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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遭了,陛下 ...

  •   李陵游捂着胸口,正欲呵斥,只是当他再看向卫景晨那张脸时,心底火气瞬间散去了大半。

      卫景晨一身玄衣,身姿挺拔,俊美无俦,不管是那剑眉星目,还是挺翘鼻梁,抑或是唇瓣微薄、唇角微扬的含珠唇,全都长在了他心坎上,让他做梦都想拥有。

      正是因为这张脸,近日来他们每每有所争执时,他都会选择退让一步。

      他好脾气道:“百官尚有休沐日,我就不能歇一歇?”

      卫景晨脸色依旧很难看:“百官当值时为国操劳,殚精竭虑。而陛下不是吃睡就是玩乐,御案上的奏折已经堆有半人高,陛下也好意思提休沐?”

      李陵游颇为无奈:“我不是早跟你说过了,国事都由你来处理,你也用不着日日追着我不放。”

      “陛下身为一国之君,批阅奏折乃第一要务,臣奉先帝遗诏教导陛下,陛下与臣都不该懈怠!”

      李陵游郁闷坏了,这人怎么这么死脑筋?根本说不通。

      他记得卫景晨不过比他年长一两岁,但看他做事,听他说话,跟八十岁古板老翁似的。

      他越发觉得,卫景晨那张脸实在不适合长在他脸上。

      宁有为进来后很快沉浸在了书海里,直到有争执声传来,他才惊觉摄政王找来了。

      他赶忙合上书籍放回原处,走去后方。

      书肆窗棂紧闭,书架上满满簇簇的书籍挡住了外面大半光线,宁有为过去时,卫景晨和李陵游正相对站立,互相干瞪眼。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走到李陵游这边,恭敬地向卫景晨行礼:“王爷,陛下自登基以来忙于国丧,劳心费神。今日瞧着天好,这才出来散散心,等陛下散好心了,也就回去了。”

      卫景晨冷冷斜睨他:“身为官妓,纵容陛下玩乐,你该当何罪?”

      宁有为面色微僵,低下了头:“奴才是陛下的人,自当以陛下龙体为重。”

      “龙体……”卫景晨喃喃着,目光落在李陵游脸上。

      李陵游仰起下颌,一副任君欣赏的姿态。

      卫景晨轻嗤道:“我瞧陛下朱唇玉面,精神抖擞得很,龙体能有什么恙?”

      他话里明显带着阴阳怪气的味,李陵游无辜地眨了眨眼。

      宁有为闻言也朝这边看过来,张开唇瓣,却是无法反驳卫景晨的话。

      李陵游的气色瞧着确实好。

      这时的书肆陷入了诡异的寂静中。

      李陵游本就理亏说不过卫景晨,而宁有为又是个认理的书呆子,结果显而易见。

      折腾半天,李陵游已是意兴阑珊,他将手上黄皮书放进怀里,对宁有为道:“我拿了本书,你去付银子。”

      宁有为只好从钱袋里掏出一块碎金疙瘩,去往掌柜那边。

      卫景晨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李陵游双手负于身后,冲他眯眼一笑:“看在爱卿这张脸的份上,今日听你一回。”说罢,他甩头与卫景晨擦肩而过,潇洒离去。

      卫景晨忍着不耐跟在后面,见李陵游步伐轻快闲适、垂落到后腰处的卷发马尾左右晃动、全然一副没事人的姿态他就直来气,恨不得将那银红色背影瞪出个窟窿来。

      刚才那番话李陵游定然一句也没有听进去,他现在愿意回去,要么是玩够了,要么是想睡觉了。

      一想到回宫后还要苦口婆心地劝导,卫景晨抬手捏了捏眉心,感到身心俱疲。

      整整一个月,凶也凶了,哄也哄了,不说李陵游长进浅薄,简直毫无长进,面对这么一个人,他都要黔驴技穷了。

      还未想好回宫后要怎么应付,走着走着,前方突然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重物倒下了,卫景晨掀起眼皮去看,这一看不得了,倒下的竟然是李陵游,而他险些一脚踩到李陵游身上。

      卫景晨急忙刹住脚步,向后退了半步:“陛下?”

      等了两息没有反应,卫景晨蹲下身,伸手将人掰正,让他正脸躺着。

      李陵游额头磕出个大包,双目紧紧闭合。卫景晨试着推了推他的肩膀,依旧不见转醒。

      刚才光线昏暗,瞧着李陵游还是红光满面,现在走到门口,四下敞亮,李陵游却是面无人色。

      书肆里没有进来新客,跟来的侍卫在外面守着,卫景晨一时搞不清楚是怎么回事,打算先把人抱起来再说。

      真麻烦,他在心里道。

      “陛下——!!!”

      远处传来惊天动地的嘶喊,卫景晨还未看清来人,就被一股蛮力撞开了。

      他耳朵被震得嗡嗡响,手掌撑地才幸免没有摔下去。

      看着将他撞倒的宁有为跪在地上,一脸惊慌地扶起李陵游,没了平日里的温和内敛,来回摇晃着李陵游,惊天地、泣鬼神地喊:“陛下,陛下你快醒醒啊!你别吓我啊!陛下!陛下——!!快醒醒!啊啊啊——陛下!!”

      卫景晨脑仁更疼了,宁有为一个王府里的男妓,主子晕倒了而已,他吓得跟没了亲爹似的。

      李陵游登基这么久,也没见给他个名分,人晕倒了又看不见,何必在这装深情。

      卫景晨狼狈地站起身,拍了拍掌心灰尘,不耐烦道:“他不会有事,先带他回王府。”

      李陵游睁开眼睛时,正躺在崇德殿的龙床上,宋福和宁有为守在床边。

      天色暗下,殿里点着烛灯,李陵游看着他们就像蒙上了一层金色光纱,影影绰绰,不甚真切。

      “谢天谢地,陛下总算醒了。”听宋福的声音,更像是隔着山海传来的,“陛下先躺着,老奴去倒杯热茶来。”

      宋福离开后,宁有为顶上他的位置,离床头更近了些。

      李陵游头疼欲裂,抬手摸了摸,额头上多了一圈绢布,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想起来自己晕倒了。

      他偏头哑声问宁有为:“怎么回事?”

      宁有为绷着的神色稍稍松下了些:“张院使说陛下是中毒了,好在毒不致命,救治及时,好生休养几日便可痊愈。”

      “中毒?!”李陵游惊然坐起,还未坐稳,两眼一黑,又向后倒了下去。

      “陛下!”

      “没事没事。”李陵游缓了缓,待视线重归清明,他握住宁有为伸来的手臂,借力慢慢起身,背靠着床围坐好,这回总算没有再晕,他松开手问,“可查出凶手是谁了?”

      宁有为手臂悬在半空中,紧张地看着他:“是摄政王。”

      李陵游以为听错了,愣了下:“摄政王?卫景晨?”他脑筋一时转不过弯来:“到底怎么回事?说清楚。”

      “奴才也不清楚,奴才当时去交付书钱,等回来时陛下已经不省人事。正巧那时尚书令府的文统领路过,得知事情经过后,文统领请王爷去面见太后娘娘。奴才带陛下回宫请太医诊治,后来太后娘娘过来看望陛下,说会亲自查清此事,并将王爷关进了大理寺天牢,还让奴才转告陛下,陛下醒来后不必为此事操心,只管好生休养。”

      听到宁有为提起太后,李陵游头疼好多了,果然还是母后最疼他。

      不过,卫景晨会下毒害他?

      李陵游想不起来晕倒前发生了什么,又是如何中的毒,但他知道卫景晨脾气很差。

      难不成因为没听他的话好好上朝处理朝政,所以气到给他下毒?

      李陵游瑟缩了下,这也太歹毒了。

      “热茶来喽,正不烫口,陛下喝了好润润喉。”宋福的声音打断了李陵游的思路。

      宁有为退开,将位置还给宋福。

      李陵游接过茶盏,对着上面氤氲的雾气,沉思片刻,仰头一饮而尽。

      喝完他手掌反转向下,食指和中指夹着盏底,茶盏随着他的动作翻了个底朝天,盏沿下挂着一滴水,倒映着烛光,将落未落。

      李陵游歪着脑袋,盯着那滴水:“有为你说,若是宋公公想害我,在这茶盏里下毒,我喝了这么多,现在还有命活吗?”

      啪嗒!宋福夹在腋下的拂尘掉在了金砖上。

      李陵游翻掌将茶盏还给宋福:“把你那宝贝捡起来,我就是随口说说。”

      宋福接过茶盏,捡起拂尘笑道:“老奴就说陛下最是聪慧,你看看这随口说说都能吓死人。”

      李陵游被逗笑了,眸子再次转向宁有为。

      宁有为虽位官妓,却是饱读诗书,博学多识,每回李陵游有想不通的事,问一问他,总能得到意想不到的答案,跟在他心里点了盏明灯似的。

      没过多久,听到宁有为道:“王爷若是想害陛下,应该用致命的剧毒才是。不过,王爷奉先帝遗诏教导陛下,可自由出入宫殿,平日里机会多的是,今日书肆里没有旁人,王爷断然用不着在那里动手。”说完他又问:“陛下究竟是如何晕倒的?”

      “记不清了,突然没了意识。”

      宁有为扭头问宋福:“陛下今日吃了什么?”

      “早膳和往常一样,哎呀,膳食绝对没问题,自从陛下小时候吃坏东西中毒,这些年来我仔细着呢,每道饭菜亲自试毒,绝对出不了问题。”

      宁有为感到困惑不已。

      李陵游也想不明白了,他身上没有伤,既不是膳食所致,又是如何中的毒?卫景晨为何要毒害于他?

      “说起王爷,老奴觉得……”宋福话说一半停了。

      李陵游和宁有为同时看过去,等着他继续说。

      宋福身子前倾,压低嗓音道:“老奴觉得王爷很是奇怪。”

      “奇怪?”李陵游挑了挑眉,“何出此言?”

      宋福用着极其夸张、像说闺中密语的声调和语气道:“陛下从前不上朝,对朝中官员了解不多。王爷是卫老将军家排行最小的公子,自幼为人活泼好动,待人亲厚有礼,朝中人尽皆知。然而就在先帝驾崩那夜,他奉诏入宫,出府时不慎摔了一跤,自那以后,他就像变了个人,不爱说话也不爱笑,整天面无表情的,还有脾气变得特别差。”

      李陵游从前是闲愉王,是个实打实的闲散王爷,除了找乐子,别的事一概不操心也不过问。

      卫景晨以前的事他不清楚,对宋福的后半段话倒是感触颇深。

      心想难不成是卫景晨那夜摔坏了脑子,做了摄政王后贪图权力,起了取而代之的心思?或者还是因为没听他的话勤政,他气不过,所以暗中下毒报复?

      歹毒!不管是因为哪一个,都歹毒至极!

      宁有为倏然正色道:“十一年前,北狄国来犯,卫老将军领军出征,王爷年仅十一岁也一同前往,那场大战,让卫家除了王爷外全部战死,王爷有如此遭遇,性情大变不算奇怪。”

      宋福遥想起当年的事,唏嘘道:“说来也是,唉,也是可怜呐!”

      李陵游惊道:“怎么会全部战死?父皇说只是一场小战,皇兄也说北狄国成不了气候。”

      宁有为道:“要是小战怎会打了八年?他们那样说,是不想让陛下担心。”

      当年大战时……李陵游回想,他当时年龄尚小,还在斗蚂蚱、玩乌龟,而卫景晨不过十来岁,已经上了战场。

      倘若真是这样,卫家满门忠烈,卫景晨会做出害他这种事吗?

      几个人讨论半天也没有讨论出个所以然来,反而疑点更多。

      李陵游头又疼了,懒得再想下去,中午未用膳,他这会儿饿得前胸贴后背,结束话题道:“我饿了,去传膳,再抬张小桌来,我就在床上用。”

      “饿了好,这用了膳,身子才能好得快。对了,一会儿还要喝药,老奴再去给陛下备些蜜饯来。”宋福转身离开,招呼宫里太监随他一道。

      李陵游向下挪了挪屁股,躺下来。

      宁有为再次顶上宋福的位置,将被角掖好:“陛下身子未愈,别多想了,相信太后娘娘很快就能查明真相。”

      李陵游闭上眼睛,迷迷糊糊地嗯了声:“我先睡会儿,你退下吧。”

      “奴才不放心,让奴才在这里守着陛下吧。”

      李陵游半夜被噩梦惊醒时,宁有为还守在殿内。他和宋福两个人,一个坐在檀木椅上,一个半卧在罗汉床上。

      李陵游惊魂未定,思绪混乱,唯有一事让他清晰回想了起来。

      “我今日在王府里吃了小鱼干,明日你们回王府问问洛灵,那鱼干是谁做的,说不定是有人往鱼干里下毒。”说完扑通一声倒回了床上。

      大半夜的突然说话,把宋福和宁有为全都吓了个大激灵,两人撑着眼皮起身来看,床上的人已经熟睡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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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更新时间每天18:00 下一本《不要再做好朋友》 ABO校园小甜文,求求收藏!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