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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殿宇 祁沧之墓 ...

  •   那斗篷人劈开的雾气没有并拢,四周清晰起来。
      这回两人终于看清了面前景物。
      一座高耸的殿宇屹立在此,高若百丈,宽若万顷。
      这座大殿如同一整块巨大的白玉一体雕刻而成,单单大门都有四五人之高。
      木鹤不禁感叹:“这么大……究竟是如何建成的?”
      温琼也被震撼的久久不能言语。
      良久,他接着木鹤的话喃喃道:“是啊,怎么建成的呢?”
      木鹤拽着他的胳膊朝那大殿奔去。
      临到门前,木鹤只觉身后一紧,转头看去:“你怎么不走了?”
      温琼指指面前:“你看。”
      木鹤望过去。
      那是一块白玉石碑,碑面刻了许多不知所云的纹路,似乎只是为了美观。
      而正中心刻着名字。
      祁沧之墓。
      “祁沧。”
      木鹤念出声。
      “如何?”温琼问道。
      木鹤疑惑看他:“什么如何。”
      温琼笑道:“传言你天之骄子,小小年纪书读万卷。既然读过那么多书,可听说曾经有什么大能叫祁沧的吗?”
      木鹤摇摇头静默一阵,犹豫道:“幻因秘境是狐仙洞府,莫非……祁沧是狐仙的本名?”
      温琼显然对这个答案不太满意:“就不能是他夫君的吗?”
      木鹤无奈:“你脑子里能不能别老想着这些情情爱爱,世上没那么多找道侣的修士。”
      温琼撇撇嘴:“行吧。”
      须臾,他又道:“倘若这不是他道侣的墓,那才好呢。”
      木鹤不解:“为何?”
      温琼笑看他:“这若是狐仙道侣的墓,那他定然爱惨了对方,不惜造出这样通天彻地的殿宇只为做其长眠之所。”
      木鹤想了想,道:“也未必。”
      这回换温琼疑惑了。
      木鹤道:“都说情最深相思可断肠,你说的那狐仙宛如痴人,可他最后还是飞升了,飞升之人当摒除杂念一心向道,有心结则生心魔,心魔过胜者是达不到最后那一步的,而那狐仙跨了上去,说明他早已遗忘丧偶之痛。以我个人的想法,谈不上执念深重。”
      温琼笑笑:“如此也是不错的。”
      木鹤不是很服:“哪里不错?遗忘挚爱?我看这也是无能,如此痴情却护不住,只能靠逃避来摆脱。”
      温琼道:“至少对他道侣来说是不错的,所爱之人忘却痛苦,得道飞升,日后坦荡光明,这不好吗?”
      木鹤不说话了。
      温琼揽过他的肩往殿门走:“好了,不过是些猜测,说不定狐仙真叫祁沧呢,咱俩再说下去都能给人编一套话本,师尊他老人家绝对爱看。”
      入门后内里略显空荡,左右里侧各一条向下长廊,正中心一个巨大的玉柱,足有三十人合抱粗,柱身环绕琉璃旋梯一直蜿蜒向上。
      木鹤巡视一圈,问道:“是先去上面,还是走那两条长廊。”
      温琼似是被这宏伟的殿宇震撼住了,良久才道:“不如你去上面我去下面?“
      木鹤也对那顶上的事物万分好奇,便点了头。
      他嫌走楼梯费事,便飘了上去。
      一路上他发现每块琉璃台阶里都嵌了一样事物。
      他好奇心渐起,凑过去查看一番。
      那里头的东西嵌的歪七扭八,显然手法生疏。
      有的是朵花、有的是流苏、有的则是一个自制的小灵器。
      再往上,里头的东西便摆正了,显然是主人掌握了窍门,熟练起来。
      越往上物品的品质越高,地品、仙品,甚至天品。
      这些东西放出去,不知要掀起多少勾心斗角明争暗斗。
      木鹤压下想取出一些的冲动,继续向上。
      终于登上顶峰,鼻尖骤然涌上一股幽香。
      只见大片洁白的睡莲生在这里,一直蜿蜒向中心。
      在百花簇拥间,一方冰棺静静悬浮着,棺盖开着,像是谁曾经打开过,又忘了合上。
      木鹤飘了过去。
      只见棺中躺着两架白骨,一人一兽。
      看上去是一位身形修长的男子和一只狗一样的小妖。
      待再靠近些许,木鹤只觉浑身一股无形压力。
      随后他看见了那小妖的尾骨。
      足有十节断尾。
      传闻那狐仙飞升后不知何原因断了十尾,而后修为大跌不知去向,没想到他竟回到了飞升时的洞府,无人知晓的死了。
      木鹤不禁离远了点,这虽只是个骨架,但毕竟算一位神仙的遗骸,倘若触怒,这上面残留的力量足以杀死两位化神。
      估计这便是维持幻音秘境的中心物了。
      这样死了还要搂在一起,怕是和温琼在殿外一起猜测的差不多。
      只是最后不是一人得道,而是生死同穴。
      木鹤心里不免内心唏嘘,随后垂首行了一礼,扭头去拆那一路上的台阶了。
      等他揣着满满当当的两个储物袋落到地面,温琼还没上来。
      木鹤心头微微一紧。
      这殿中可不止他二人,还有一个神出鬼没的斗篷人。
      要是碰上可就麻烦了。
      思及此,木鹤奔向了温琼去的那条长廊。
      阶梯向下,足有二三十节。
      而后在踏上平整的地面时长廊两侧的油灯自行燃起,将此间景象尽数展现。
      灯亮刹那,木鹤几乎是看呆在此。
      这一整个长廊的四面都被刻上了密密麻麻的纹路,线条衔接流畅的勾勒出一幅幅景象,没有颜色、没有任何多余的空白。
      这些刻痕同秘境入口的门上的那些有着相同的神韵,只是这些更为熟练,也更为精致。
      他不由自主放缓脚步,仔细端详起面前最近的一幅。
      纹路勾勒出一汪清潭,潭里泡着个样貌俊美的男子,此刻他唇角含着笑,看着岸边炸毛的白狐狸。
      这是木鹤做的那场梦。
      他还待再看其他的,却听长廊尽头传来一声爆破。
      木鹤心觉大事不妙,再顾不得壁画,迅速拿出储物袋里从琉璃台阶上取出的仙中品剑奔了过去。
      越是靠近,轰隆轰隆的灵力轰击声就越响。
      终于来到尽头,只见刺眼的灵光从斗篷人手中的剑上窜出,浩瀚威压灭顶,压得人几乎要断气。
      温琼躲的勉强,每一次移动都死里逃生,一条胳膊被炸的血肉模糊,看见木鹤来了急道:“别过来!!”
      木鹤没听,冲到温琼身边抬剑,用了十足十的灵力硬接下了渡瀚的一击。随后剑气的余波将两人齐齐震飞。
      两人不敢懈怠,落地的刹那便翻身站起。
      斗篷人一步步缓缓走来,周身灵力卷起的气流吹飞了他头上的帽子,露出整容——正是望泉。
      身后的温琼呸了口血,木鹤则被震的呛咳几声,却什么也没吐出来。
      他下意识喊道:“师尊!”
      望泉没有应声,他一双眼睛毫无焦点,瞳孔甚至还是散的,微微泛着灰,一副死态。
      木鹤又将涌到喉间的话咽了下去,红了眼。
      他这模样,分明是死了,那……魂魄呢?
      他是否还有一丝神智,就这样透过已死的躯壳看着自己被操控,去对满山弟子的死袖手旁观,去对着亲手带大的孩子兵刃相向。
      木鹤希望没有,但倘若没有,山上破开的阵法,渡瀚挡住的符箓又要作何解释。
      这只是短短愣神的瞬间,但只是这一瞬剑光便迎面而来。
      望泉所修主剑法乃是他结合各种剑法自拟的一套。
      这一招是那套剑法的最后一招,由他使出来便有劈山断海之效,一击必杀,不留后路。
      元婴对化神,绝无生路。
      在这刹那,木鹤脑中只是一片空白,他眼前只剩下那灭顶的剑锋和他师尊乍然清明的眼。
      轰隆!
      隧道被炸塌了,一块块的玉石刹那化为齑粉。
      巍峨殿宇坍塌大半,唯余中心的玉柱安然无恙。
      呛人的灰尘散去,原地只有一块破碎的铜镜,和一滩殷红的血。而处于杀招正中心的两人不知所踪。
      望泉的眼睛重新沉寂下去,他收起剑,拉上了斗篷帽子,抬步追去。
      温琼踉踉跄跄背着昏迷的木鹤穿行于各种长廊。
      方才炸毁的是右半边殿宇,而还未来得及探索的左边便成了最好的躲藏处。
      望泉的那一剑其实歪了,但即便如此也是极难生还,千钧一发之际,木鹤身上的储物袋中忽然钻出一个天品灵器替他们接下了必死的一击。
      但那镜子也就此碎裂,成了几块没用的铜片。
      生死攸关,温琼也顾不上心疼那难遇的灵器,只觉得庆幸。
      幸好有那么一块认了主的。
      长廊拐的九曲十八弯,联通着诸多不该出现在室内的东西,有的通向一座小凉亭,有的是一座客栈,一片池塘等等。
      若看的细便会发觉那些玉做的景物旁总会有两个身影。
      一位个高修长姿态沉稳,一个略矮,却有些孩子般的跳脱青涩。
      倘若木鹤醒着,必会惊讶那个矮个头的人的脸。
      因为那玉雕仿佛就是照着他的面容刻的。
      温琼看着这些,轻叹了口气。
      身后的威压逐渐逼近,他脚步一转,将木鹤塞进了玉雕荷塘的池底。
      这里头没有水,荷叶又雕的密集,人藏在这里都极难发现,何况是个鬼。
      安顿好后,温琼带着木鹤身上其中一个储物袋朝深处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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