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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少时 要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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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琼本想着等木鹤睡醒再带他去找师尊看看,毕竟昨夜险些魂散算不得小事。
谁知每日晨课的时辰都过了,日头都向西了那鬼也没醒。
温琼心里有些急,背起木鹤便御剑赶去了妄虚的住所。
他修为是内门里的垫底,御剑也是有过之无不及。
不过也正常,温琼的晨课十日缺席九日,剩下那一日是被他忙的脚不沾地的三师姐丹幸一戒尺抽去的。
成日吃喝玩乐啥也不干。
也就丹幸愿意管管这个不争气的五师弟了,其他人都是往死里惯。恨不得要星星不给月亮。
温琼不敢飞太高,他自己一个掉下来摔就摔了,左右护身灵器一大堆也摔不死。
可他还带着木鹤,万一被摔散了可拼不回来啊!
但从没御剑带过人的温琼还是高估了自己。
脚下的木剑一直在抖,因为修为后跌变得更加不听使唤。
它飞的上蹿下跳,一会剑尖太低插进地里送温琼一个大前扑啃一嘴泥,一会顺手拐个圈将人甩出去砸树上。
温琼眉心被撞破了皮,疼的直嘶气,眉毛都不敢皱。
他一瘸一拐的扑到一起甩飞的木鹤身旁,着急忙慌查看人是否健在。
虽说他本来也不健在。
木鹤还闭着眼,没有要醒的迹象。
“啧啧啧,风灵根御剑能飞成你这样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这欠揍的声音一起,温琼眼睛瞬间亮了:“大师兄!”
“哎!又要使唤你师兄干什么?”陈箫一身白衣被他自己糟蹋东黑一块西破一块,八百年吃不起饭一样。
他躺在温琼方才撞上的树的枝桠上咔嚓咔嚓啃着个果子,一派吊儿郎当。
温琼欢喜道:“师兄!你快御剑带我去找师尊!”
陈箫边嚼边道:“哎!好嘞。不过你要不解释解释方才扑过去看什么呢?这么着急那块草皮?”
温琼想起旁人瞧不见木鹤,挠挠头嘿嘿道:“昨个夜里我床头飘了个鬼,险些一爪子弄死我。后面被师尊救了……”
陈箫嘴上动作一顿,皱眉问道:“可有伤着?”
温琼摇摇头道:“你可知那鬼是何人?”
陈箫着啃他的果子,疑问的嗯了声。
“木鹤。”
陈箫的嘴又是一静。
他瞬间来了精神:“碧流山?”
温琼点点头。
陈箫静默一阵问道:“他情况如何?”
温琼摇摇头:“他身上怨气太重,已经影响记忆和意识了,昨晚险些散魂。睡了后现在都没醒,我便想去找师尊看看。”
陈箫将手里果子一扔,抬手召出一把玄铁长剑。
长剑剑身上刻了两个字:断穹
流光闪过,断穹剑带着主人落到了地上。
“走吧。”陈箫道。
温琼收起自己的小木剑,喜滋滋背起木鹤。
剑光在半空掠过,只留一道残影。
过枫门满山枫叶如火,靠着山间灵气四季不变。
陈箫目视前方,看也不看脚下盛景。
他手上捏着诀对温琼道:“虽说你与木鹤是命定的道侣,但你不要在他面前太过张扬了,灭门之痛,血海深仇。莫要再影响他的情绪,多照顾照顾。”
温琼点点头:“放心,我一定将他照顾的妥妥贴贴!等师尊帮忙弄好了躯体,我还要带他去吃好多东西!到那时必定白白胖胖!”
陈箫轻笑两声:“没准人家求得道成仙呢,你怎么办?”
温琼一顿,须臾他咬咬牙拍胸脯道:“不就是修炼吗!我陪他!”
陈箫哈哈笑开了:“啧啧啧,我怎么这样不信呢!”
温琼踢了他一脚。
过枫门同碧流山的天然隐蔽不同,其外设了障眼阵,寻常凡人绝不可能踏入一步。
除非其他门派的来客或命中注定会入此门的弟子方可寻到。
外门是一圈瓦房,与寻常人家无甚区别,弟子们皆可前去学堂学习,此后自行修炼。
而内门则是处高山悬崖,几位仙尊和掌门的亲传弟子所住之地。
陈箫带着温琼落在一处悬崖边的小院外,敲了敲门。
“进。”妄虚的声音传来。
温琼一脚踢开门迈步踏了进去。
妄虚躺在院里的摇椅里晃晃悠悠,手里翻看着话本,好不自在。
温琼将木鹤平放在他师尊的摇椅旁,自己则扑通倒地
抱着他师尊的大腿道:“师尊!救鬼啊!”
妄虚眼睛不离话本,面无表情道:“你把他气死了,小寡妇节哀吧。”
温琼一脸木然看着自己的面瘫师尊:“……他本来也没活。”
妄虚哦了声:“他虽是已经死了,但身上的护法可不少,好好的让他睡会儿,你闲的没事干就去书阁找本叫魂经的功法。”
温琼疑惑:“那有何用?”
妄虚瞥他一眼:“魂魄也是能修炼的,他身上那么大的仇,清醒了当然要报的。你觉得他会不会在意自己的弱小无能?”
温琼静了静,嗯了声。
妄虚听他动静似乎不太对劲,放下话本缓了声线:“你莫想那么多,不想练便罢了,你头上那么多师兄师姐,不至于护不住你。”
温琼松开了他师尊的腿,看了一眼地上的木鹤。
妄虚摸摸他的头:“没事,门里长老还在,咱们可是数千年的根基。”
温琼点点头,对着妄虚扬起了笑。
木鹤醒来是三日之后。
他迷迷瞪瞪看着自己房间的屋顶,等眼睛完全睁开屋子却变了样,很是陌生。
木鹤脑中升起疑惑。
耳边传来开门声,他下意识问道:“师尊,这是哪里?”
来人脚步一顿,随后放轻下来走到床边。
“你醒了?”
木鹤一激灵,彻底清醒过来。
他转头看向床边,见着了温琼。
这人仔细观察着他的神态,目光有些怯,像是怕再刺激到他。
木鹤坐起身,想下地。
温琼赶忙去扶:“你怎样?要不再多躺躺?”
木鹤没有躺回去,他一身白衣还是生前尚未破损模样,只是赤着脚。
他对着温琼躬身一礼:“那日神智不清,险些伤到阁下,抱歉了。”
温琼被他吓一跳,平日都是他给别人行礼,如今反过来别人给他行礼倒是头一遭。
他去扶木鹤的胳膊,谁知竟拉不起来。
木鹤头埋的很低,迟迟不动。
温琼忽然看见他脚边多了两滴红。
又哭了。
他一静,也不试图去拉人了,站在一旁等木鹤消化消化。
良久,木鹤直起腰,抹了眼上的泪。
温琼拉着他坐在床边,拍了拍他的肩。
“其实……我和你有差不多的经历。”
木鹤抬眼看他。
温琼一双桃花眼弯着,任由外头的日光住进去。
“大师兄说我刚来的时候是个哑巴,一句话都没有。其实他们对我好我是知道的,就是……脑子里只有那一个问题,忘记了怎么说话。”
“有一天,师尊对我说,‘你怀着爱而活着,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不要困住了。’”
“说实话,我听的不是很懂,但大概是师尊他老人家难得不面瘫了吧,我哭的很惨。”
温琼嘴角依然挂着笑,他声音放得更缓,也更认真:“你之前说,为什么我还活着。我听见了,这个问题也困住我许久。或许师尊的那句话也可以说给你听。”
“仇恨的确不可轻忘,但你得好好的走下去、活下去,然后才是报仇。”
木鹤终于有了点反应,他红着眼抬头,血泪哗啦落下:“……多谢。”
他笑了笑,又去抹眼泪,谁知愈发不可收拾。
他烦了,直直看向温琼,干脆的张手:“不是说你是我道侣吗?还不来抱我!”
温琼失笑,张手环抱住了他。
木鹤身上的怨气退了下去,没有在侵蚀他的魂魄。
木鹤感受着背后轻拍的力道,抗了许久的悲伤涌起来,他在也不想管什么面子,抱着温琼喃喃哭诉:
“我……我身上有好多的术法。有师尊的,怕是他死后,一缕残魂飘回来了,他看见了碧流山……然后切开了镇压冤魂的阵,把我送来了过枫门……他一定很失望……我们没能保住他好不容易建起来的家……”
温琼轻声道:“望泉仙尊出了名的温润如玉,怎会责怪你们呢?”
木鹤埋在他肩头,声音闷闷的:“还有师兄师姐们的数法,固魂咒,安灵术……还有好多保魂的、保命的……他们到了最后,都还在想着我……”
温琼改摸他的头:“那你更应该好好的,把自己养的白白胖胖,然后想做什么做什么。”
木鹤眼泪又涌出一股,将温琼肩头的白衣染红。
他吸了一口气道:“你别说话了……”
“嗯?”
“你一说话,我就想哭……丢死人了……”
温琼笑道:“那很好啊!正好丢给我了!”
木鹤反应了一下才理解什么意思,没忍住笑了声。
温琼见他心情终于不那么沉,缓缓松开了他,从储物袋里拿出了《魂经》递给木鹤。
“师尊嘱咐我给你的,我查过,要从炼气开始,但日后重获肉身修为不会变。”
木鹤接过魂经,又笑了。
“多谢你们……”
他声音又有些抖,温琼拍拍他的背道:“好啦好啦!眼泪收收小神仙,咱们一起练,看谁比的过谁!我虽然不是你那种资质逆天的天灵根,但风系单灵根也差不了多少!”
夜色漫上来,大部分弟子们都打坐去了。
木鹤得了《魂经》,心里又重新燃起斗志。
他天赋高,测出天品火灵根时甚至引发过哄抢,不过无人能敌得过他师尊,此番闹剧便不了了之。
因自小对修炼一事极度痴迷,用外头说的最多的话就是:早晚飞升的料。
这《魂经》在他手里还未捂热,他便已看着练了一轮了。
等他回神,已经夜半三更了。
原本和他一起打坐的温琼已经睡在了床里侧,躺的四仰八叉,口水还淌到了枕头上。
“……”
木鹤一言难尽,抬起手轻轻拍了拍温琼:“不是一起修炼吗?你怎么睡了?”
温琼被他拍回了点意识,咂巴两下嘴继续呼哈。
木鹤:“……”
他没有再拍人,手一伸揪住了衣襟,将人提溜着坐了起来。
“咳咳咳咳咳!”
温琼险些被勒死,下意识道:“三师姐我错了!手下留情……木鹤?”
他彻底清醒了,问道:“怎么了?叫醒我做甚?”
木鹤眉头微蹙:“你不是在修炼吗?”
温琼心里一虚。
“这个……咳咳,正常人都是拿到功法的次日才开始修炼的,我以为你也…是这么个主意哈哈……”
木鹤挑眉盯他。
温琼汗颜。
两相沉默一阵,温琼终于败下阵。
“其实我……”
“你怕?”
寻常人遇到同温琼一般的资质都是巴不得练出花儿来,他这有高资质却频频逃避太过蹊跷。
温琼嘴边的话一顿,点头。
那天只是很平常的一日,日头高悬,蓝天白云,就在那样平常的日子,满村尸骸,苍蝇满天。
就因为修炼。
木鹤静默良久,忽然直视他的眼睛:“我虽不知你经历,但没关系,以后等我强大了,我罩着你!”
窗外的月光今夜出奇的亮,自木鹤身后打来为其镀了层银边。
他脸上没有血气,披头散发,整个人白的像鬼。
虽说本来便是鬼。
而此刻他眼里唇角都漾着一丝安抚的笑意。
要命。
温琼胸腔里一颗心狂跳,随后目光一瞥,瞧见木鹤有些泛红的耳尖。
跳得更快了。
为什么鬼会耳朵红啊!
要亲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