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ngel【符你】》琪子呱呱

4、第 4 章 你

　　你们的家庭和别人的家庭有点不一样。在这个重组家庭里，你继父，也就是梁祯元的父亲，在你们的成长教育中担任了主要角色。而你的母亲，梁祯元的后妈，负责家庭中的所有经济开支，换来的是从家庭中的彻底隐形。
　　虽然说很多人结婚也不是因为爱，但你们家的情况更为极端，母亲是为了替你寻找一个托管老师，负责从小到大的一切。梁祯元的父亲则要寻找一个能让他吃软饭的女人。一拍即合。
　　有没有别的原因，你不得而知。
　　人们常说子肖父，梁祯元倒是和他父亲完全相反，你也不像你的母亲。
　　梁祯元的父亲是你们学校的老师，在学校里风评很好，性子温和儒雅，老师和学生们都很喜欢他。深信中庸之道，不过是保守不思进取的那一类，听说他的前妻就是因为这个离开他的。
　　明明是面团性子的人，但一面对梁祯元就变得极其严苛了，尤其品行教育方面。所以哪怕梁祯元平时跟着你胡闹，成绩也还不错。可对你，他始终隔着一层，不好过多苛责，也不想多苛责，这也是你能混到高三的缘由。
　　而你的母亲在这个家庭中的位置最最重要，可是在现实中又完全隐形。她是事业型女强人，工作地点在海外，隔好几年才回一次家，匆匆待上一两天，又急急忙忙飞走，常说的一句话是“人在国外，有事留言。”
　　如果不是每个月准时到账的大笔家用费，你都怀疑她和梁祯元父亲结婚只是不想抚养你，随便找个人结婚托孤了。
　　她从来不管你的事，只有一个要求，就是保持体面，不要给她丢人。如果做不到，那她也有一个绝招。断零花钱。哈哈，这真的是致命绝招了。
　　至于你，就不介绍了，反正你的想法总是改变。
　　最后，还有你在这个家庭里最亲爱的弟弟梁祯元。
　　梁祯元小时候瘦瘦的，像只小猴子，看着机灵，实则呆呆的，可好玩了，你最爱逗他。
　　你记得清楚，他来到家的第一天。他爸爸带着他来到你家里，大人把你们俩丢在一块儿，让你俩多适应熟悉，方便他们观察，看你们俩适不适合一起生活。
　　梁祯元从小就是个秩序感强的小孩。
　　在你手里抓着一堆玩具，丢一个拿一个，玩得乱七八糟的时候。小梁祯元就安安静静坐在小凳子上，抿着嘴看了你半天后，才认真开口“不能这样，爸爸和老师说，玩玩具结束后要收好这一个，才能玩下一个。”
　　偏偏你小时候性子又恶劣。
　　你故意把手里的玩具丢在地上，又去玩具箱里重新抓两个到手上，梁祯元走过来默默把旧的摆回去，等他放回去了，你就知道他的性子了，又拿两个新的，把手上的丢到地上，反复几次，他的小脸气得鼓鼓的。
　　最后你干脆把一整筐玩具哗啦一下全倒在地上，用手在上面扒啦，弄得乱七八糟，面上还哈哈地大笑。
　　小梁祯元气得脸颊通红，视线找大人求助，大人就默默移开视线不管，他急得快哭了“你不能这样！等下要收拾很久的！”
　　“我就要这样！”你故意气他，又把两筐积木全掀了，小梁祯元眼睁睁看着有几颗滚进家里大件家具底下，以他的小短手小短脚来看，是再也捡不到了。
　　天塌了。
　　他终于忍不住，“哇”一声哭了，哭得可吵，小孩尖锐的哭声可烦人了，你不耐烦地掏掏耳朵，过去给了他一拳“别哭了，吵死了。”
　　小梁祯元被打得止住尖叫，一下子抽抽嗒嗒的，似乎是没想到世界上还有这么蛮不讲理的小孩，愣愣地看着你，吸一下鼻涕。
　　太好玩了，你没忍住，两只手掐住他的脸，往外面拉，小梁祯元反应过来以后就要还手，可他比你小还比你瘦弱，没两下就被你坐在屁股底下，邦邦挨了两拳，捂着眼抽噎。
　　你砸吧砸吧嘴，心满意足地从他身上爬起来，指着他冲着妈妈笑“我就要这个了。”你又指着自己，对着小梁祯元“叫姐姐”。
　　小梁祯元不敢相信地转头找他爸爸，见到他爸爸一脸欣慰后，彻底石化了。那应该是他人生中哭得最惨的一次。
　　你妈妈抱胸站着，看你的眼神里满是欣赏“不愧是我女儿”。
　　那天以后，你和梁祯元就成了一家人。
　　梁祯元的爸爸对他很严格，却不会管教你，你妈妈默许的。
　　当你趴在床上看动画片时，小梁祯元在书房写作业；当你抱着游戏机在床上滚来滚去时，小梁祯元在书桌前写作业；就连你们俩一起去儿童充气堡，你在里面蹦蹦跳跳快快乐乐时，小梁祯元也只能坐在门口的小桌子上写作业。
　　你笑得越开心，小梁祯元用橡皮擦用得越用力，直到擦出许多橡皮屑屑，直到把纸擦破，最后挨他爸爸一顿骂。
　　这时他就眼眶红红的，委屈地看向你。纵使你小时候是个魔童，但也还是有点心软的，你总在他挨骂时冲出去拉着他一起玩。
　　小小的你牵着小小的他，后来你不论去哪儿玩身后都带了一个小跟屁虫。
　　除了秩序感强之外，梁祯元还是个有正义感的小孩。
　　刚上小学那会儿，有一回你们在院子里玩，一个比你们大一点的小男生跑过来，嘴巴贱嗖嗖地“喂，你们俩就是那个爸爸妈妈没了，新爸爸新妈妈结婚的小孩吧？”
　　你一句话没说转身回屋拿东西。
　　梁祯元这时就用一种很同情的眼神看着他，男生又凑到小梁祯元面前“她是哑巴还是傻子啊？”
　　小梁祯元一言不发，手上抓起攒了好久的珍贵橡皮屑一把全部砸在他脸上，声音非常倔强“你不许说她。”
　　等你拿着七匹狼出来时，就看见小梁祯元被那男生骑在身上，按在地上打“你小子也有病！”
　　你火气蹭一下就上来了，一把将人掀翻，抄起皮带就抽了过去“你还敢骑我弟弟？只有我能骑！”
　　一皮带下去他疼得哇哇大叫，还不如梁祯元，小梁祯元挨抽时都一声不吭的。
　　“就你说我爸死了是吧？巧了，这皮带就是我爸留下的魂环，今天我就用它抽死你。”你把人按在地上当马骑，他哭着连连道歉“叔叔对不起，我再也不说你女儿了！”“还有呢？”你又抽了一下他屁股“也不说你女儿的弟弟了！”“声音大点，没吃饭吗？”“呜呜呜呜呜……”
　　小梁祯元就趴在地上，看着你的样子眼睛一点一点亮了起来，像森林夜晚的萤火。
　　那一天，你的英勇身姿牢牢刻在了小小的梁祯元心里。
　　当然，要论起欺负梁祯元，排第一的肯定是你。
　　比如说趁大人不在家，跟他玩单方面的水枪游戏啦，就是只有你有枪，他只能躲，最后浑身湿透，被你扒了衣服塞进被窝，只露一颗脑袋，面无表情地瞪着你。
　　比如趁他睡着偷偷给他涂指甲油，还把两个人都不爱吃的菜统统拨到他碗里，让他吃双份啦……
　　这么一想，梁祯元小时候，简直是在地狱模式下水深火热地长大的。姐姐会为你遮风挡雨，当然，风雨是怎么来的你别问。
　　不过每次把他欺负哭之后，你又会把他哄好，这时候他就用那种感动又害怕的眼神看你，你觉得自己简直太神圣了。
　　你砸吧砸吧嘴“祯元啊，你也觉得姐姐是天使吧?”
　　梁祯元表情古怪看你一眼，语气轻轻“嗯。”
　　你给他背部一掌“不许阴阳怪气，好好说。”
　　梁祯元龇牙，手艰难地转过去捂着背上被打的一片“我是好好说的啊。”
　　“我知道，是因为爱你才这样的。”你看，你一笑眯眯的哄他，你亲爱的弟弟就没有怨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