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悔恨》妍小禾

6、疯狂反噬，断手之罚 求和之路被

　　求和之路被彻底堵死，苏曼琪心中仅存的理智，也在连日的打压与绝望中一点点崩碎。昔日的温婉体面荡然无存，只剩下被恨意浇灌出的偏执与疯狂。
　　她认定林烬是毁了自己一切的元凶，既然求活无路，便索性拼个鱼死网破。连日来，她四处打探行踪，终于摸清了林烬暂住的酒店。深夜街巷行人稀少，正是动手的时机，她揣着一把磨得锋利的水果刀，趁着夜色摸向酒店楼层。
　　苏曼琪屏住呼吸，脚步放得极轻，手心被刀柄硌得发疼，紧张与疯狂交织在一起，让她浑身都在微微发抖。她以为行动隐秘，却不知林烬身边防卫向来森严，走廊里值守的手下早已将她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不等她靠近客房房门，两道身影快步上前，一左一右将她牢牢制住。冰冷的力道扣住她的胳膊，藏在衣袖里的水果刀应声落地，“哐当”一声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刺耳。
　　人赃并获，再无辩解余地。
　　苏曼琪被押进房间时，脸上还残留着孤注一掷的狠戾。林烬端坐在沙发上，周身气息冷冽，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身上，像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放开我！”苏曼琪拼命挣扎，发丝凌乱，妆容花掉，模样狼狈不堪，“林烬，你这个魔鬼！是你步步紧逼，毁了我的生活！我不过是想讨回公道！”
　　“讨回公道？”林烬缓缓起身，缓步走到她面前，语气没有半分起伏，“你口中的公道，就是持刀行凶，取人性命？”
　　“当年你仗着人多势众，肆意欺辱我，散播谣言断我生路；如今走投无路，又妄图用卑劣手段暗下杀手。从年少到如今，你的恶念从未停歇。”
　　苏曼琪被戳中心事，非但没有悔改，反而愈发歇斯底里：“若不是你揪着陈年旧怨不放，我怎会落到这般地步？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
　　林烬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在她那双曾经推搡、打骂、散播流言的手上。这一双手，多年来算计旁人、惹是生非，如今又执起凶器行凶，早已沾满了无形的恶。
　　“你这双手，做的恶事太多了。”林烬声音低沉，带着不容转圜的决绝，“年少时用它欺凌弱小，成年后用它算计人心，如今更是想用它伤人。既然你舍不得放下作恶的念头，那这双手，便不必再留。”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得苏曼琪浑身一颤，疯狂的气焰瞬间被极致的恐惧取代。她脸色惨白，双腿发软，挣扎着跪倒在地，痛哭流涕地求饶。
　　“不要！求求你放过我的手！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从今往后我隐姓埋名，再也不出现在你面前，求你手下留情！”
　　她拼命磕头，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泪水混着恐惧肆意流淌。双手于她而言，不仅是生活所需，更是昔日爱美、爱炫耀的依仗。一想到要失去左手，她便痛彻心扉。
　　可林烬的目光里，没有半分怜悯。
　　“当年你将我踩在脚下肆意羞辱时，可曾有过半分留情？”林烬微微偏头，向身旁手下递去一个眼神，“动手。”
　　两名手下心领神会，死死按住不断挣扎哭喊的苏曼琪。
　　凄厉的惨叫骤然划破深夜的寂静，在空旷的房间里反复回荡。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地面的瓷砖，触目惊心。苏曼琪浑身剧烈抽搐，剧痛席卷全身，意识在极致的痛苦中快速涣散，最终眼前一黑，彻底昏厥过去。
　　她的左手，就此被斩断。
　　多年恶行，终迎来最残酷的反噬。昔日用来施加伤害的手，成了最先付出代价的地方。
　　“处理干净，把人送去医院疗伤。”林烬瞥了一眼地上的血迹与昏迷的苏曼琪，语气淡漠如常，“派人盯着她，严加看管。往后若是再敢滋生歹念，下场只会比现在更重。”
　　手下领命行事，清理现场后，将失血昏迷的苏曼琪抬出房间，紧急送往医院救治。
　　消息很快传遍各处，不出半日，便传到了江辰耳中。
　　当听闻苏曼琪被斩断左手、重伤住院时，江辰如遭雷击，呆立在原地久久无法回神。他踉跄着冲出家门，一路狂奔赶往医院，心底满是震惊、恐惧，还有挥之不去的无力。
　　病房内一片死寂。苏曼琪躺在病床上，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左手臂被厚厚的纱布层层缠绕，空荡荡的袖管垂落，昭示着永久的残缺。她从剧痛中苏醒过来，察觉到左手彻底消失的那一刻，精神防线彻底崩塌，泪水无声滑落，眼神里只剩下绝望与死寂。
　　曾经光鲜亮丽、骄傲张扬的女人，如今成了残疾人。过往的虚荣、算计、风光，全都随着断掉的左手一同化为泡影。
　　江辰守在病床边，看着她憔悴绝望的模样，心绪复杂到了极点。他清楚，走到这一步，全是苏曼琪自作自受，可多年的执念与相伴，让他无法彻底抽身。
　　苏曼琪失去左手后，性情变得愈发阴郁暴躁。一点小事便能引得她歇斯底里，所有的痛苦与怨气，全都一股脑发泄在江辰身上。谩骂、指责、哭闹成了病房里的常态。
　　江辰默默承受着这一切。他每日奔波于医院和住处之间，照顾苏曼琪的起居，处理繁杂琐事，身心被日复一日的煎熬磨得疲惫不堪。曾经那点朦胧的爱慕，在无休止的争吵与绝望里，渐渐消磨殆尽。
　　他也开始埋怨自己的懦弱。若是多年前，他能鼓起勇气挺身而出，制止那场校园霸凌，是不是一切都不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若是后来他能果断远离，也不会被卷入这场恩怨，落得进退两难的境地。
　　可世间从没有重来的机会。
　　林烬得知病房里的种种乱象，只是淡淡听闻，再无多余情绪。苏曼琪为自己的恶行付出了代价，断手之罚，是因果轮回，也是迟来的清算。
　　而江辰的磨难，还远远没有结束。
　　他一生懦弱无能，习惯依附他人，当年冷眼旁观酿成恶果，后来又一味追随作恶者。如今依附的支柱已然崩塌，属于他的结局，正在黑暗之中，缓缓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