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5章 母后，咱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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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陵游回到皇宫，距离用晚膳还早，他换了身干净衣裳，决定先去华阳宫请安。
华阳宫是太后寝宫，位置稍偏，从崇德殿过去不算近，李陵游不想坐轿，每回都是走着去。
先帝去世后，太后除了出宫烧香，鲜少出来，每日不是念经，就是侍弄花草。
眼下正是花开好时节，李陵游一踏进华阳宫，就被馥郁的花香扑了满脸。
殿里宽敞明亮，到处摆满了花几，几上花瓶插着从御花园采来的新鲜时令花，每一束都是精心插配而成。
而在这花海中，最惹眼的还是穿着一身堇紫色大袖衫裙的人，雍容华贵，凤仪天成。
李陵游满眼欢喜地走向那道身影：“母后！”
姜昭正握着剪刀剪花枝，闻声回头，明媚大气的脸庞绽开笑容：“闲儿来了。”
李陵游贴着姜昭站好，凑近花蕊，明知故问：“母后在侍弄什么花？真好闻。”
“你呀，又忘了，这是丁香。”
“哦，母后一说儿臣想起来了。”李陵游弯起眼睛笑了笑。
两人对着花的品相聊了会儿闲天，随后李陵游讲起了此番过来的目的。
“母后，儿臣已经将摄政王送回王府，他不会是下毒凶手，况且舅舅也没有找到证据，咱们这是错怪好人了。”
姜昭修剪着花瓶里插着的桃花，语气温柔亲切：“可是闲儿，人心难测啊。”
“不会的，他不会是凶手。母后，皇兄那般英明，不会看错人的，若是卫景晨包藏祸心，皇兄又怎会敕封他做摄政王？”李陵游十分笃定，说完歪头问，“母后，你说儿臣说得对吗？”
姜昭勾了勾朱唇：“对，闲儿说得都对，是母后考虑欠妥。”
“咔”的一声，桃花枝被从中间剪断，姜昭放下剪刀，侧过身，盯着李陵游的眼睛看了会儿，莞尔道：“闲儿长大了。”
李陵游高兴极了，从小到大，母后挂在嘴边最多的话就是夸他，夸他跑得快，夸他箭射得远，夸他饭吃得多，还有最多的，夸他长得好看。
他挽起母后手臂，拉着腔调道：“母后，儿臣想和你一起用晚膳。”
“多大的人了还学小时候。”姜昭拿掉李陵游的手，语气故作责怪，“母后不食荤，你正要补身子，哪能陪母后吃素？”
“可是……”
“你中毒刚好，这几日也别上朝了，好生在殿里修养。”
“哦。”李陵游忽然想起一事，“可是儿臣答应了摄政王要勤政，殿里还有很多奏折没有批。”
“那东西哪有你身子重要？再说了，这朝堂上有你舅舅坐镇，用不着你操心。你啊，千万不能学你皇兄。”
“我皇兄？”
姜昭叹了口气：“当年你皇兄登基，朝堂之事，事必躬亲，当日的奏折批不完绝不入睡，常常熬到后半夜。为了上早朝，不到卯时又要起身。我多次劝说，他总说他若是偷了懒，百姓的日子就更难了。但你看看，这么多年，大晋还是那个大晋，而他自己年纪轻轻就去了。现在母后就剩你一个儿子，你若再出事……”
姜昭没有再说下去，眼底是难掩的悲痛。
李陵游惊然发觉，母后并非看上去那么年轻，她已经年过半百，皇兄走后，鬓角更是生出了银发。
母后只剩他一个儿子，他又何尝不是只剩下母后了。
他握住母后的手，宽慰道：“母后你别担心，儿臣会好好的。”
“你啊，总是这么懂事。”
李陵游陪着姜昭捯饬了几束花，说着母子情的熨帖话，直到要用晚膳，方才向姜昭告退，离开华阳宫。
沿着来路往回走，李陵游在心里回想近日来发生的种种。
中毒一事实在让人匪夷所思，况且那毒还不致命，显然下毒之人并非想要取他性命。
那究竟是为何呢？
做小鱼干的厨子至今下落不明，大晋人多地广，随便藏到哪个犄角旮旯，无异于大海捞针。
李陵游斟酌了下，认为没必要继续查了，反正他身子无碍，日后小心点就是了。
他抬头望着西边云霞，更加坚定了这个想法，这大好光阴，实在不该浪费在这种琐事上。
只是委屈了卫景晨，卫景晨因为他平白受了冤屈，他身为事中人，该有所表示才是。
想到此处，李陵游停下了脚步。
跟在后面的宋福始料未及，脑门撞到了他后背上。
李陵游站得稳若磐石，宋福痛叫了声：“哎呦陛下！”
李陵游转过身，看宋福仰脸讪笑：“陛下恕罪，老奴眼睛飞御膳房了。”
李陵游未在意此事，道：“宋公公，你明日去藏库挑些上好的珍珠，还有药材，给摄政王送去。”
“陛下，这……”宋福犯起了愁，“好药材藏库里是有，上好珍珠怕是难寻。”
“怎么会？”
“陛下登基，织染署为陛下赶制冠冕龙袍，按照陛下吩咐在上面缀加珍珠，如今藏库已经找不出珍珠了。”
李陵游皱了皱眉：“偌大一个藏库，几件袍子就把珍珠用完了？”
“陛下有所不知，珍珠在咱们大晋是稀缺货，往年各地运往宫里的珍珠，先帝会亲自挑出品相最好的，差人送去闲愉王府，余下的才会冲入藏库，数量也所剩不多。”
李陵游难以相信，他以为曾经送去王府的珍珠，是按例分发，人人都有，没想到是皇兄一粒粒挑选，单给了他最多最好的。
这么多年了，他从不知其中详情。
李陵游说不上来心里更高兴还是更难过，他摸到左手腕上的珍珠手串，来回拨转了会儿：“那样，明日你回趟王府，去王府库房里选珍珠，选好后给摄政王送去。对了，再给他挑盒好茶，他这人脾气不好，喝了好降火。”
“得嘞！”
宋福得了令，隔日天一亮去了闲愉王府。
李陵游登基后，入住皇宫，闲愉王府还是和从前一样，布局、侍从未做任何改动。
王府库房不比宫中藏库小，里面奇珍异宝更是数不胜数。
宋福在里面挑了半晌，挑出一盒珍珠，几根人参，外加一盒上等茶叶，来不及喝茶，急急忙忙赶去了摄政王府。
到了王府，他被侍卫统领引进书房，摄政王端坐在案后看书，身上披着单薄的外衣，脸色略显苍白。
宋福笑容满面地走过去：“陛下担心王爷身子，特意让老奴送些药材来，另外还有珍珠和茶叶。”
他甩了下拂尘，示意身后跟着的小太监们，将托盘放去书案上。
卫景晨这才放下手中书卷，未看案上之物，手掌撑着案面，缓缓起身。
“哎呀！”宋福惊呼道，“王爷有伤在身，就莫要起来了。”
卫景晨手臂力道一松，又坐了回去。
他重新拿起书卷，脸上让人看不出喜悦，语气也是不冷不淡：“替我谢陛下隆恩。”
宋福面庞堆笑，热切地道：“陛下啊，是打心底里关心王爷，盼着王爷尽快好起来，还特意吩咐老奴，要给王爷挑最好的珍珠送来。陛下啊，他打小喜欢珍珠，老奴服侍他长大，还是头回见他拿珍珠送人……”
宋福唇瓣快速翕动，巴巴说个不停。
卫景晨这才瞥了眼放在案上的几个托盘，看其中一个托盘里放了盒圆润无瑕的珍珠，眉头狠狠抽搐了下。
“陛下心地纯良，最是懂得体谅他人，知道这回委屈了王爷，心里很是过意不去，王爷收了这礼，之前的事就别往心里去了。另外这盒茶叶……”
看宋福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卫景晨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找准时机抢话道：“辛苦宋公公特意跑来，还请宋公公转告陛下，陛下的心意臣收到了，让陛下无需多想，安心处理朝政即可。”不给宋福回话的机会，卫景晨接着道：“时辰不早了，林川，你去送送宋公公。”
引着宋福进来的人火速抬手：“宋公公，请！”
宋福左右看着主仆二人，脸上神情微变。
卫景晨继续看书，全当宋福已经离开。宋福咽了咽干涸的喉咙，只好悻悻离去。
托盘上那盒珍珠实在刺眼，让卫景晨想不看到都难，他余光瞥了几眼，最后还是放下书卷正眼看了过去。
不明白李陵游怎么想的，他一个大男人给他送珍珠作甚？难不成想要他镶在冠上，缀在袍子上，每日顶着珍珠出门？
那是某人不是他。
卫景晨无语极了，命人将案上东西全部收走，把书卷平铺在案上。
他看的是名家编撰的兵书，另外在书案角还放着一摞书，是关于历史典籍、文化礼仪、政治谋略等多种品类的书籍，需要他全部学习。
他是二十一世纪现代人，而这里是一个游戏世界。
这个游戏世界设定非常完善，连他这个角色，在他进入游戏之前也是一直存在的。
现在被他替代，在没有任何技能和金手指的情况下，为了不让人看出端倪，他只能去学。
这一学不简单，比现代高考还要艰难繁杂。
从衣食住行，到官场规章，就连毛笔字都要练，最难的还有军事训练，指挥作战，技能武艺这些。
他进来游戏一个月，目前才学会骑射。
卫景晨一边养伤一边学习，秉持着学不死就往死里学的精神，几日下来，书案一角的书被他看得越来越薄，还记了三指厚的笔记，一来日后好复习，二来练习了毛笔字。
又过几日，他身子好些了，开始练习刀枪剑术。
等他走出王府，步入皇宫，距离入大理寺已经过去一月有余。
卫景晨换了身玄色圆领袍，左手托着一摞奏折，右手随着步伐微微摆动，神采奕奕地走向崇德殿。
望着巍峨耸立的宫殿，卫景晨脑海里浮现出了李陵游的身影，这个人是他的任务NPC，不得不说，比学习骑马射箭难搞多了。
想起李陵游向他保证日后会好好学习，不再让他失望，他心情才稍感好些。
近日他在王府苦学，李陵游应该也有好好勤政，现在应该长进了不少。
看到远处崇德殿殿门大开，他更加坚定了这个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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