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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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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祯元父亲给你们报的是一个小型的私人补课班。老师在这一片很有名,一个总是笑眯眯的年轻男人,课时费不低,名额也很难约,不知道是怎么给你俩报上的。
补课班的位置挤在学校附近的写字楼里,小隔间里铺了隔音棉,白墙与玻璃门把外界一切声响都屏蔽得干干净净,空间不大,环境密闭,一个人待在这里的时候好像被世界遗弃了。
屋里只有两张长桌和一块白板,加上你和梁祯元一共坐了四个学生。另外两个人都是女生,一个安安静静,一个看起来性子有些跳脱。
你和梁祯元报的是一对二,今天算是试课,如果和老师和不来的话,你会和梁祯元爸爸商量换地方。
老师姓金。先给你和梁祯元简单测了一下基础,商定从高一部分补起,如果不是时间不够,你更愿意从初一内容开始学习。
梁祯元在你身侧坐着,不知道他爸是怎么跟老师说的,明明你俩年级,学的内容都不一样,也被安排坐在一起。
梁祯元安安静静地在桌前刷题,侧脸好像又瘦了一点。
你手撑着下巴,面前摊着数学卷子,眼神停在梁祯元的脸上,心思不知道去了哪里。
你和梁祯元中间忽然出现了一只白白的手,手挡在你的眼前吸引你注意力,于是你的眼球跟着手的转动转,然后那只手措不及防在你额头上敲了一下。
“阿西。”你缩了缩脖子。
“OO同学,看题,不要看其他同学。”是金老师。
“不要敲我,很痛。”你小声嘟囔,捂着被弹的地方。
梁祯元头都没抬,只是抬起眼皮看了你一眼,又看了眼老师。
“嗯嗯,好的。”年轻的老师好脾气笑着随口应着,一听就是在敷衍。
然后你就成了金老师的重点看顾对象,其他几人都很省心。于是老师就围在你身边打转,最后干脆搬着椅子坐到你旁边,你一有要睡觉的苗头,他就伸出手来弹你。
你捂着头抬头瞪他,他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你的脏话欲言又止,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金老师应该是儿童心理学方面的专家,你一做对题,他就一副很惊讶的样子,变着法子夸你,你没什么反应,梁祯元倒是看起来很开心。
你瞥老师一眼,尴尬又不失礼貌地微笑,心里想着:不吃这一套哈。
不好意思哈,你在你亲爱的弟弟身上已经把儿童心理学这门课程实施完毕了。
到了短暂的课间休息,趁着老师出门,你顶着红红额头,和梁祯元抱怨,看起来有点好笑“祯元啊...我的额头好痛”。
梁祯元撑着头看你,就这么听你说,你一边说,他一边笑,在你快发火的时候又伸出食指戳在你的头上,指腹在你头上红红的一块打着圈“只是看着严重,其实还好。你不喜欢的话,我会和老师说的,让他不要再这样”。
“要不直接换个补课班吧。”痒痒的,你想用手扒开他的手,梁祯元另一只手把你的手压下“就在这里学吧,这老师讲得挺有水平。而且,他夸你的时候,我很开心。”
你怀疑地看着他,不知道他是在报复还是真心话,梁祯元坦荡地由你看。
前桌那个有些跳脱的女生坐立不安很久,现在终于忍不住了,在你们安静的这几秒忽然转了过来“那个,我是高一年级一部的。你是OO学长吗……哇塞终于见到真人了。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你说。”你直起身子对着她抬抬下巴。
“那天在学校的时候,你说不会放过朴成训学长。你是要打他的意思,还是要追他啊?”
你看着她认真求知的面庞,说不出话。
梁祯元在旁边,明显在憋笑,肩膀一耸一耸的。
沉默了几秒,你木着脸挤出一句“看我心情吧。”
小女生“哦哦”了一声,失望地转了回去。
休息时间结束,又开始上课,然后做题。
金老师尽职地在台上讲着解题方式,其实已经讲得很深入浅出,你也很努力在集中精神了,可一听到这些古怪的呓语,脑袋就像灌了铅一样沉,没一会儿就开始一点一点往下垂,脑袋猛地一坠,眼看就要磕在桌沿,一只手早有预感般伸了出来,稳稳托住了你的下巴,包住你的脸颊。
“口水要流出来了哦。”
你猛地惊醒,顺着方向看去,手的主人梁祯元就坐在你旁边笑着。一手握着笔,一手托着你的脸,校服袖口被他挽到小臂,露出一节手臂,手腕线条干净清晰,青筋浅浅埋在皮肤下。
“抱歉抱歉……。”你把脸从他掌心抬起来,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困得离谱,我可能对学习过敏。”
梁祯元收回手,在桌下轻轻摩挲了一下掌心残留的温度“因为你是睡神。”他调侃一句,抬眼扫过你眼底残存的困意,把水杯推到你面前“困了就喝点水,再撑一会,马上下课了回家了。”
你点点头。你捧着水杯乖乖抿了两口水,梁祯元看着你,嘴角压着勾起一抹笑。
在补课班的梁祯元格外安分,不了解他的人完全想不到他在校外的模样。他从小就是什么事都能做得很好的那一类,一旦沉下心来,身上的锋芒收敛起来后,就变得浑身温润又很有存在感。
很有吸引力,让人忍不住看他。
那个安静的女生就频频往梁祯元身上看,似乎是认出他来了。你心里莫名有点不爽,可能是因为你对你的东西都有些占有欲,其中包括你的弟弟。
从补课班下课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风卷起地上的落叶,凑巧吹进垃圾桶里。
“快点回家,困死了。”你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只想着赶紧回到柔软的被窝。
梁祯元接了个电话,眉头皱着“知道了,我马上到。”他看你一眼。
“啊!”无需言语你就知道了,你哀叹一声,认命般跟上。
你跟着梁祯元走,走了一小段,到了一处隐蔽的巷子口。巷子里堵着两拨人在对峙,其中一方是梁祯元团体里的熟面孔,那几个人你也见过。
“等我一下,很快。”梁祯元把书包稳稳挂到你肩上,自己朝巷子走了过去。你靠在墙上充当书包架子,眼睛看着巷子里,享受最佳观影位。
刚才在教室里还安静温润的少年,现在切换了模式,从天使变成了小坏蛋。校服外套被他单手随意甩到肩上,用手指勾着。领口两颗扣子敞开,身形清瘦,神清骨秀。
周身那点柔软的感觉褪去,只剩下生人勿近的冷冽,带着几分桀骜不驯。
那几个男生看见他,立刻凑上来喊“哥”“他们把小瑞打了”像一群寻求庇护的小鸡仔。你以前也是这样,把寻求庇护的姐姐妹妹像老母鸡护崽一样护在身下,每天有打不完的架,报不完的仇,出不完的头。
梁祯元像你。毕竟是你带大的小孩嘛,你望着他笑,表情有些欣慰有些悲伤。
你最初也只是想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让弱小的人有能力把欺负自己的人都扁一顿而已。可到后来,有些受害者成了加害者,最初的诚挚变了味,真诚的情感变得泥泞恶心,其中恩怨像一团扯不开的毛线,把人缠得喘不过气。
所以你离开了,祯元,他会像之前每次一样,跟着你的脚步走吗。你不知道,他长大太多了,也许在你不知道的地方,他身上发生了许多变化。
你在月光下,眼里淌着一湾池水,融进夜色中。
你不想要他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