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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剑鸣 吓死人不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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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终于消停下来,木鹤看着准备脱衣服正式洗澡了温琼道:“你会死吗?”
温琼动作一顿:“为何这么问?”
木鹤抿了抿唇:“没什么。”
温琼不乐意了,他浑身湿哒哒的,衣衫半退,胸膛大片的皮肤裸露着。
他凑近了木鹤将他堵在两只胳膊中间:“你说不说?不说我亲死你
把你亲的脸红心跳满眼泪水,然后……”
木鹤别过了头,不轻不重地给了他一巴掌。
温琼闷闷笑了声,抬手捏了捏木鹤的狐狸耳朵,捏的人似乎想附赠他一拳。
温琼见好就收,又问了一遍:“为什么问我会不会死?”
木鹤声音不大,静静看着泉水里荡漾的涟漪,不与他对视:“我怕有一日死别时,会难受……”
碧流山出事那天,木鹤三师兄刚炸了丹房。
说来离谱,他三师兄一个剑修,不好好练剑,对炼丹却情有独钟。
丹房建在了山腰,他师兄一日能跑老远下去八回。
而丹房一日能炸八十回。
虽说这人丹药能炼成炸药,但他饭做的好啊!
修士筑基即可辟谷,靠着灵气便能长留于世。
但再怎么潜心修行也扛不住每日自山顶飘下来的香味。
于是这位师兄的院子每到晌午就成了饭堂,包括他们亲爱的师尊都时常光顾。
不过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
灭门那时正是晌午,锅里头炖了十二只鸡,香味馋的满山的弟子全挤在了那一方小院。
屋顶墙上爬满了人。
随后,血溅满院。
事发突然,离院门近的弟子死伤大半,但人都在这里,反应过来后集结的也快。
他三师兄平日一派君子作风,干什么都温温和和的毫无脾气。
那是木鹤头一回看见他那么生气,眼里满是血丝,杀意尽显。
大师姐当时还没心没肺的对他说:“看见没,一定不能惹你三师兄生气,老恐怖了。”
她总是这般,什么事都不耽误她聊笑。
望泉座下亲传弟子共六人,资质无一不是当代佼佼者。
所以掌门身陨、外敌来犯,他们理应冲在最前面。
终究敌强我弱。
木鹤是全山上下年纪最小的,打到后面,所有人都一致的将他保出去。
最初他是不愿意走的,碧流山是他的家,就算留下会死,他也要和家人待在一处。
结果令他没想到,平日对他百依百顺的大师姐一把将他扔飞了出去,冲他笑着摆了摆手,随后引爆了身上所有的黄符灵器。
一口气拉了三位化神下地狱。
木鹤是被他三师兄接住的,没回过神便被拉着拼命的跑。
这时的三师兄已经断了一条手臂,浑身上下全是血,手里的剑也断了,显然无法再战。
他们逆着人流,踏着满地熟悉的血肉一路向外。
轰炸剑鸣以及血肉穿刺声不绝于耳,木鹤几乎忘了动作,像块木头一般被拉着跑。
良久,他喉咙里颤抖着滚出一声师姐。
三师兄听见了他的声音,用如平日一般温和的语气哄他:“鹤儿,莫哭,莫回头去看,往前跑……”
山里已经被无数灵器布阵,压制灵力,连鸟都飞不起来,更遑论御剑。
不知在深林中跑了多久,前面拉着他的人骤然一停。
随后转过身,用仅剩的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脑袋,如家里大人对待即将分别的孩子一样紧紧抱了他,然后运起灵力催动木鹤的剑,硬生生破开山里的压制阵法,将木鹤送离地面,独留自己。
“师兄!师兄!!!”
木鹤在刹那间被他师兄定了身,脚下的剑飞的极快,原处那浴血的身影很快被枝叶阻挡。
就在这时,距离他们停留地不远处乍然窜出几个人影,直直向他追来。
但没等靠近分毫,几人便被几缕金丝生生拽回地面。
那丝木鹤认得,是望泉从某个秘境带出来的一个燃命的灵器,后来给了三师兄。
不过短短几瞬,一阵耀眼的白光炸开,几乎荡平了大半的树林。
三师兄同大师姐一样,自爆了。
其他的师兄师姐,木鹤不知他们最后怎样,但当时在山里厮杀的几个修士能追上他,只怕是也凶多吉少。
他自上山便和师兄师姐在一处,与亲生的无异。
亲人接二连三惨死眼前,说是痛到抽筋剜骨也不为过。
那般痛彻心扉,木鹤此生再不想体会第二回。
而如今温琼说喜欢他,想同他成为道侣,他不由得害怕。
他身背血仇,倘若他与温琼真成道侣,日后任何一方死去留下的都会那般疼。
如果一往情深最后是肝肠寸断,不如最初两不相干。
温琼闻言笑了笑:“我不会死。”
木鹤回头看向他。
温琼自知这话有些自大,挠了挠头继续道:“我说到做到,倘若我死了……”
他在储物袋里翻找起来,掏出一盏琉璃灯。
“我被捡回来时是将死之态,三魂七魄险些散尽,师尊用这魂灯将我的魂魄淬炼又塞回身体。”
“这灯沾了我的魂,同我绑在一起,所以就算死后也能招魂。”
他将琉璃灯塞进木鹤手里:“我若是死了,你就用这灯将我的魂禁锢在灯里,永远陪着你不得轮回。”
木鹤手里捧着这灯,有些吃惊:“这灯同你牵连颇深,你不怕我现在做些什么灭了你的魂魄吗?”
温琼笑道:“等价交换,我信你不会害我,你也信我不会死,如何?”
木鹤被他这完全不利己的交换弄的失笑,默默收下了灯:“好啊,一言为定。”
木鹤独自走在林间小道上,手里不停把玩着那盏琉璃灯。
这灯不是很大,只有巴掌大小,内里泛着幽幽蓝光。
外形有些像宫灯,通体莹白透亮,握在手里微微发寒,似乎比木鹤这个鬼还要凉几分。
嘴角不自觉带着笑,他垂眸将东西妥善收好。
一路走回那驻满灵帐的山坡。木鹤径直掠过了过枫门的帐子,进了一处他派弟子私自立起的小帐。
时候还早,大多门派还未启程探索。
大多数弟子都是八百年难出一次门,出来历练一趟免不了谈天说地。
帐内弟子聊的火热,对木鹤这个鬼的到来无知无觉。
他周身温度低,一进来便有几个弟子纳闷的道:“你们有没有感觉,似乎有些冷?”
众人听他这么一说,好像是。
说话那人下意识搓了搓胳膊,一抬眼便见正对面坐着的好友面色惊恐。
他心里警铃大作,慢慢转过头。
眼前对上一双眼球外翻的眼睛,下面嘴唇周围的皮肉不翼而飞,一排被血染红的牙对着他笑。
再往下……什么都没有,顶多脖子的断口处还耷拉着些要掉不掉的内脏。
那颗头张嘴笑了声,腥臭味扑了转头的弟子满脸。
那弟子一声不吭,神色都没有丝毫变化。
躲在鬼头后面施术的木鹤不由得对他刮目相看,此人胆识当真过人。
没等他多赞叹几瞬,这人两眼一翻,后脑勺在桌子上磕的咚一声,又一骨碌滑进了桌底。
木鹤:“……”哦,原是吓傻了。
其余人被那咚地一声敲回了神,当即拔剑捏符:“何人在此装神弄鬼!速速现身!”
木鹤操纵着那颗头往那几人脸前凑了凑,当即惹出了一通火花带闪电,几张符下去,这一方小帐被炸塌了。
在坍塌的一瞬间,木鹤将血头丢进了一人的怀里,满意的在尖叫声中功成身退。
倒下的那块布被里面的人拱的乱七八糟,更加寻不见出口。
“你干什么!!别把这头给我!!!”
“门在哪里?!!我操这个头长出身体了!”
“混蛋!你抱得是我的脑袋!要勒死了快撒手!!!”
“师尊!师尊!!闹鬼了救命啊!!”
在声声叫喊中,他们的师尊纷纷赶到将人救出。
几位师尊看起来年纪同这几个弟子差不多,却姿态老成稳健,甚至有一个留了条雪白的山羊胡。
那人头发乌黑,顶着个白胡子格外滑稽。
他人恨铁不成钢道:“我教你的都学狗肚子里了?区区幻术便将你吓晕了去,你让为师的脸往哪搁?撂粪坑里吗?”
那被训的弟子便是被木鹤吓晕的那位,此时听着他师尊生动的一句粪坑当即没憋住笑了。
“笑笑笑,回头给你撂进去。”
这老头……这位白胡子仙尊号消秽,大有名气,说是能一阵定万山,一符除万鬼。
修为在合体后期,木鹤这是头一回见到,对着那特征明显的胡子记起此人。
是个不好惹的,他暗暗准备溜之大吉。
没等跑两步,木鹤便觉身后一股灼热袭来。
这鬼精鬼精的老头,他扔符了!
第一道符已到近处,木鹤被背后扑来的压迫感定在原地。
叮。
耳边响起一声清脆的剑鸣,这声音木鹤很熟悉,从小到大,几乎日日同这声音相伴。
他猛地转身,一道肉眼难以察觉的雪白剑影一闪而过,随后其余的符咒被另一人尽数挡下。
“哎呀,老前辈莫要这般大动干戈。”
莫湾立在木鹤面前,冲消秽一礼:“前辈有所不知,此鬼杀不得啊!”
消秽冷哼一声:“我一双眼睛练的如火纯青,世上就没有我看不透的魑魅魍魉,而此鬼我竟瞧不见其形体,可见修为了的。”
“鬼魂受怨气侵蚀神智全无,如若今日不除,假以时日必会为祸世间。”
莫湾又是一礼:“哎呀哎呀,别激动。您有所不知,许久前我师尊路过一处乱坟心生恻隐,救了其中一个冤死的小鬼,后收做小弟子将无念冠交于其克制怨气。”
“又担心小师弟这鬼魂的身份遭人排挤便下了掩息咒,师尊修为比您高,您自然瞧不见师弟,而对外也一直瞒着这个弟子,先前玉鸾小友晨间闲谈时许是言语不当提及了我五师弟,小师弟气不过便悄悄用幻术吓了吓他们,原不是什么大事。”
妄虚算无遗策,他收什么徒弟自轮不到旁人置喙。
消秽一巴掌掀上了玉鸾的后脑勺:“让你小子乱嚼舌根,回头真得给你丢粪坑。”
玉鸾撇撇嘴,不吱声了。
莫湾又行一礼,领着木鹤往帐子走。
没等走两步,温琼便不知从哪冲出来一把抱住木鹤:“吓死我了,你下回不可乱来了,这回是我刚巧赶到给师兄传了音,否则再晚点你就成灰了!”
木鹤被他抱住还是有些怔愣:“你洗好了?”
温琼松开他抬手在他鼻子底下一晃:“嗯嗯,不信你闻闻,可香了。果然以后洗澡得带着你洗,你再怎么打我我也不放你走了!不然又出事了怎么办?虽然你为我报仇我很高兴,但以后别再如此了!修仙的老不死满地走,高修为的不是少数,你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
木鹤还是心不在焉,听他说别再如此反驳道:“我说过,等我强大了,我来护着你。”
温琼心里一暖,颇有想喜极而泣的冲动。
但他还是收了情绪,因为木鹤真的的很不对劲:“怎么了?”
木鹤抬眼看看他,道:“我……看见了我师尊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