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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55章 由你留下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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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景晨不清楚刚才这里发生了何事,用力摇晃李陵游的肩头:“阿闲,你怎么了?你看看我,我是卫景晨!”
李陵游猛然惊醒过来,抓着他的手臂道:“火折子,火折子找不见了,快、快找!”
不知道是不是刚才的话起了作用,卫景晨感觉他抖得没那么厉害了:“好,你别害怕,我来找。”
卫景晨朝地上摸索,地上有碎瓷片,像是打翻了茶壶,瓷片躺在一摊热茶里,他抓住李陵游的手:“阿闲,地上有瓷片,你小心划伤手,让我来找。”
卫景晨右手攥住李陵游两只手,左手来回摸地上,巧的是他一下摸到了,就在身体旁边,未被茶水洇湿。
“阿闲你看,找到了。”卫景晨松开李陵游,打开盖子,吹了口气,火焰缓缓升起,有了亮光。
李陵游盯着亮光,许久未眨眼。
“有光了,不用怕了。”借着微弱的火光,卫景晨看到灯架横倒在地上,怪不得屋里黑了,他过去扶起灯架,将蜡烛捡起来点上。
屋里很快亮了。
“阿闲,你过去从来不怕黑的。”卫景晨转身想要问问,见李陵游左手指在滴血,惊道,“阿闲你受伤了!”
卫景晨跑过去捧起他的手查看。
李陵游仿佛受到惊吓后还未回过神来,人看上去有些木讷。
他食指内侧有道大母指甲盖长的伤口,很明显是被利器划伤的。
卫景晨断定应该就是因为这个,所以他才会在长廊下看到异常景象,他从怀里掏出帕子,按压在伤口处。
指尖的刺痛将李陵游拉回了现实,他指尖一颤,回想到卫景晨今晚对他说过的话,怒意重回心头,抽回手,冷声道:“不用你管。”
正是因为他在生卫景晨的气,因此在卫景晨走后,他看到桌上糖人,连着下面托盘全部丢了出去。
丢完他就后悔了,灾民想喝口热茶都不容易,他却在这里砸东西。
托盘飞出去,连着茶壶砸倒灯架,屋里骤然漆黑,听着不知哪个角落传来的唧唧声,恐惧感涌上心头,让他仿佛回到了那一夜,总感觉有东西要朝他扑过来。
当时他大脑空白,想不起来喊人,只慌张地找火折子,想让屋里有光。
如今屋里亮了,恐惧感不再,火气却不减反增,这一切都怪卫景晨。
卫景晨手里落空,正欲开口,门外乍然响起躁动,有人正朝这边跑来,口里喊着陛下,不止一人。
卫景晨听出有宋福和宁有为,还有苏信。
“陛下!”宋福连哭带喊,声音由远及近。
“宋公公小心!”宁有为在后面提醒着。
苏信跑在最前面带路:“陛下正在里面,王爷也在。”
话音落下,苏信两脚踏进了门槛:“陛,下……”他开口的第二个字仿佛熄了火,骤然降下音调,人也顿住了。
屋里满地狼藉,陛下王爷神色各异,虽然未像那夜“拔河”,但也明显不正常。
苏信懊恼不已,他怎么又冲动跑进来了?唉!
“苏大人,别挡门。”宋福推开苏信,跑进来喊,“陛下啊,老奴总算找到你了,你不知道,老奴快担啊啊啊血!陛下受伤了!怎么回事?啊啊啊啊这是怎么回事?啊啊啊——!”
宋福吓得收回眼泪,怒喝:“一群废物怎么保护陛下的?”最后发现屋里并无侍从。
经宋福这么一喊,屋里登时热闹了起来。
李陵游心情好多了,见到宋福他们,是近日来最开心的事。
宁有为拧着眉头过来,想要询问卫景晨,岂料卫景晨看上去更不好,像是被人打了一顿,额头唇角全是淤青,甚至还能看到渗出来的血丝。
“你们照顾陛下,我去找太医。”卫景晨留下话出去。
宁有为收回目光,眉头越拧越紧。
李陵游问他们:“你们怎么会来?”
宋福捧着李陵游的手,哭得不能自已,最后还是宁有为回的话:“洛灵姑娘说陛下告诉她要与王爷去翰州,奴才得知后心里很不安。温太尉暂代陛下处理朝政,多次与尚书令意见不和,引发口角,下面官员诚惶诚恐,无心处理朝政。温太尉不放心陛下,让奴才与宋公公带着一千禁卫军来找陛下,并让奴才转告陛下,朝中不可一日无君,何况王爷也不在,为了江山社稷,还请陛下尽早回去。”
李陵游没有异议:“我明日便回去。”
宁有为瞧着李陵游眼睛红通通的,怎么看都不对劲,忍不住问:“陛下在这里遇到了什么事?还有王爷……”
“以后再说。”
李陵游的样子很疲惫,宁有为只好道:“等会儿处理完伤口,陛下早些歇息。”
宋福扶着李陵游,让他在椅子上坐下。苏信站在门口,看到有人过来,禀道:“陛下,王爷带太医过来了。”
李陵游立即道:“拦住王爷,不许他进来。”
宋福与宁有为对视一眼,两人又神色怪异地看向李陵游。
李陵游靠着椅背,困乏地闭上了眼睛。
太医进来,给李陵游的两只手重新上药包扎,以防碰到伤口,绢布来回绕了好几圈,李陵游的手彻底没办法拿东西了。
卫景晨最终还是没能进来,李陵游懒得管他,在宋福的服侍下洗洗睡了。
翌日,宋福天不亮去了厨房,说翰州厨子不会做菜,这才给陛下饿瘦了,因此决定亲自上手,做些陛下爱吃的菜。
李陵游在屋里等到天亮,迟迟等不到宋福端饭上来,倒是宁有为拿着换药用物来了。
李陵游自觉坐下,两手放在桌上,朝宁有为扬了扬下巴,示意他坐对面。
宁有为坐下身,伸手去解他手上绢布,说着:“奴才昨夜问苏大人,他说陛下与摄政王并非同一日到灾区的,你们身上都带着伤,莫非是遇到了危险?”
李陵游睡了一觉,精神好多了,回道:“没有,他那伤是我打的,他中邪了,我让他清醒清醒。”
宁有为大吃一惊:“中邪?”
“嗯。”李陵游没好气道,“他一会儿说他不是卫景晨,一会儿说什么游戏叽叽毙,还说我弱小,岂有此理。”
现在回想起来,李陵游依旧感到生气,卫景晨简直把他当三岁小孩,什么不着边际的谎话都敢编。
“王爷看上去确实不太好。”宁有为道,“昨夜奴才离开时,王爷在门外站着,方才奴才过来,见王爷还在,不知道是昨夜一直没离开,还是今早过来的。”
“他在门外!”李陵游腾地起身,转念一想又坐了回来,管他走没走,与他有何干系。
他伸伸手:“不必管他,你继续。”
李陵游最下面一层绢布黏着伤口,混着血和伤药,宁有为没注意,一把揭开,疼得李陵游嗷嗷大叫,差点坐不住。
宁有为惊呼:“抱歉陛下!”
李陵游咬牙忍着痛:“没事,你继续。”
“奴才轻点。”宁有为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将绢布放去一边,打开药瓶,用指腹蘸药涂抹伤口。
宁有为看上去像个柔弱书生,然则力气并不小,还有些笨手笨脚,尽管他努力克制着,涂药的力道依旧拿不准,轻一下,重一下。
不像卫景晨,虽是武将出身,手倒是灵活得很,不管是给他捏肩揉太阳穴,还是梳头发,任何精细活,他的力道都能掌控得刚刚好。
怎么又想起他了?烦!
李陵游收回思绪:“上快点。”反正不管上得快慢都得疼,那还不如早疼完早结束。
没想到宁有为听到这话后更紧张了,不仅力道拿不准,快慢也拿不准。
李陵游咬着牙,憋得额角青筋暴起。
宁有为自觉轻重适宜地涂着药:“陛下右手腕肿得厉害,还有淤青,恐怕是伤到了里面的筋。这不是小事,等回到京城,定要让张院使再看看,好好养段时日。”
李陵游疼得近乎虚脱,根本没力气接话,等重新缠上绢布,他已是满头大汗。
宁有为完工后抬头一看,瞪大了眼睛,手忙脚乱拿帕子往李陵游脸上糊:“陛下,你没事吧?”
李陵游脑袋猛地向后仰,磕在了椅背横梁上。
“陛下!”宁有为更慌了,站起身过来查看。
李陵游在心里发誓,以后再也不让宁有为给他上药了。
门外守卫换成了从宫里来的禁卫军,禁卫军进来通传苏信求见,李陵游猜到应该是安置所的事,立即说宣。
他拿过帕子擦脸,轻轻吐着气,冲宁有为摆了摆手,让他坐回去,听到苏信行礼道:“陛下,安置所正在建砖瓦房,这盖房不是小事,人力物力皆不可缺,仅靠赈灾银,眼下看来远远不够。另外还要为百姓建新房,那更是一笔巨大支出,臣左思右想,实在想不出法子了,这才来询问陛下。”
苏信说完,李陵游手不疼,头疼了起来。这世上最麻烦、最难搞的事情,就是缺钱。
今年给北狄国进贡,光白银就献了十万两,这还是尚书令想办法充盈国库后才拿出来的,另外还有丝绸、奴仆,换做银钱,不知道能盖多少间房了。
这次灾情,让本不充盈的国库雪上加霜。
李陵游没有头绪,将帕子还给宁有为,问:“有为,你可有好法子?”
宁有为愣了下。
李陵游道:“你博学多识,依你看,此事该如何是好?”
宁有为沉思片刻,起身挪步到他对面,道:“奴才听苏大人说,眼下灾民全居在棚下,这天气越来越冷,不盖砖瓦房是万万不行的。既然缺钱缺力,不如让能劳作的灾民跟着一起建房,另外再鼓动有钱的商户乐施,只要官府出面给他们些好处,定能筹到可观的钱财。至于灾区,可等个一年半载后再决定盖新房,一来以防止再发生地震,二来朝廷也可借此期间充盈国库。”
李陵游点点头:“是个好法子。”
“奴才的拙见罢了,让陛下见笑了。”
李陵游并不这样以为,起身拍了拍宁有为的肩膀道:“有为,你不必谦虚,我已经决定今日回京,由你留下担任赈灾使。你与苏大人务必要照顾好灾民。”
“陛下,这怎么能行?奴才只是……”
“看人不在身份。儿时我去找皇兄,只要有你在,你们两个都是在读书。若非定南候谋反,恐怕你早已登科入仕,皇兄也会让你来辅佐我。以前我不懂看人,但我相信这次绝对不会错,明珠不该蒙尘。”
宁有为双目圆睁,不敢置信,听李陵游说完,他身子不受控制地开始颤抖,被苏信提醒,才反应过来跪地谢恩:“陛下!奴才定不负您所托!”
“起来吧,往后别再自称奴才。”
苏信笑道:“恭喜啊宁大人。”
宁有为四肢僵硬地站起身,心脏怦怦狂跳,面对李陵游充满欣赏的眼神,以及苏信的笑脸,他始终感到恍惚。
这一切来的猝不及防,仿佛是在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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