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ngel【符你】》琪子呱呱

6、第 6 章

　　巷子里另外一波站着的，是你们对抗学校的人。所谓对抗学校，就是常年不太对付，上到领导学生，下到竞赛活动，只要两所学校碰到一起，火药味都非常浓。积怨已久，堪比世仇，或者武侠游戏里的敌对阵营。
　　青涩的人群里面混着两张略显沧桑的面孔，脸上带着伤疤，一看就是混过社会，下手阴狠的角色。
　　梁祯元一加入，对面的人就窃窃私语，明显是和梁祯元交手过，此时认出来了。几个人围在首领周围，指着梁祯元的脸布置战术。
　　氛围凝滞，对面的人先动了手，拳头直冲冲朝梁祯元脸上挥来，梁祯元匆匆闪避，指节从脸颊旁划过，感受到一丝刺痛，手一摸，出了点血“阿西”冷着脸，虎眉一竖，明显生气了。
　　梁祯元这边的人也跟对面学校的人开始混战，不敌，渐入下风。你换了个姿势，悉悉索索的声音让梁祯元余光投过来，见你有些躁动，他抿着嘴，鼓了口气。
　　又是一拳直冲面门而来，梁祯元脚猛地后撤，矮身避开拳风，重心回稳，拳头带着肩膀的力道狠狠送出，一拳砸在对方鼻梁上，出手又快又狠，收回时，指节已经沾了血，出了一小口气，眉眼间轻松不少。
　　对面学校的人突然从背后扑上来，双臂锁住梁祯元的肩关节。梁祯元手肘猛地向后一顶，撞在对方肚子上，那人瞬间像个虾子一样蜷缩在一起。梁祯元回身一脚踹在对方胸口，人倒飞出去，退出战局。
　　又有两双手从两侧包过来，想禁锢住梁祯元的双手，让他只能站在原地挨打。梁祯元反应很快，但也只来得及抽出一只手，另一条胳膊被那人死死抱住。
　　空着的那只手一拳摆在没抓住他，此刻傻愣愣站着的呆子脸上，打得那人冒着鼻血，眼冒金星，捂着脸连连退后。解决一人后又连续挥拳，拳拳砸在抱住他那只手的人鼻子上，直到那人痛苦松手，瘫坐在地上捂着脸。
　　梁祯元抽出那只胳膊，随手甩了甩。两只手十指交叉拉伸着手臂，关节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双拳一握再次扎进人群里，少年人缺少对鲜血的敬畏，暴力让红色在水泥地上开花。
　　巷中动静不小，路过的行人好奇往里瞥上一眼，便快步躲开，年长的路人面露不忍与愤懑，生怕看到什么，匆匆离去。
　　少年身形灵活得像猫，在人群里辗转，攻击方式很有水准，每一拳挥出都带着扎实的风声，梁祯元这边的团队不行，此时都退出了战局，只能在地上捂着身体的各个部位哀嚎。
　　但即便一对多，他也没怎么落下风，只是混乱之中，脸颊还是挨了一记狠肘，刚好打在之前愈合不久的伤口上，瞬间又渗出血丝。
　　梁祯元痛得呲牙，之后的打法更狠，提起膝盖，抡起小腿，把人家的脸砸得青一块肿一块，也换来自己身上青一块肿一块。
　　打赢了。
　　你一直没出声，只是眼睛盯着他看。
　　直到那群人扛着伤兵离开，梁祯元手下的人也一瘸一拐捂着肚子走了，你才慢慢走过去。
　　梁祯元看见你，浑身的刺收敛了，狂躁的心情镇定下来，气质柔和了不少，拖着步子朝你挪过来。
　　“腿踢人家的时候踢疼了？”你蹲下身，轻轻按了按他的膝盖。梁祯元摇摇头，没受伤的半边脸笑着，打了胜仗很开心“还好，踢人家我就不疼。脸比较疼。”
　　你站起身，抬头看他的伤处，手轻轻摸了下，梁祯元就猛地按在你手上“嘶”了一声“痛……”
　　你抽出手，眉头一下子皱紧“痛啊？那有点严重了。这里紫了，明天肯定要肿。”
　　梁祯元愣了愣，大概是没想到这么严重，下意识侧过脸，把受伤的那半边藏到阴影里，用没受伤的那半张脸对着你。
　　你一下就看穿他那点心思，孩子大了要面子了，你轻声笑“没事，不丑，我们祯元帅着呢。姐姐回家冰敷一下过两天就消了。”
　　梁祯元抿着个嘴，刚要开口。刚才走掉的一个年纪大点的男人忽然折了回来，嘴里叼着烟，点燃一根递到梁祯元面前“可以啊小兄弟，之前听说你挺能打我们几个还不信，今天一见确实。”他竖个大拇指，咧开嘴一笑，看起来可丑“不打不相识，出社会有没有兴趣来我这做事，给我看看场子。来一根？”
　　烟递到面前，梁祯元下意识先看了一眼你的反应。
　　你笑着伸手接了过来“谢了，不打不相识，就当交了个朋友，出社会还早着呢，还得再过两年。”
　　男人愣了一下，看向梁祯元。
　　你本想开口说你是梁祯元姐姐，梁祯元这次却先一步喊了你名字“这是OO。”
　　对方思索一下恍然大悟“原来是OO姐，久仰久仰。你手下小妹妹挺多呀，笔杆子是真硬。最近这报纸上面把南城那边都骂成狗了。”
　　你笑着客套两句，靠着打太极的本事用话术把人打发走。这才是你擅长的。
　　男人走后，巷子里就剩你和梁祯元两个人。
　　你指尖夹着那支点燃的烟，在他面前晃了晃，语气带着点对新事物的好奇“你抽过吗？”
　　梁祯元垂着眼，轻轻摇了摇头。
　　“我也没有。”你探着头，左右看了两眼，像做坏事似地压低声音，“咱爸应该没监视我们吧？你给我望风啊，我试试。”
　　继父十几年前到你家时就戒了烟，因为你妈明令禁止，所以他严格管束，在你们家，烟是万万碰不得的。
　　你凑到嘴边，猛吸一大口，没多想就直接咽了下去。
　　起初并没异样，你还得意地挑挑眉，觉得也没什么特别，不理解为什么把它视为洪水猛兽。
　　梁祯元伸手，从你指间把烟接了过去。
　　他没立刻抽，只是低头看着烟蒂上你嘴唇刚刚碰过的位置，睫毛在夜色里投下一小片阴影，然后才缓缓含住你刚才接触过的地方，浅浅吸了一口。
　　烟雾从他唇间吐出，又被他吸进鼻腔，动作克制里带着点说不清的暧昧。
　　“感觉也没什么嘛……”话音刚落，那股辛辣的后劲猛地冲上喉咙，在胸腔里炸开。
　　你瞬间呛得直弯腰，咳得眼眶都红了，眼泪差点掉下来“好呛……不喜欢这个。”
　　梁祯元一手夹着烟，见状立刻伸手 ，单手一下一下顺着你的后背，声音放得很轻“难受就算了，我们家以后都不抽了。”
　　他把剩下的半截烟丢在地上，用鞋尖碾灭。动作熟练得不像第一次做这种事。
　　你狐疑地看他一眼，他倒是面色如常。
　　回家的路上，你脑袋依旧昏沉，也不知道是不是被那一口烟呛晕了，身体大半重量靠在梁祯元身上，梁祯元时不时侧头看你一眼，眼神里带着担忧。
　　“你最近真的有点奇怪。”他忽然开口，语气不是打趣，是少见的认真，“看着不像是普通犯困，明天我陪你去医院看看吧。”
　　你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没放在心上“可能是这么久没学习，突然开始学习，脑子不适应吧，过阵子就好了。”
　　梁祯元没说话，只是伸着手让你扶，用自己的力气支撑着你。
　　“对了。”你开口。
　　“嗯？”
　　“明天记得戴口罩。”
　　“……”
　　“唉，我开玩笑的，不丑不丑，好了，咱们不带，你别走那么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