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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 62 章 温砚没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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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砚没吃,连茶也没碰。
“温先生,我先跟您说声抱歉,为我儿子,也为我自己。”
“您言重了。”
“江肆跟我说,你们谈恋爱的时候,他对你很不好。”
“没有,如果不是江肆,我现在……上大学的时候,我家欠了很多钱,是江肆帮了我。当然,这笔钱我一直记得。”
接着温砚从口袋里掏出皮夹,从里面抽出一张银行卡放在桌子中央:“这张卡上有二十三万五千六百八十三块,您先手下。说来惭愧,恐怕这辈子是很难还清欠您的那笔费用了。”
他离开江肆之后就开始存钱。
他记得江肆为他花的钱,一共一千三百五十万。
是他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钱。
他把自己赚到的钱分成两份。
一份放在这张银行卡上,另一份是给温婧存的,用于她的学费和以后结婚的嫁妆。
他本来是想把这张卡拿给江肆的。
但如果真的这样做了,江肆肯定又觉得温砚不够尊重他。
他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脑子一热,就把这张卡拿出来了。
他马上又有些后悔。
秦姝雯应该更瞧不上这点钱。
“谈恋爱花点钱是应该的。”秦姝雯微笑着,她的嘴唇圆润饱满,嘴角提起的弧度分外优雅。
“所以你并不讨厌江肆,可以这么下结论吗?”
“讨厌?不,我很感谢他。”
“原本应该和江肆父亲一起来见你的,不过他太忙了,只好通过我代为传达,当然我们两个的意见都是一致的——我们都很支持你和江肆的恋情。”
温砚紧握着手展开,他的手心已经出了一层汗,变得有些潮湿。
一如江肆所说,他的父母对他很满意。
“您……”温砚右手碰了下茶杯,然后又很快收了回去:“是江肆让您来的吗。”
“我来找你没告诉他,我怕他不许。”
“他说你很害羞,不让我打扰。”
“但我很想见你一面,所以趁着他去出差就找上来了。”
秦姝雯喝了口茶,朝温砚眨了眨眼。
“不过你可以告诉他我来找过你。”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温砚绝对没有要告状的意思。
秦姝雯笑了两声:“你别紧张,我觉得我还是比较好相处的。”
“是的。抱歉。”温砚不知道自己在抱歉个什么劲儿。
“总之,我想表达的意思是,以后你们恋爱也好,结婚也好,我都是支持的。不仅是口头上,其他各方面我们都能提供帮助,我觉得我们还是有这个实力的。”
“所以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秦姝雯想表达的意思是,她为江肆恋爱结婚准备了很多物质上的东西,包括金钱首饰房产股票等,她年轻的时候很爱买黄金,有时候也会买设计别致的珠宝,想着以后还可以给儿媳戴,还有各种奢侈品包包也是一样的。
没有哪个女孩子会拒绝这些。
但令她唯一没想到的是,她的儿媳是男的。
她在英国待过几年,所以对这件事情接受得非常迅速。
“不,我没有什么要求。”
温砚说的没有要求,是真的没有要求,而不是和江肆订婚那种没有要求。
“我们原本也应该登门拜访的,但我查到你母亲已经去世,父亲也下落不明,所以还是直接来找你了。”
“我觉得我们谈得非常顺利且愉快,在很多方面也达成共识了,所以,你还有什么疑问吗?”
“我……”
“尽管说,我绝对比你想象得要开明。”
“我还以为您是来劝我离开江肆的。”说完温砚挤出了一个不是很好看的尴尬的笑容。
他紧张的时候,脑子会变得很迟钝。
他还在思考秦姝雯口中的“共识”是什么意思,是他没有要求的事情,还是秦姝雯不必拜访温砚长辈的事,还是她全力支持温砚和江肆恋爱的事情。
“你知道江肆高中毕业那年曾遭遇过一场车祸吗?”
从见到秦姝雯开始,她嘴角一直都保持着淡淡的微笑。
也许她并没有笑,只是看起来格外有亲和力。
但提到江肆车祸的时候,她的脸冷了下来。
甚至有些令人害怕。
像极了一位公司领导,她不高兴,就意味着有人要接受批评甚至丢掉饭碗。
“有听说过。”温砚记得还是贺子成跟他说的。
“他在icu住了整整十五天,四次陷入病危又被抢救回来,从那之后,我就觉得,没什么比他的生命和健康更重要的东西了。”
“你和他在一起的那段时间,我能感觉到他是快乐的,他也愿意去做事业。你走之后,一切就都变了。尽管他仍旧忙于学业和生意,但我知道他并不快乐。”
“我能看出你是一个内向的孩子,我也希望你处理事情比之前要成熟些,有什么问题摊开来讲,至少别再不告而别可以吗?”
“抱歉。”温砚羞愧得低下了头。
“没关系,人都会犯错,以后改正就可以了。”秦姝雯又恢复了之前亲和的模样:她从米白色爱马仕包里掏出一张白色卡片:“这是我的联系方式,我预感到以后我们会保持联系的。”
和秦姝雯见完面之后,温砚几乎一宿没睡。
他不断回想他和秦姝雯的对话,总觉得自己表现得不够好。
这会不会导致,原本秦姝雯本来对他很满意,见完面之后就变得失望了呢。
在早上六点钟,在他打算抓紧再睡半小时的时候,江肆给他发消息,他说他刚下飞机。
他还说他未来至少在三个月内都不会出差了。
他原本发的是语音,温砚点开听了一半对方就撤回了。
他听得出江肆的语气有些雀跃,还听得出他略带些急促的呼吸声。
温砚起床洗漱完之后,才给江肆回了消息。
他说为他高兴。
同时他更觉得自己搞砸了。
也许江肆在他父母面前极力编造了一个非常大方得体的温砚。
但温砚在秦姝雯面前表现得太过差劲,把江肆多次抗争努力来的结果搞砸了。
怀着这样的心情,温砚踏上了上班的路程。
他实在太困了,于是点了一杯咖啡。
他觉得一杯咖啡要二十块,实在有些奢侈,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同事可以每天都点,甚至要喝上两三杯。
他打算不吃午饭了。
刚点完咖啡不到十分钟,外卖小哥就给他来电,他心想这家咖啡配送还挺快的,下次可以继续点这家。
“你是不是姓名温。”
“对。”
“尾号8780。”
“没错。”
“那就是你的啊。”
“可是……”
温砚看着快要戳到他脸上的一大束红玫瑰,怎么也不敢相信是送他的。
这么一大束,少说也有99朵。
他几乎看不到外面小哥的脸。
“刚才我给你打电话你也接了对吧。”
“嗯。”
“你长这么帅,肯定是暗恋你的人送你的,快接着吧,别耽误我时间了,我还要去送下一单。”
说完不管不顾地往温砚怀里一塞,小哥骑上自己的电动车飞速溜了。
“砚哥,有人给你送花啊。”下楼拿早餐的销售部小刘朝温砚挤了挤眼。
“这么大手笔,肯定是个白富美吧。”
很快,温砚收到九十九红玫瑰的事情传遍了整个公司。
温砚回到工位上之后,江肆给他发消息。
喜欢吗?
以后别送了。
几乎是刚发出去,江似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不喜欢?”
“没有。”温砚想到江肆要他坦诚的话,又说:“太高调了。”
“下次选个低调点的花。”
“不是这个意思。花很漂亮,只不过我不需要。”
说起来这还是温砚第一次收到花。
他总觉得花是送给女孩子的,他拿着有些别扭。
但不能说是讨厌。
“这样啊。”
温砚有点类似于惶恐的情绪。
他做不出那种伸手打笑脸人的事,别人送礼物,不论喜不喜欢,总要表示感谢的。
更何况对方是江肆。
之前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他从没拒绝过江肆,他害怕江肆不高兴,他尽职尽责地做着一个情人的角色。
四年时间过去了,习惯却保留了下来。
要改的时候,就有些别扭,像是一个习惯用右手的人突然要改成左手一样。
他刚想解释,听见江肆先开口:“那我送午饭给你吃好吗,午饭总需要的吧。”
温砚松了口气:“好。”
温砚把花给了保洁阿姨,让她放在茶水间,有需要的可以自取。
他下楼去取咖啡的时候,江肆派人送的午饭也到了,甜口的菜糖醋排骨和重油重辣的面食,还有原味酸奶。确实都是他喜欢吃的。
今天江肆在s市,意味着他会来接他下班。
他的车是非常低调的大G,为了接送温砚专门换的。
江肆开车来的,陈志这次不在。
温砚坐上了副驾驶位。
他系好安全带之后,回头差点撞到江肆的脸。
两个人相距只有几厘米。
温砚能感觉到江肆的呼吸,也能闻到他身上寒松的男士香水味。
之前温砚把江肆当做一个上位者,总是哄着他,潜意识里认为江肆就是一个被惯坏了的富家公子哥。
但现在,江肆已经变得很成熟了。
这种成熟体现在很多方面,无法用语言来具体描述。
他记得江肆之前是不用香水的,他们共同用一样的沐浴乳和保湿霜,是那种竹子的清香。
在温砚发愣的时候,江肆倾身向前吻住了温砚。
这是个轻如羽毛的吻。
贴上去旋即分开。
“中午的饭,你觉得怎么样。”江肆坐回去,然后发动车子。
温砚还没从刚刚那个吻总反应过来。
这个吻很不江肆。
因为太过温柔了。
江肆不应该这么温柔克制。
他低下头,轻轻抿了下嘴唇:“挺好吃的。”
“不过明天就不用……”
“那我明天还给你做……”
两个人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下。
“是你做的?”
餐送来的时候的包装确实有些少见,是黑色的保温盒。
温砚并没觉得奇怪,之前和江肆在一起的时候,他还见过提供银制镀金餐具的餐厅。
今天用过的餐具温砚已经洗干净,现在就放在他的书包里。
他从没想过江肆能和做饭这件事联系在一起。
说来遗憾,在温砚离开后,江肆才学着去了解温砚,了解温砚这类人的特质。
他试图去理解温砚行为的动机。
温砚是那种敏感又过分小心的人,善于抑制自己的真实想法,讲礼貌,经常选择妥协,所以会受委屈。
由此他得出,温砚说喜欢吃,可能只是出于礼貌不想让江肆伤心。他说不用了,也许是真的不喜欢吃,又或者是想吃但不好意思麻烦江肆。
这样想想,江肆突然觉得温砚好可爱,心中一种激烈的保护欲腾然而起。
“你说挺好吃的,但又说不用了,所以是不好吃的意思是吗。”
“没有。”温砚立即回答。
“没关系,不喜欢吃的话就直接说不喜欢。”
“可能还是我做得不够好。”江肆向车窗那边转过脸,快速地笑了一下,语气依旧很可怜:“或者你喜欢别的,也可以告诉我。”
温砚侧了下身,有些着急地辩解:“没有,你做得很好吃,我还以为是大厨的手艺。”
听到温砚的夸赞,江肆还是挺高兴的:“我请了大厨做师傅。”
“我觉得还挺厉害的,我只有番茄炒蛋拿得出手。”
“你想学的话我教你。”
“好啊。”难得和江肆聊这些家常,温砚逐渐放松了下来。
他以前,确实有些太过想当然了。他面对江肆的时候,在心里刻画了一个情绪阴晴不定控制欲极强的江思琪,然后不管不顾地把真实的江肆代入了进去,他放弃了解活生生的江肆,在他们之间竖立起一道看不见的屏障。
现在想来,都是自卑心在作祟。
他一开始就觉得他们的关系是不平等的,是利益交换。方向错了,后来就越走越偏越走越远。
“你什么时候学的做菜?”
江肆猛地一个刹车。
温砚抬头看到前方的红灯,然后抓了下身上的安全带。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觉得气氛一下子变了。
他又想退缩了。
“之前。”绿灯亮起,江肆又说:“不太记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