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甘》羽扬九天

5、狐狸 长尾巴了

　　又是枯燥的走洞穴。
　　这次的地面微微向下，走起来倒也不是很费劲。
　　不知为何，温琼这一路格外安静，木鹤竟隐隐有些不习惯。
　　他快走几步，拍了拍温琼的肩膀。
　　“你怎么了？”
　　温琼猛的回神，疑惑道：“不清楚，从方才开始我便有些晕。”
　　离得近了，木鹤看见他眼底的猩红。
　　他眉头一簇：“你的心魔……是什么？”
　　温琼静了静，道：“……不知。”
　　木鹤一愣。
　　他原以为是他少时的一些事，谁知温琼竟说不知？
　　温琼看了他一眼，道：“感觉……有点痛？”
　　随即看了看自己身上。
　　木鹤眉头皱的更紧。
　　温琼就着墙上玉石的反光看清了他的神情，不由闷笑一声：“没想到你还挺在意我的嘛，眉头皱这么紧。”
　　木鹤闻言眉间一松：“没有。”
　　温琼笑的贼兮兮：“嗯，没有。”
　　其实那痛根本不是一点，在心魔涌上来时仿佛魂魄都碎裂开了。
　　但他不愿意让木鹤看出端倪。
　　反正……只是疼一疼，也没什么事啊。
　　前面亮起光，隐约有个人。
　　两人打起精神。
　　待走近了一瞧，那只是一个人影，模模糊糊的，连几根手指都看不清。
　　不过其头顶有两个奇怪的尖尖，屁股后面还胡乱飘了几条……尾巴？
　　温琼凑近木鹤道：“看来这人便是那个成仙的狐狸。”
　　木鹤点头：“是幻术？”
　　他话音未落，只见那白影似是转过了头，手里瞬时握了把雪亮的长剑，冲木鹤斩来。
　　木鹤堪堪躲过，而那剑竟是斩断了他的发丝。
　　二人大惊。
　　“这狐狸能碰到你？！”温琼忙召出剑阻挡，谁知那剑只接了一招便咔的断了。
　　温琼惊呆了：“我现在支持你嫌弃它！这怎么能脆成这样！！！”
　　木鹤没空理他，因为这狐狸不知抽哪门子疯，专门盯着他一个连肉身都没有的鬼砍。
　　这幻影速度快的不可思议，完全不是木鹤一个小小筑基能应付的！
　　眼见着那黑剑迎面而来，就要将他劈成两半。
　　木鹤闭上了眼。
　　预料中的剧痛没有降临，木鹤睁眼，登时心脏都漏了半拍。
　　温琼整个人挡在了他身上，生受了那一剑。
　　半晌，木鹤颤着声：“你……怎么……”
　　温琼忽然抬头：“额……先别慌，我没事。”
　　木鹤：“……”
　　温琼站起来挡在木鹤身前，而他背后连衣服都没破。
　　木鹤心里滋味不知怎么形容。
　　真狗屎运。
　　居然只砍鬼不砍人？
　　白影劈了温琼后就愣在了原地，有些手足无措。
　　他忽然逼近，一把拉过温琼将人往身后带，提起剑对着木鹤。
　　木鹤脸黑了几个度。
　　温琼看那剑都要戳木鹤鼻子上了，冷汗哗哗流：“额……狐狸兄台，他是个好鬼，没做过恶的。”
　　兄台没有理会，甚至在他说完后将剑又往前送了几寸。
　　不知为何，温琼感觉这道看不清脸的影子似乎很生气。
　　他赶忙拉住这影子握剑的手，汗颜道：“您真是嫉鬼如仇，放下放下，拿着剑多危险啊是不是？”
　　剑缓缓放下。
　　木鹤想往前走，谁知剑光一闪，险些削掉他的脑袋。
　　温琼刚下去的冷汗又给吓出来了，他赶紧道：“你出去，快出去。我去探路，回头去接你昂！”
　　木鹤啧了一声，满脸不服。
　　白影也不服，又要抬剑。
　　温琼赶忙按住：“祖宗哎！你就剩个魂儿了！小命要紧啊！乖乖哈，出去等我一会。”
　　白影听他这腻歪的语气怒气更盛，当即便要暴起。
　　木鹤也知道不能硬上，恨恨瞪了那白影一眼，拂袖而去。
　　白影见他走了没有再追，而是一把揪起温琼的后领往前面的屋里带。
　　刚走进去，一层厚厚的结节就糊住了洞口。
　　温琼直感完蛋，这结界根本看不出境界，只知道强的可怕，估计出不去了……
　　这间屋内的装潢和前面的不同。
　　地板墙壁都是木质的，书柜也是正常木柜，格外像人住的地方。
　　温琼被咕咚扔到床上砸的头晕眼花，没等回神便觉身上一沉。
　　那白影竟是压到了他身上！
　　随后，那影子逐渐凝实，露出了他原本的面貌。
　　那人须发皆白，头顶的两个耳朵往下耷拉，连尾巴也不晃了，安安静静的跟着身上的白衣铺了满床。
　　他抬起眼，灿金的瞳微微泛红，右眼下面生了一颗小痣，无端妖气横生。
　　温琼睁大了眼：“你？”
　　那只狐狸，竟是长了一张和木鹤一模一样的脸。
　　温琼脑子几乎转不过弯，下意识往洞口看。
　　那狐狸见他还对外头那个鬼念念不忘，眉头一皱呲着尖牙咬上了温琼的脖颈。
　　妖兽咬劲惊人，只一瞬温琼脖颈处便爆开鲜血。
　　温琼疼的嘶嘶吸气，狐狸觉察他的难耐，咕咚咽下嘴里的血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咬出来的牙印。
　　温琼挡开他的脸摸了摸颈侧，发觉那伤已经愈合了。
　　狐狸被他挡开，气的眼睛红，两手撑在温琼的胸口居高临下看着他，然后吧嗒吧嗒掉眼泪。
　　这哭劲和木鹤也是一个模子。
　　温琼顿时有些无措。
　　“你……”狐狸开了口：“竟背着我，找旁的人！”
　　温琼：“？？？”声音也一样！？
　　他犹豫着道：“那个……你叫什么？”
　　那狐狸一愣，看着他想了许久，忽然又呲起牙：“你居然连我的名字都忘了！！负心汉！王八蛋！”
　　温琼简直无奈了。
　　明显你自己也不记得了啊！
　　看着身上这狐狸用木鹤的脸边哭边骂骂咧咧，温琼感觉浑身不自在。
　　这张脸让他忍不住想要辩解一二。
　　“我没有，我嘴都没亲过！”
　　谁知那狐狸更凶了：“没亲不等于没抱，更不等于没睡！！”
　　温琼：“……”救命，他也是脑子抽了才和这个幻影讲道理。
　　温琼道：“你先起来，你压着我不舒服。”
　　狐狸摇头，两个耳朵甩的噼里啪啦。
　　他睁着大眼凑近了温琼：“我松开了，你就又要和那个死鬼出去鬼混，几百年不着家。”
　　温琼听他那声死鬼有些微恼：“你借用了人家的容貌化出实体，完事还要骂人死鬼？”
　　狐狸仿佛收到了莫大污蔑和耻辱：“好啊！那死鬼竟胆敢用我的样貌勾引你！我要去杀了他！！”
　　温琼目瞪口呆，一把拉住暴起的狐狸：“等等等，你就长这样？你……看不见那只鬼？”
　　狐狸抹掉眼泪：“我为什么要看见他？”
　　温琼：“……”修为高当真了不起。
　　见这狐狸已经化出剑站在地上，温琼赶忙扑了上去：“我看错了！看错了！他和你长得不一样！你比他好看！”
　　狐狸满脸不信。
　　温琼脑子都快冒烟了，这狐狸到底和木鹤是什么关系！？
　　温琼问道：“你方才说我几百年不着家？那你……知道我是谁吗？”
　　狐狸不假思索：“你自然是……”
　　他的话语戛然而止，静默了许久。
　　正在温琼疑惑时，那狐狸眼里吧嗒掉了几颗泪珠，喃喃着看他：“我想起来……你是谁了。”
　　在这句话落下的瞬间，他整个人化散开，只余下一条沾着点点血迹与焦黑的白狐尾。
　　温琼被那化散的白雾一熏，眼底再次漫上猩红。
　　心魔带起的痛楚前所未有，直直将他疼晕过去。
　　良久，深陷睡梦的温琼嘴里呢喃出声。
　　“你个……疯子……”
　　地上断裂的狐尾似是听的见他的话，蠕动着滚到了温琼身边轻轻盖在他身上，一下一下拍着后背。
　　随后，被伸过来的手拥进怀里……
　　一如百年前。
　　……
　　木鹤身旁是温琼掉下去的那个洞。
　　他头上顶着月光，一言不发的靠树蹲着。
　　心里火气旺的能把树点了。
　　他等着温琼来接，但这都下半夜了也不见人来。
　　木鹤咬咬牙起身，再次越下洞。
　　他一路飞奔，没等跑到第一间屋子便和温琼打了个照面。
　　夜里光线比傍晚更暗，两人险些撞上。
　　木鹤当即问道：“你怎么出来的？”
　　温琼面色憔悴，一副受了打击的模样。
　　他看了木鹤许久，神情仿佛丢了三魂七魄。
　　木鹤又皱起眉。
　　忽然，他闻到股血腥味。
　　“你身上伤了？”
　　他上手翻找起来，在温琼颈侧衣领处看见了血迹。
　　温琼偏了偏头，终于换过劲儿来：“被啃了一口，那狐狸后面又给我治好了。”
　　木鹤脸一黑。
　　温琼无奈笑了笑：“好了，别气，那口血是过路费，他已经散了。”
　　木鹤的脸这才白回去。
　　“怎么？吃味儿了？”温琼笑道。
　　木鹤：“吃屁。”
　　温琼自然牵起木鹤的手，微哄道：“别气了，那狐狸早散了，我带你出去。”
　　木鹤挣了一下没挣开，随着他拉了。
　　走进第二条隧道，木鹤忽想起一事：“那虚影只是讨口血，你为何耽搁了这么久才来寻我？”
　　温琼静了瞬，转头冲他笑：“入心魔了……顺便，”
　　他从储物袋拿出了那条狐尾。
　　尾巴根的血迹焦黑已经被擦拭干净，毛茸茸的一大条被送到了木鹤面前。
　　木鹤格外嫌弃的看着这条尾巴。
　　温琼接道：“这是个灵器，还是天品，你用吧。”
　　木鹤讶异：“天品？”
　　温琼点头。
　　木鹤沉吟片刻又道：“不是幻像？”
　　温琼再次点头。
　　木鹤抿抿唇，用空着的手推开那条尾巴：“你师尊才给了我一件天品，这狐尾……我不能再要。”
　　温琼笑道：“我是风灵根，这狐尾属火，只能是你的。”
　　木鹤依然不打算要：“过枫门才人众多，火灵根不在少数。”
　　温琼停了步子：“这尾巴可以提升两个境界的修为，你不是要变强吗？”
　　他强硬的把狐尾塞在木鹤手上：“要变强，就把这机缘攥好。”
　　木鹤看着手心的狐尾，又看了眼温琼。
　　两个境界，直接到元婴。这是多少人求不来的东西。
　　温琼知道他动了心，抬起和木鹤相牵的手递到唇边，啃了下去。
　　木鹤被刺痛激的微微眯眼。
　　因为怨气而浑浊的血自手指流出，滴落在洁白的尾巴毛上。
　　狐尾登时迸发出亮光，照的整个洞穴恍若白昼。
　　待那阵刺目的光过去，木鹤手心的狐尾消失不见。
　　他感觉很奇怪，自己身上好像多了什么。
　　而且……什么玩意在他裤子里！？
　　木鹤朝后面一摸，摸到自己的尾椎骨位置鼓起来一大坨。
　　他面上堪称惊恐。
　　温琼好不容易憋住笑：”你要不……摸摸头顶？
　　木鹤顿了顿，迅速抬手摸去，脸又白了一个度。
　　他的头顶多长了一对耳朵！
　　毛乎乎的，狐狸耳？！
　　温琼没憋住笑了两声，被瞪了又立刻憋住，脸都微微泛红。
　　“好了，别慌。我给你衣裳后面剪个洞。”温琼边说边掏剪刀。
　　木鹤捂住自己的屁股，满脸不愿。
　　屁股后面开个洞？开什么玩笑，还嫌不够丢人？
　　温琼不跟他废话，趁他还没完全吸收修为自己还勉强制的住他，一把将其按在了墙上，迅速剪了个洞将尾巴掏了出来。
　　木鹤浑身一抖，温琼一撒开手就呲溜逃了好远。
　　温琼疑惑，随后了然的啊了声。
　　狐狸尾巴摸不得，要咬人的。
　　他走向木鹤：“抱歉，下次不碰你的尾巴了。”
　　木鹤又退了好几步：“你不许过来！我自己走！”
　　温琼瞧他面红耳赤的样儿又没憋住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