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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 61 章  言语之间 ...

  •   言语之间,温砚能感觉到江肆是慎重选用措辞的,甚至带了点小心翼翼。
      温砚也想问他这些年怎么样,但是他来s市之后,已经通过社交媒体了解过了,江肆生意做得很成功,交往过很多个对象。
      最近一条关于江肆的新闻是,他和何言分手。
      何言因此掉了很多代言,原本官宣的影视也悄悄换了男主。
      尽管温砚没有主动询问,但江肆还是说了下自己在做的工作。
      温砚刚离开那年,他颓废了一段时间,交往过很多人,第二年才开始慢慢接受家里的产业。
      江肆说他不再碰赛车了。
      江肆说话的速度很慢,甚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谦逊。
      很容易让人想起杜庭川。
      其实回过头来看,江肆的性格并没有那么糟糕。
      他当时只是有些年少的浮躁,他过早地拥有了一切,优渥的家境,帅气的外貌,高等的学历,成功的事业,还有他喜欢的人。
      当时他也以为,喜欢的人也喜欢他,和他在很多方面都是合拍的,一切都是那么顺遂。
      温砚想起一句话,别人怎么对你,都是你所同意的所容忍的。
      这句话用来描述当年他和江肆的关系再合适不过。
      是温砚一直拒绝和江肆平等地交流。
      “所以……之前我们有误会,现在误会解开了,我们是不是能够重新在一起了?”江肆看着温砚,眼神有种雀跃的渴望。
      江肆是高知人士,他倾向于通过交流来解决事情。
      事情如果是这么简单就好了,温砚想。
      面对江肆的时候他不太习惯说出反驳的话,于是只好沉默。
      江肆见他没有要开口的意思,他给温砚倒了杯菊花茶,继续说:“从前我很多时候都只顾着自己的想法,做了很多不尊重你的事情,在这里我向你道歉。我现在说我已经改变了很多,你应该也不会相信,但我希望你给我一个机会。还有就是你有什么顾虑,现在都可以说出来。”
      这之后是持续两分钟的沉默。
      期间服务生来过一次,端上他们点的最后一道菜,桂花糕。
      服务生离开后,江肆仍旧等待着温砚的回答。
      空气仿佛都变得凝重了起来。
      江肆仍旧在等。
      好像如果温砚不回答,他就会一直等下去一样。这个时候,回答的内容已经不再重要,而是回答这个动作本身,也就是说,温砚说什么都可以,但必须要说出口。
      “我……我不知道怎么说。”
      他要说对江肆没有半点感情那是不可能的,同时他对江肆又有些误会的愧疚。
      他有一瞬间也冲动地想要和江肆一拍即合,对他说:好啊,那我们重新在一起吧。
      但是他知道事情不可能是这样简单的,四年多的时间的缝隙也不可能仅仅靠两三句话就可以弥补。
      但具体是什么因素在阻拦,他却难以总结。
      都说人的性格是天生的,温砚觉得不是。
      家里的变故发生之前,他拒绝江肆的时候可以很直白很果断。
      但变故彻底改变了他,他变得犹豫甚至有些唯唯诺诺瞻前顾后。
      “之前你说我们两个家庭背景相差太大,这算一个对吗?”
      “嗯。”
      “你也担心你妹妹对我们在一起的看法,对吗?”
      “是。”
      “第三点,你担心我还想之前那样,只凭自己的心意做事情,不考虑你的感受,对吗?”
      “我……不全是你的问题。”
      “但我也是有问题的,我知道这一点。否则你也就不会离开的那么决绝了。”
      如果是在之前,江肆绝对不会觉得这三个问题严重到足以让他们的感情破裂,让温砚觉得怎么都走不下去只能离开,在他看来那些问题很简单,都能解决,他自认为也是个能够听取别人建议的人。但是那些问题对于温砚来说,却像是一座又一座大山。
      他试着去理解温砚,这也是他自我疗愈的一个过程。
      “第一点,我觉得你的想法不对,难道富有的人就没有追求爱情的权利吗。如果你是担心我父母那边,那你大可放心,他们对你很满意。”
      “第二点,你是你,你有你的人生要过,你妹妹想必也已经成年,如果她真的爱你,会支持你的。”
      “第三点,确实不全是我的问题,就像我刚说的,我会用行动证明我已经改变,另外,我也希望你能尊重我,告诉我你真实的感受,不要让我表现得像个傻子。”
      听完讲肆的话,温砚确实觉得有些明朗了。
      还有什么问题呢,真的再没有了吧。
      但他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想是完全被江肆带着走。
      也是,刚刚江肆把主动权交给他的时候,他选择了沉默。
      ‘他们对你很满意‘
      这句话在温砚脑子里重复了一遍。
      温砚从不怀疑江肆口中话语的真实性。
      这说明什么,江肆已经把他介绍给他的父母了。
      他父亲可是江鸿儒。
      他为什么会对自己满意。
      温砚觉得自己简直一无是处。
      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穷孩子,母亲去世,父亲不知所踪,他还有个上学的妹妹要养。
      “我没有拿你当傻子……”温砚的反驳很心虚。
      江肆笑了笑没说话。
      温砚突然觉得江肆有些温柔,比如现在。
      江肆的双肩放松了些,他喝了口茶:“我刚刚已经都说清楚了,所以我们现在也达成共识,可以这样理解对吗?”
      他其实不太喜欢菊花茶,有点涩,但看着温砚一连喝了三杯,他也想尝一尝。
      虽然涩,但有些清香的余味。
      他在协商中寻求共识,但表现得却是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
      温砚原本的打算是,等温婧毕业之后他就回老家独自生活。
      他其实并不喜欢城市生活,大家都把自己裹得很紧,还要应对因为利益纠葛带来的恶意。
      他更喜欢做出租车司机,他只需要通过电子屏幕接单,大多数保持沉默,偶尔可以从乘客的口中听到一些很有料的八卦。
      一种平淡如水的生活。
      但是如果和江肆在一起的话,这种生活就永远无法实现了。
      值得吗,他问自己。
      他也没办法回答。
      但江肆还在等待。
      “我还没想好要不要重新开始一段恋情。”
      看似拒绝的话丝毫没能让江肆气馁:“那我就重新追求你,直到你想好为止,在这之前我不会强迫你,可以吗?”
      好像回到了之前他们刚认识的时候。
      江肆不会轻易放弃。
      但温砚恰恰相反,他是个非常善于放弃的人。
      “江肆,你何必一定要……你有很多选择。”
      江肆依旧是看向温砚的眼睛,“因为我喜欢你,从第一眼见你,我就喜欢上你了,我们在一起三年多,加上没见面的这四年,将近八年的时间,我一直都喜欢你,而且越来越喜欢你,我想要和自己喜欢的人过一辈子。”
      “另外我想解释一下,你离开之后我交往过其他人,但是我没碰过他们,我只想气你,让你吃醋。”
      “很可笑很幼稚,我只是在折磨自己罢了。”
      回去的路上,江肆车子开得很慢。
      后来他们没再就要不要重新开始的话题聊下去。
      温砚没正面回答。
      江肆认为这算是一种默认。
      他们在某种程度上达成了共识。
      “抱歉。”
      “什么?”
      在餐桌上谈完之后,两个人就开始吃饭,江肆一脸从容,时不时地给温砚夹菜盛汤。温砚埋头一个劲儿地往嘴里塞,所以吃得比平时要多些。
      加上江肆车开得很慢,温砚就有些晕碳,他看着车窗外浓重的夜色,眼皮越来越沉重。
      江肆刚刚好像说了抱歉,但温砚没听得很仔细。
      江肆有什么对自己好抱歉的。
      还是他说的是别的什么。
      江肆的右手食指敲了敲方向盘,刚好前方是红灯,他侧过脸看向温砚。
      尽管四年多的时间没见面,在江肆看来,温砚的样子一如从前,他对温砚的喜欢也一如从前。
      他想起他们刚认识不久,参加完贺子成的生日聚会,江肆送温砚回学校。
      在学校门口,温砚又拒绝了江肆一次。
      那个时候他确实有些受挫,他不明白,温砚为什么会不喜欢自己。他想要寻找原因,然后不断改进自身的那些被温砚不喜欢的地方。
      他想慢慢来。
      如果后面没发生那件事,他们循序渐进地也会有一个不错的结局。
      江肆很快从过去中抽离出来。
      他很少因为过去的决定后悔,他势在当下。
      只要他们都还活着,最后总会在一起的。
      “之前,你坐过山车都会吐,我却拉着你飙车,你当时应该很害怕吧。”
      “没关系。”温砚看着面前的红灯变绿,在车子启动之后,他又加了句:“其实还好,挺刺激的。”
      如果在之前,江肆会很相信温砚的话。
      相信他真的喜欢自己,跟自己在一起真的很开心。
      人都会成长。
      江肆也接受一个心口不一的恋人。
      只要他再细心一点再体贴一点就行了。
      毕竟恋人和其他人不一样。
      “你不欠我的,温砚,我们是平等的,你在我面前可以随意一点,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我都希望你能坦诚,可以吗?就当是对我的尊重?”
      这是第二次,江肆提到尊重这个词语。
      过度的自卑等于自傲。
      过度的尊重等于轻视。
      这两个错,温砚都犯了。
      “嗯。”
      不论如何,未来确实在一点点清晰起来。
      回到家洗完澡坐在床上的时候,他还在纠结,为什么江肆的父母会对他很满意这件事。
      和江肆交谈过后,日子又趋于平静。
      他们每天保持联系,但江肆没有过多的表示。
      聊天也很随意,江肆会给温砚拍照,说自己在开无聊的会议,或者拍自己的午餐,非常简单的盒饭,又或者是金黄色灯光的包厢,像是撒娇似地说自己又要喝酒……
      温砚没想到江肆也有被迫要做什么的时候。
      这让他觉得江肆变得没有那么难以接近了。
      今天准时下班,温砚刚收到江肆要出差的消息,他预祝他旅途顺利,想了想还在后面加了一个加油的兔子表情包。
      他想到江肆中午给他拍的意面的照片,想着今天也奢侈一把,点份意面的外卖,今天也没有额外的工作,他还可以在公寓楼下的便利店里买瓶带酒精的果味饮料。
      他的公司距离地铁口不远,步行五分钟的距离。
      刚出公司大门,他裹了裹身上的黑色大衣,还没走到地铁口,一辆保时捷在他旁边停下。
      接着从车上走下来一个身穿西服套装的男人。
      如果不是因为天色已晚,温砚觉得他也许还会戴一副墨镜。
      “温先生吗?”
      “你是?”
      “我们夫人想找您聊聊。”
      “谁?”
      后车窗慢慢摇下来,露出一张保养得当的贵妇人的脸。
      在人均上万块的茶室坐下,温砚心想,自己三十五块二的意面肯定要冷掉了。
      “你好,我是江肆的母亲,秦姝雯。”
      秦姝雯出自书香门第,另外还有很深的红色背景。
      从她爸爸的爸爸的爸爸那一辈,家里就没有为钱财发过愁。
      她在英国留学过一段时间,回来之后第二年就和江鸿儒结婚了。她从未插手过生意上的事情,但也略懂一些金融上的事情,非常具有投资的眼光,不算珠宝书画类,光是手上买的房产每天都在为她赚钱。
      她已经今年五十,但岁月仿佛对她格外优待,看上去不过三十出头的模样。
      她穿着一身米白色套装,首饰是帕斯佩利的澳白珍珠,在灯光的照耀下散发出柔和的光泽。
      “您好。”温砚有些不敢直视秦姝雯的眼睛。
      他身上的大衣是温婧用零用钱给他买的,三百五十块,他一直没舍得穿,看上去很新,但和秦姝雯的衣料一对比,就显得有些相形见绌了。
      温砚又想起江肆那句:我父母对你很满意。
      但他仍旧非常忐忑。
      毕竟这是他和秦姝雯的第一次见面。
      考虑到已经是晚饭时间,秦姝雯很贴心地为温砚点了几道精致的茶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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