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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52章 回不来就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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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啷!”
匕首被李陵游甩手丢出去,他即使再生气也做不到拿匕首去捅卫景晨,把他打得鼻青脸肿已经是极限了。
李陵游指着门外,别开脸:“你给我滚出去!我不想再看见你!”
卫景晨向前握住他的手:“阿闲,是我对不起你,你尽管打我出气!”
李陵游心乱如麻,用力抽手:“放开,滚出去!”
卫景晨不肯松开,更未挪动半步:“阿闲,我以后不会再伤害你了,我会好好保护你,我喜欢你,我不走。”
李陵游瞪着他:“谁是阿闲?谁跟你以后?君是君,臣是臣,我让你滚出去,你听见没有?”
“我听不见。”
卫景晨脸上痛苦的表情,比哭着还难看。
见他这样,李陵游感到烦闷至极,他讨厌看到卫景晨这副凄惨可怜的模样,但他又说不出来为何讨厌,他的心就像被一双手紧紧攥住了,来回挤压着,他发泄似的吼道:“卫景晨,我让你出去!”
“我不走阿闲,让我给你上药吧,你的手在流血,你别再用力了。”
“这里有几十个太医,轮的着你给我上药?出去!”
“我不走!除非你说你不恨我。”
“我最恨的人就是你!”
李陵游刚才打人时,还觉得卫景晨像没吃饭似的脆弱不堪,此刻攥住他的手,力道却是大得出奇,他铆足了劲,死活抽不出来。
他不得不怀疑,卫景晨之前的“脆弱”都是装的。
岂有此理!李陵游挪动脚步,对准门口方向,两脚蹬地,上身向后倾,将卫景晨往门外拉:“混蛋,你给我出去——”
卫景晨反方向用力:“阿闲,我不走!”
李陵游喘了口粗气,他原本还觉得难受,这会儿只剩下了火气了,气得他恨不得扑上去,一口咬死卫景晨。
但在看到卫景晨脸上泪痕时,他又猛地收回视线。
混蛋!可恶!怎么能这么气人?
李陵游咬紧牙关,用蛮力拉扯:“你、给、我、滚、出、去——”
“我不走阿闲,除了这个我都能答应你。”
“你想死是不是?”
“只要你能消气,杀我都成,你放心,我不会死的。”
李陵游要被气疯了,之前让卫景晨带他回京城,卫景晨把他丢在半路上,现在让卫景晨滚出去,他又死活不肯,还在这胡说八道,简直是故意和他反着来。
卫景晨这个人,生来就是来气他的。
两个人一个决心把人拉出去,一个决心不走,互相较着劲。
苏信一股脑地跑进来,抬头一看,傻眼了。
这是在切磋?还是在拔河?
再看屋里满是狼藉,而这两个人,全都诡异地红着眼眶,满脸泪痕。尤其是王爷,脸上青了好几处,活像被谁打了。
苏信急忙垂下头,不敢再随意揣测。
听到动静的两个人同时收力看过去,苏信尴尬地咳了声,行着礼说要紧事:“陛下,王爷,从京中运来的药材即将告罄,伤患所需药量极大,是否再派人从京中调些来?”
李陵游斜睨了眼卫景晨,示意他松手,这回卫景晨终于松开了他。
李陵游活动了下手腕,面向苏信:“短短几日就用完了?”
苏信将头埋得低低的:“太医院当初未曾预料到会有如此多伤患,因此带来的药材并不多。那些伤患都是外伤,不用药的话伤口很容易溃烂。”
说完迟迟未听到回话,苏信抬头偷瞄,又闪电般将头垂下。
老天爷,他看见了什么?他看见王爷握着陛下的手,要给他上药,而陛下不愿意,用力挣脱,于是两个人再次拔河。
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苏信揩了把额头渗出的冷汗,心里直后悔,他真不应该贸然闯进来。
“放开!”李陵游喝道。
苏信身子一抖,险些跪地上。
再听到李陵游说话,语气已缓和下来:“回京调药来回要好几日,太耽误时间了,城里不是有很多药材铺吗?先用那里的药材应急,立字据赊账,等回京后再调款填补。”
苏信道:“陛下,城中药材铺不多,臣估算过,远不够用。”
“那就去旁边州府买,最快一日左右。”说着李陵游语气骤变,“你去买!明日晌午前务必把药带回来,回不来你就别回来了!”
苏信惊疑抬头,恍然明白,后面这话不是说给他听的。
诡异的是,王爷像是听到夸奖似的,嘴角带着笑:“遵命陛下。”
李陵游甩袖离开,苏信让开身跟上。
卫景晨拧了拧身上湿漉漉的袍子,将倒在地上的物什捡起,想着李陵游的手还未上药,拿着药瓶去追人。
药瓶为青玉质地,从小桌摔下后并未碎。
卫景晨跑出木屋,外面夜风大,四下火把被吹得将灭未灭,难以看清远处。
瞧不见李陵游身影,询问路过巡逻兵,得知他去了伤患那里。
卫景晨跑到伤患休息的帐篷,进去时,李陵游正在发火,指着一群太医,将他们骂得狗血淋头。
太医们耷拉着脑袋,不敢吭声。
李陵游骂完后,跟着太医为伤患包扎伤口,和今日在废墟里救人时一样,尽心竭力,专心致志。
李陵游始终未注意到这边,卫景晨也未过去打扰,静静看了会儿,将药瓶交给苏信,嘱托他给李陵游上药,按照吩咐去购买药材。
李陵游跟着太医救治伤患,在灾区里忙了一宿。
这一宿,南边被翻了个底朝天,救出来百人里仅有十六人尚存气息,目前这十六人仍在昏迷不醒,太医说情况很不乐观,救得太晚了。
灾区能动的灾民全部分批送去了安置所,剩余伤患,只要还有气,也都在用车一趟趟拉过去。
苏信亲自护送一批伤患过去,李陵游尚不知安置所情况,叮嘱几句后骑马先行。
他马不停蹄,绕近道,晌午时进了城,询问过后,得知卫景晨未曾回来,想来应该是死半路上了,他懒得理会,前往安置所。
安置所里全是用木板搭的棚子,活像闲愉王府的马棚,十几个灾民挤在一个棚子下,两边用木板遮挡,能取暖的东西只有棉被。
这天愈发寒冷,尤其是夜里,即使有棉被,身子弱的人也很容易冻出病。
李陵游怒火中烧,召见城内所有官员,连踢带骂带踹,将这群人训得猪狗不如、狗屁不是。
发完火后,勒令他们即刻盖砖瓦房。
李陵游气得头昏脑胀,已经记不清多久未合眼,实在撑不住,巡视一圈后,回官府沐浴更衣,倒头大睡。
醒来时三更已过,询问门外守卫,卫景晨仍未回来。
这个时辰还未回来,应该已经被野狼啃食干净了,那么臭的黑心肝都能吃下肚,真是可怜那野狼了。
李陵游重重关上门,倒床上继续睡。
这一觉睡得足够长,等再醒来,近日来的疲惫一扫而空,李陵游终于有了力气。他起床洗漱,穿上锦缎新衣,骑马去往安置所。
安置所里正在发早饭,李陵游过去巡视,一人一碗米粥,一个馒头,外加一小块腌萝卜,他左右巡视了三遍,确定再无其他。
他站在打饭的板桌后,问打饭的人:“你们就给他们吃这些?”
打饭的不知道是哪位官员安排的人,胆子很小,口吃很严重,对着他哼哼唧唧老半天,李陵游一句也没听清。
正要问他管事的是谁,这时排队在最前方领饭的妇人道:“已经很好了,我头天来这里只有热水。听说这两日从京城来了个大官,特意嘱咐要给我们改伙食,这才让我们吃上了白面馒头。”
妇人说话带笑,眼睛亮晶晶的,不像在说违心话。李陵游却觉得荒谬,连个热菜都没有,哪里好了?
“是啊,总算不用饿肚子了,不知道来的是什么官?真是个大善人。”后面有人跟着笑道。
“我怎么听说是当今陛下来了。”
人群里有人惊叫:“啊真的假的?陛下会来这种地方?”
“好像是真的,我听说原先的钦差大人被关起来了,这除了陛下,谁能关他?而且你们不觉得,从昨儿个起,安置所的官爷说话变好听了吗?我还听说,他们要给咱们盖砖瓦房,西边已经在量土地了。”
“是真的,是真的!我有个远房表亲在衙门当差,昨儿下午被调去灾区支援,他说他亲眼见到了陛下,陛下还跟着一起救人呢!”
“哇!陛下真是心系咱们老百姓。”
李陵游不明白这群人为何提起他来这么兴奋,原本竹箸般的长队变得比勺子还弯,大家围在一起,聊得热火朝天,话题越来越歪。
“我听闻陛下今年及冠,长得貌比潘安,京城的姑娘们,都想着能嫁给陛下,我也想见见陛下。”
“我也想见!”
“陛下心系咱们老百姓,说不定现在就在这安置所呢!”
“真说不准,只是我们光知道陛下长得好看,也不知道具体什么样,这么多官员要怎么认?”
“我听说陛下的头发是打卷的,你们快瞧瞧,有谁的头发打卷。”
看着一群人来回张望,李陵游吓得赶紧摸了下头发,还好,他早起时没有扎马尾,用发冠将头发拢束在了头顶,看不出头发是弯的,他暗暗松了口气。
大家七嘴八舌,话说得越发不着边际。
到最后甚至有人说,等见到他,要找人把他画下来,日后挂在家里瞻仰膜拜;还有人说,等见到他,要和他来一场“艳遇”,给他生“猴子”;还有人说,等他回京,要十里相送,以示感谢……
李陵游听得心惊肉跳,面红耳赤,这群女人太可怕了。
他拿起馒头和一块腌萝卜,悄悄逃离此地,在厨房附近找了块无人的角落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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