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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师尊 重逢先一剑 ...

  •   “渡瀚?!”温琼略微惊诧。
      已经走到两人身前的莫湾停了步子。
      望泉仙尊本命剑渡瀚,名意为:万劫瀚海一剑渡之。
      据说此剑是一位飞升上界的器修为人时所锻造。
      此剑泡着这人的修为诞生,那人飞升之时这剑也跟着得了机缘,成了一方天品名剑。
      可这剑脾气大,数百年间无人可让他认主,直到它遇见了望泉。
      当年望泉刚刚学成出师,一人一剑如何碰上的早已不为人知。不过坊间传言称,那渡瀚从前待旁人架子有多高,对上望泉起码低了百倍,堪称撒泼打滚鬼哭狼嚎。
      之后碧流山建成,木鹤被望泉捡回去做了亲传。
      平日里师尊教导剑术时总爱同弟子互相切磋。锻造渡瀚的材料无人知晓,但此剑剑鸣清亮宛若铃音,乃是世间独一份,再加上多年耳濡目染,木鹤是万万不可能认错。
      可此剑……分明该同它主人一起深埋黄土之下,为何会出现在此?
      莫湾轻叹一声对着木鹤的方向道:“原本师尊交代过,此事等你觉察时再告诉你。估计便是现在了。”
      木鹤心里咯噔一声,但还是强按下不安。
      莫湾道:“在你刚来过枫门不久,外界得到消息,说是望泉仙尊的陵墓被盗,仙躯配剑不知去向。”
      没等话说完,木鹤周身温度骤然低了下去,被无念冠压制的怨气忽然冲破束缚,将脚下地面都冻上了寒霜。
      他眼底缓缓蔓延上猩红,受这幻因秘境的影响要生心魔了。
      “木鹤!”
      耳边纷乱的怨念一清,木鹤眼底的红忽的一散。
      他头上被贴了张凝神符,修为气息是莫湾的,而他面前则是满目焦急的温琼。
      莫湾见他清醒松了口气,走向前揭了符收好:“你不知道你那怨气浓的,感觉谁站你面前就要弄死谁似的。也就小师弟有这个狗胆顶着差了好几阶的修为去喊你,还喊的情真意切,声声泣血啧啧啧。”
      木鹤脑子里跟被虫子啃了般,疼的他晕头转向。
      一时间忘了莫湾瞧不见他,强撑着冲人一礼:“多谢。”
      头一耷拉,靠在温琼身上睡了。
      温琼也自然的抄起他的膝弯,动作格外娴熟。
      莫湾同他并排走一起,感觉自己似乎有些多余。
      他神色复杂的冲温琼道:“以后,准备如何?”
      温琼笑了笑:“师兄不必觉得生疏,我还是我,依然是你的小师弟。”
      莫湾叹息一声:“就是有些不习惯,一会儿没看着,师弟就长大了。”
      温琼道:“师兄这是什么话,人生在世,总要懂事的。”
      莫湾沉默一阵,沉声道:“我不管你从前如何,如今你是我师弟,师兄只有一个要求。”
      “活着。”
      温琼冲他笑笑,没说话。
      莫湾蹙眉:“我知你在意他,但总不能把命也搭进去,你也想想,日后留他一人,他该怎么办?这人我虽相处不久,但觉得出来是个倔的,一棵树上吊死的那种。到时候怕是要同你一起……”
      话没说完,但都知是何意。
      温琼将怀里人往上颠了颠,让他靠的更舒服。
      “我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
      温琼嘴上嵌笑,垂头吻了吻怀中人的发顶:“万一呢师兄,万一……我们活着呢?”
      莫湾看他那样直叹没救了:“师尊都算不开的死局,何来万一?”
      “师兄,”温琼笑看他:“我不信命。”
      “当年师尊那一卦,不就落空了吗?”
      世人只道妄虚仙尊算无遗策,却不知在数百年前,他曾算错了一卦。
      并非当年学艺不精,而是货真价实的逆天改命。
      温琼道:“所以我想求万一,得道飞升无边寿数非我所求。”
      “我想要世世两相悦,白首到末路。”
      ……
      沙沙,沙沙。
      草叶灌木的声音不绝于耳。
      一道雪白的影子乍然钻出,呲着牙虎视眈眈的看着闯入自己地盘的人。
      这牙没呲多久又被主人默默收了回去。
      无他,入侵者似乎是死的。
      白狐晃了晃屁股后面三条蓬松的大尾巴,悄悄往那躺在自己灵泉里的血人靠近。
      这人披着一件破破烂烂的黑袍,边缘还绣着金色的花,虽然狐狸并不知那是什么花。
      血将狐狸费心温养的泉水染的发粉,浓郁的血气熏的他鼻子疼。
      狐狸十分生气,有心一口吃了这个可恶至极的人。
      在他张开嘴准备下口之时,那人忽然动了动。
      他咳嗽两声,扭头看向还没来得及闭上嘴的狐狸。
      狐狸的嘴僵在那,心道:“完了,到嘴的食物飞了。”
      黑衣人冲他笑了笑:“小狐狸,我修为比你高,吃了我你怕是会爆体而亡。”
      狐狸大惊,忙把嘴合上,牙齿撞出咔的一声脆响。
      那人又笑了声,对狐狸道:“这是
      的灵泉?抱歉,不小心毁了它。”
      狐狸头一扭,哼了声。
      黑衣人毫无分寸的摸了把他的尾巴,狐狸当即扭头咬住了这人造次的手。
      那人嘶了声,没挣扎,也可能是没力气。
      狐狸灿金色的眼睛看了他一眼,又哼了声,主动撒了嘴。
      黑衣人的手落在地上,没收回去。
      血从几个牙坑里渗出来,流到了草里。
      黑衣人又咳了几下,咽了血,看着狐狸道:“我有法子恢复这灵泉,还能让它的灵气再强上百倍。”
      狐狸原本气的要死,一听有这好事,当即变成了人形。
      白衣白发,金瞳狐耳。
      少年趴下来,和黑衣人脸对脸:“当真?!”
      黑衣人怔了怔,笑道:“自然。”
      “那你现在快帮我恢复!”狐狸满脸欣喜。
      黑衣人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呛出一大口血吐在水里,随后晕了过去。
      狐狸:“……”
      他满脸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回去。
      “哎。”狐狸伸手晃了晃那人肩膀。
      黑衣人一歪,栽进了水里。
      狐狸:“……”
      他暴躁的爬起来蹦了一圈。
      随后一把捞起水里泡着的人,扛在肩上往树林深处走。
      ……
      一片不知今夕何夕的茫然中,木鹤睁开了眼。
      胸腔内还残留着愤懑,似是他便是梦里那狐狸,还在生那个毁掉他灵泉的人的气。
      估计是吸收那狐尾的修为,窥见了主人的一缕记忆。
      帘子被掀开,温琼见他醒来笑了笑:“刚巧,走吧,咱们要去秘境的深处了。”
      木鹤点头。
      每个秘境都有一个中心点,那里是维持整个秘境的关键,大至一座高山,小至一颗石子。
      而每个秘境的最中心必然极其隐蔽,像幻因秘境这般没有大风险的也围了层层迷障,有风险的便是杀障了。
      不过秘境内的至宝也在那中心。
      他们一大群门派面上集结一同探索,实则谁能进去,谁能拥有那至宝便是听天由命。
      而望泉的剑……
      渡瀚性子不好,断不会受他人驱使,望泉身死后必然会封剑再不出世。
      而它还能来救下他,就说明望泉没有死。
      木鹤不知道为什么师尊尚存于世却不回家,不去救救昔日分外疼惜的弟子们。
      他身上有师尊下的诸多咒术,当初逃出来也是师尊劈的阵。
      木鹤本以为是残魂做的,可如今看来不是。
      那天碧流山灭门,望泉就在山上,就在某处看着他们,然后在所有人死后,送他出去。
      望泉身死西方战场,相距太远,弟子们没有见过师尊的遗体,也没来得及跪一跪墓碑。
      换言之,他不知道望泉是怎么死的,就连外头流传的消息也是清一色为护众生光荣战死。
      或许有隐情,或许受制于人。
      可师尊的性子,就是同归于尽也不会愿意听命旁人,况且这世上还有人能动他修为万万人之上的望泉仙尊吗?
      如今,他思念至极的师尊就在这个秘境里,木鹤此去定要寻到他,好好问个清楚。
      木鹤跟着温琼走进了同行的人群。
      先前被木鹤吓唬的几人福至心灵般齐齐一缩脖子。
      那消秽仙尊也捋着他那白胡子,目光若有似无的朝木鹤的位置飘。
      等人到齐,乌乌泱泱的一堆行向秘境深处。
      木鹤在人群中飘了好几圈,见寻不到要找的人又飘回了温琼身边。
      温琼手欠的去摸他的头,又捏了捏耳朵,被啪的打开后笑了声:“来秘境的都是求宝,最终目的地都一样,莫急。”
      木鹤心不在焉点了头。
      走了有百余里,四周渐渐漫上熟悉的雾气。
      木鹤警惕的看向四周的人,他们眼底全都浮现血色,有的立在了原地,有的缓缓掉头朝回路走,怕是已入心魔幻境。
      他转头看向温琼,只见他眼中也是如旁人一般的猩红迷茫,目光却一丝不落的沾在木鹤身上。
      木鹤:“……”他好像知道这人的心魔是什么了。
      他抬手在温琼眼前晃了晃:“还认得人吗?”
      温琼笑了笑:“认得。”
      可这人眼神还是很茫然,木鹤狐疑的盯了他良久。
      温琼身子忽的前倾,木鹤一惊,以为他要倒。
      下一瞬,肩膀搭上一个温热的脑袋。
      “我爱你,小狐狸。”
      低缓的声音炸在耳畔,木鹤直感一股麻意从耳朵窜到脚后跟,带的身后的尾巴一起炸了毛。
      他刚想将人推开便又听见一句:“我疼……”
      抬起的手又缓缓放下了。
      两人这么腻歪的靠了一会,木鹤乍然想起身边还有个莫湾。
      转头一看,四周哪还有他的踪迹。
      或者说,如今周围早已一个人也没有了。
      木鹤拍拍温琼的后背:“我们该继续走了。”
      温琼点点头,松开了他。
      木鹤朝前走了几步,忽觉尾巴根一麻,猛地回头。
      温琼这人真是,被心魔疼迷糊了还不忘手贱!
      木鹤黑着脸一巴掌拍掉了他抓着自己尾巴的手,随后头也不回的继续走。
      结果又是一麻。
      如此反复的抓住打开抓住打开十几轮,木鹤终于没脾气了。
      他也是有病,和个神智不清的人计较什么。
      木鹤就这么边被身后人薅尾巴薅的耳朵乱抖,边若无其事的往前走。
      走了没多久,前方隐隐有个雪白的人影子。
      木鹤眯起眼,走的更近。
      那人身披一件白斗篷,看不清体型样貌,只依稀辨得是个男子。
      他抬手召出剑,刹那间白光乍现,劈开了面前无边雾气。
      木鹤在看到那剑光的瞬间飞奔向前:“师尊!!!”
      斗篷人只露出了下半张脸,手里的剑锋瞬间调转,冲木鹤刺去。
      噗呲,锐器贯穿血肉声响起。
      待木鹤回过神,他正被人死死按着躲在一处灌木间。
      温琼捂着他的嘴斥道:“还没弄清情况就敢贸然过去,你是不要命了吗?!”
      那白斗篷人所在的地方早已无人,木鹤被他那么一吼,脑子清醒了。
      他当真是……疯了。
      鼻尖忽闻一股血腥气,木鹤慌忙起身查看温琼的状况。
      万幸,方才那人的一剑没有刺入胸腔,只是在肩膀上划了道口子。
      木鹤抿了抿唇,低声道:“对不起……”
      温琼没有应声。
      木鹤酝酿片刻,想在说些什么
      忽觉头顶一热。
      温琼在摸他的耳朵。
      木鹤这回没反抗,任由他摸。
      温琼摸完耳朵又嫌不过瘾,将木鹤转过去摸他的尾巴。
      他边摸边道:“我没生气,就是方才太着急了。不过你不可莽撞,日后再这般可不是摸摸毛就能过去的。”
      木鹤被他摸的浑身难受,忽然觉察了什么不对,噌的窜起身。
      温琼笑着问他:“怎么了?”
      木鹤面红耳赤,强作镇定:“没事,你吃颗灵药,咱们……走了!”
      见人跑的飞快,温琼摩挲了一下指尖。
      啊……还能起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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