
轻轻的冷笑从朱唇中溢出,「枉本宫满心欢喜、精心装扮,以为皇儿长进了,懂得和北珀府打好关係了。连这种家宴都能受邀出席??」
「没想到,一切只是皇儿给本宫的陷阱!」
贤妃从座位站起来,走近夏至鸣。
「怎么?你领着本宫进门时是不是盼着本宫死?」
戴着护甲的手抚上夏至鸣的脸,镶满水晶的指甲划过肌肤,如刀锋般冰冷。
「你就那么想本宫死吗!」
贤妃的手猛地使劲,将他的脸掰向一侧。鬓边的发丝像巴掌般扇在他的脸上。
贤妃松开手,气愤转身,琉璃发饰在空中碰撞,发出冷冰冰的叮叮噹噹声。
夏至鸣转回目光,淡然地说:「儿臣,只是希望你能为自己的错负责。」
「错?!」
尖锐的女声在黑暗中爆裂而出。
「本宫何错之有!」锐利的目光无情射向夏至鸣。
「本宫所做之事皆为了皇儿好!为何皇儿不懂?反过来指责本宫?当真是铁石心肠、辜负本宫好意!教本宫心寒!」
她的豔唇上下开合,恶言不断攻向夏至鸣,宛如刀子般在割他的皮肉,令他体无完肤、不似人形。
夏至鸣一脸不解,他摇摇头,用极度悲痛的声音道:「你从来没将我的话听进耳里??」
——深夜,她在这里质问他为何逃课时,他狠狠甩开她的手,说他不想要。
「我讲了不止一次。」
——在茅草屋时,他抱着假死的秋向晴,朝她歇斯底里的大喊,说连这皇子他都不想当。
「我说——」
「不需要,不需要,我不需要!」
他竭力大喊,双手奋力在空中挥动。
既然她从没想过了解自己,那自己也不必多谈了。
他闭上眼,心灰意冷地说:「母妃,奢望你的理解是儿臣愚钝。儿臣先行告退。」
衣袖在半空划过,他转身便走。
「墨景元!你当真要走!」
贤妃被他气得怒不可遏,她双眼瞪大、满脸通红。指着夏至鸣的手指在颤抖。
「母妃,道不同不相为谋。儿臣只希望你别再干涉儿臣的生活。」
话毕,他踏出承乾宫,转身上马车。
连一个眼神都没留给贤妃。
车马声渐远,贤妃捂着上下起伏的胸口,气得说不上话。精緻的妆容也盖不住她的愤怒,她脚步踉跄,险些跌坐在地时——
蓦然,一双手扶住了她。
那人的眉眼和夏至鸣有几分相似。他便是夏至鸣的弟弟,三皇子——墨景滔。
「景滔?你怎会在这?」贤妃诧异地问。
「回母妃,景滔本想来找娘亲。然而,来到承乾宫后,方才得知娘亲与二哥去了北珀府,便想着到偏殿稍歇等母妃回来。没想到,一歇便睡着了。方才醒过来。」
墨景滔将贤妃搀扶回座位上。
痛心疾首的贤妃忍不住抱怨,「你看你二哥,真不长进!什么时候才能体谅娘亲的苦心。」
墨景滔轻拍她的背部,「娘亲,别动气了。二哥定是受那贱婢的迷惑,才一时糊涂。儿臣倒是有良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