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3、第53章 跟踪偷粮贼 ...
-
今日天气晴好,连风都不觉得冷了,李陵游弯下腰,手肘抵着膝盖,端详手中的馒头咸菜,慢慢吃起来。
馒头虽温热,但不暄软;咸菜虽下饭,但也只有咸味。实在算不上好吃。
回想刚才那些人的话,李陵游耳根灼热,难以消退。
给他们吃这种东西,竟然还要感谢他,他想不明白,然而隐隐约约中,心底又有一种奇异的、难以遏制的兴奋。
至于为何兴奋,他说不上来,只觉得浑身是劲,心被填得满满的,恨不得两条手臂变成翅膀,立即飞回崇德殿,拿起御笔批奏折,他想,他一定能一口气批完三百本。
李陵游被脑袋里的想法逗笑了。
余光注意到厨房那边有人影闪动,扭头过去,是位黑衣男子,由于背对着他,只能看到黑衣男子把袖子挽得高高的,掮着两袋粮食,从厨房后门出来,鬼鬼祟祟拐进了安置所侧门。
现在灾民正需要粮食,他不往里运,却是向外搬,李陵游怀疑这人是想偷赈灾粮。
好啊,赈灾粮都敢偷!
李陵游啃下一大口馒头,悄悄跟上去,穿过侧门到外面,黑衣男子不见了,只有一辆马车,已经沿着巷道驶去百米远。
应该就是那辆马车了,速度真够快的,说不定是惯犯。
门口拴马桩上拴着好几匹马,李陵游过去随意挑了匹,解开拴马绳,跨步上马。
他把剩下馒头一口塞进嘴里,夹紧马肚,迅疾跟上。
混账东西,看我不抓你个正着!
前面马车速度飞快,驾车的人视线受阻,再加上道路崎岖,车身震得轰隆响,李陵游跟在后面,并不担心会被发现。
他跟着马车,从巷道拐进大路,又沿着大路出城,来到城郊,最终停在一座木屋前。
这里荒僻寂静,灌木丛生,许久不见一个过路人。
木屋看上去像是新盖的,占地不小,目测能容纳几十人,隐约听到里面有人说话,李陵游断定这里就是他们的窝点,专门用来藏赈灾粮的。
李陵游抚了抚马鬃,祈盼它不要发出声音,轻轻抬起右腿,绕过马身,让脚尖先着地,待稳住重心后,再让另一只脚慢慢下来。
他打算先找个地方躲起来,等会儿再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李陵游对马儿做了个嘘的手势,拉着缰绳,蹑手蹑脚地往旁边走,准备躲进灌木丛里,岂料小贼突然绕过车身过来了,并发现了他。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李陵游脚步一顿,忘了反应。小贼吓坏了,两眼睁得浑圆,挥起手臂,扑通跪在了地上:“官爷饶命!”
李陵游改变计划,上前质问:“老实交代,你是什么人?为何要偷赈灾粮?”
他声音冷厉,气焰十足。小贼伏在地上,额头贴着地皮,吓得直哆嗦:“回大人,小人名叫张三,是安置所里的厨子,前几日夜里有人来安置所偷粮,得知他们是灾民,小人自作主张给了他们两袋,后来每隔两日,小人会再来给他们送两袋。”
李陵游听得云里雾里,有人偷粮不上报,还要赶着送?他怀疑道:“他们逼你的?”
“没有,这木屋里的人,都是地震被家人丢弃的可怜人,小人不忍他们饿死,这才给他们运粮来。”
李陵游听出了话里的不对劲,问:“既是灾民,为何不让他们去安置所?”
“负责这里的人是翰州城有名的地痞,官爷最是厌恶。”说着,张三抬起头,露出一双清澈见底的眸子,“小人在安置所见过官爷,不知您是哪位官爷?若能替他们说说话,让他们有个栖息之地,小人不胜感激。”
此人一脸憨相,李陵游打量了会儿,语气平和下来:“你来过几次了?”
“这是第三次。”
“好,把粮食抬过去,我进去看看。”
张三面露惊喜,咧嘴笑道:“小人瞧着大人面善,大人果然是大善人!”
李陵游未接话,张三识相地不再多言,起身将马车后面小门打开,将粮食抬出来,总共有两袋。
见张三打算一次性全抬起来,李陵游过去道:“我来提一袋。”
“辛苦大人了。”
张三把粮食扛在肩上,李陵游用左手提着。这里距离木屋百步远,门前杂草没膝,张三快步走在前面,将脚下杂草使劲往两边踩,为李陵游清出一条道。
一袋粮食不过百斤重,李陵游提着并不费力。
“哭什么哭!老子辛辛苦苦从外面买的药,疼死你也得给老子敷上!”
木屋里传来怒喝声,熟悉的声音让李陵游脑袋轰地一下炸开,双脚定在原地。
“呜呜呜不要……我不要呜呜……”
“再哭老子打晕你!把腿伸出来!”
“我不!呜呜呜……”
“二哥你消消气,他还只是个孩子。”
李陵游听着这些声音,瞬间回想起那一夜,他被大块头拖进树林,两个人殊死搏斗,最后他落于下风,被打伤手腕,还被扒走了衣裳。
当时他就发誓,等进城后一定会杀了这些人,报仇雪恨!
如今遇到了,岂能放过?
李陵游松开粮食袋,眼底浮现出腾腾杀意,心里有道声音喊着: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大人?”张三听到动静转身过来。
李陵游瞋目切齿,问:“里头说话的是翰州地痞?”
“是。”张三意识到不对劲,将粮食袋放在脚边,解释道,“虽说他们是地痞,但小人不认为他们是坏人。”
“地痞不算坏人?”
张三被李陵游的眼神吓住,抖了抖身子:“大人有所不知,他们这些人从未伤害过寻常百姓,甚至会劫富济贫。此次地震他们收留了不少流浪儿,若没有他们,这些流浪儿早就没命了。”
李陵游盯着张三,斟酌他话里有几分真假。
张三对天发誓:“大人,小人敢用性命发誓,绝无欺瞒!”
李陵游抿着唇,陷入了沉默。
木屋里的动静还在继续,哭声与吼声掺杂在一起,异常刺耳。
到最后那孩子还是被上了药。
张三不清楚情况为何变了,站在原地不敢乱动。
突然,李陵游道:“我不进去了,你让他们去安置所,就说是我安排的。”
他留下粮食袋,转身离去。
张三惊喜交加,踮脚问:“小人还不知您是哪位官爷?”
李陵游继续往前走,未回头:“工部侍郎苏信。”
张三话里带着浓浓的兴奋劲:“小人替他们谢谢苏大人!”
李陵游没有回应,他原路折回,骑上马,一刻不留地离开了此地。
他不想再见到那几个人,即使想一想,都让他觉得是噩梦般的存在。
李陵游驾马疾驰,听着耳边风声呼呼,心想最好他们也祈祷日后别在安置所里碰见他,不然他未必能忍住不杀他们。
李陵游马不停蹄地回到城里,路过安置所,未进去,回了官府。
这会儿各路官员都在外忙碌,里面显得有几分冷清。
询问守卫,得知卫景晨依旧未回来,让他更心烦了。
苏信前来复命,护送来的伤员已经全部带至安置所,人数太多,需要在城内建立新的安置所。
李陵游吩咐几句,让他去忙,自己则在府里等卫景晨。他倒要看看,卫景晨能迟到到什么时候!
李陵游在府里吃了午饭,小憩了会儿,随后查看翰州近年来的公文档案,直到红日西沉,皎月东升,还是不见卫景晨。
他看不下去了,将公文摔在案上,让人拿下去。
直接死外面别回来了!
天色昏暗,李陵游不习惯不熟悉的人服侍他,屋里没有侍从,他起身拿着火折子,过去将灯架上的六根蜡烛点上。
门口守卫进来询问是否上膳,他心烦意乱地回了句:“不吃!”
气都气饱了,哪有心思用膳。
李陵游坐在太师椅上,黑着脸盯着门口,左手搭在茶几上,食指尖敲击着几面。
“嗒,嗒,嗒……”时间越长,发出的声音越急促。
“陛下!”门外倏然响起卫景晨的声音,李陵游腾地一下站起来。
卫景晨风尘仆仆地跑进门,手里拿着糖人。李陵游冲上去,张口便问:“我让你去买药材,你怎么回事?”
卫景晨过来递上糖人:“阿闲别担心,药材已经送去安置所,没有耽搁太医用药。”
一路跑过来,卫景晨呼吸粗快,顿了顿,接着道:“这次灾情有不少药贩低价囤药再高价售卖,好在我出面后他们不敢再乱要价,只是止血药不够,我只好连夜又跑了两座城,去买止血药,这才回来迟了。”
李陵游没有接糖人,听完解释后,面色仍然不悦,连夜赶路,难怪人变丑了。
他原本有一肚子想要质问的话,没想到卫景晨很快向他解释完了,倒让他有些无话可说了。
卫景晨的手向前伸了伸:“阿闲,这是我刚去厨房做的糖人,你不尝尝吗?”
李陵游瞥去一眼,果然是他最喜欢的乌龟形状。
卫景晨这个人就喜欢这样,惹怒他,再来哄他。
犹豫了下,他还是没接糖人。
卫景晨道:“好,那等阿闲想吃的时候再吃。”
卫景晨绕过他,将糖人放在茶壶下的白瓷托盘上,开始聊家常似的东问西问:“阿闲,你吃饭了吗?手上的伤怎么样了?今日有没有换药?”
他语调轻快,嗓音却很低,再加上有点哑,有种别样的动听感,只是看他这个人,头发凌乱,满眼红血丝,下巴一圈胡茬,就只剩下疲惫了。
卫景晨过来,想查看他的手。
李陵游向后退了一步,抬头盯入他的眼睛:“卫景晨,我有话问你。”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