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4、第 54 章 第二天就安 ...
-
第二天就安排温砚和舞蹈老师见了面。
温砚当时还以为上门的是江肆的客人,当对方问他跳舞挑了多久,有没有接受国系统化训练的时候,温砚顾不得保持基本的礼貌,跑到卫生间又吐了。
江肆以为他的病还没好,于是跳舞的计划暂缓,首要任务是让温砚多吃点东西。
“再吃一口。”江肆让陈志买了海鲜粥,里面满满的虾、蟹、贝和蛤蜊肉,米粒倒显得少得可怜。
温砚下意识地张开了嘴,然后又摇了摇头。
江肆看着剩下大半碗的粥,没再勉强他:“那你就在家里好好修养,等过几天我带你出去散心,你想去哪里都可以。”
江肆的重心越来越偏向工作,但他同时也在着手申请国外的学校。
或许是为了照顾温砚,这几天他都待在家里线上办公。
温砚刚吃了东西,反而觉得浑身没力气,还是有些想吐。他不想躺在床上,于是就去了客厅的沙发,阳光从巨大的落地窗投过来,温砚才觉得好过了些。
江肆就坐在他旁边,聚精会神地看着笔记本电脑,手指不时地在键盘上敲打。
温砚想起一句话,生亦何欢,死亦何惧。
正如同那位医生所说,他的病,百分之九十是因为情绪。
他清楚他的身体,心理出现了问题,他已经有抑郁的倾向。他也有线上的工作,邮件积攒了好几封都没回,杜庭川只告诉他不用在意,他会解决,让他好好养病。这反而让他更加愧疚。
他睡眠很少,最近偶尔会梦到吴杰。梦到他在操场上向他表白,他仍旧拒绝了,转眼间画面就成了吴杰的死状。
他也梦到他站在彩灯闪烁空气肮脏的ktv桌子上,周围的中年男人指着他大笑,对他说出无比下流的话。
他还梦到温向东、萧艳、温婧还有姑姑舅舅他们在温暖华丽的餐厅吃饭,他站在大雪纷飞的窗外偷窥着把他排除在外的幸福。
接着他想到了死亡。
他其实并不讨厌江肆,他感激江肆,只有江肆会关心他,给他独一无二的爱意。
但是……
“江肆。”
温砚抬头看着正在思考的江肆,迎着阳光的角度,让他下意识地眯了眯眼。
江肆马上回应了:“嗯?”
“你经历过离别吗?”
江肆把电脑从腿上放在了桌子上,开始投入这场谈话:“当然。小时候我有个很喜欢的阿姨,从我记事起就一直照顾我的,后来有天我妈去英国看我,觉得我更亲近阿姨而冷落她,她就把阿姨辞退了。这之后我再也没有跟那位阿姨见过面。”
“那时候你是怎样的心情呢?”
江肆开始思考温砚发起这个话题背后的含义,以及温砚希望得到什么样子的答案。他理解温砚还在为不负责任的爸爸、住院的妈妈难过。
阳光照在温砚的脸上,在他唇角那块位置落下一块好看的光斑。江肆盯着那块光斑说:“我当时,很伤心啊。但这次之后,我就告诉自己,任何人都会离开,我们只需要接受这个事实就可以了。”
“而且,他们照顾我得到了丰厚的报酬。参杂了利益的情感,又何来真心一说呢。”
温砚看着江肆,像是在思考他说的话。
江肆还想说什么,他的手机响了,于是谈话就到此结束。
温砚的病来的快去得也快,和江肆那场谈话后第二天,他已经可以吃着正常的饭量去公司上班了。
贺子成说这件事非常值得庆祝,他在春和宫定了位置,邀请江肆、温砚还有杜庭川,一起过来。
宫辉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这件事,也提出要去。贺子成自然不想见他,但江肆开了口,他也就没再拒绝。
宫辉坐在江肆旁边,他用他5.0的视力看到了江肆脸颊上那一道细小的疤痕,于是便不厚道地笑了:“呦,江少,你这脸谁给挠的。”
“关你什么事。”江肆语气虽然冷冷的,但带了几分笑意。
宫辉继续说:“你这是争吵,还是惧内啊,不过看那个美人,不像是个拈酸吃醋的啊。”
贺子成也凑过去看了眼江肆的脸:“肆儿不会跟之前一样,又霸王硬上弓了吧哈哈哈,老杜你记得吧。”说完他拍了拍旁边的杜庭川。
杜庭川整了整被贺子成弄乱的衣袖:“我觉得江少说得没错,有点脾气总比百依百顺死气沉沉地要好。倒是你,你未婚妻同意你到这种地方来?”
宫辉意味深长地看着贺子成,大有看戏之态。
贺子成咳了几声,“怎么又扯到我身上了,哎,温砚人呢?”
“去学校了。”
江肆还没开口,杜庭川先回答了。
他像是解释似地又加了句:“他给我请假的时候说的。”
不过三分钟的时间,温砚就被陈志带过来了。
贺子成见人齐了,就让经理把弟弟妹妹叫了上来,年龄不过都十八九岁的样子。
贺子成很是大方地说:“除了带家属的,你们随便挑啊,我请客。”
温砚不是没来过这种商k,他继续保持着不看不听不闻不问的态度,吃着江肆买给他的酸奶水果捞。
“吗的!怎么连喂酒都不会。”
说话的是steven,他是宫辉带来的,温砚在赛车场上见过他几次,典型的一个花花公子。
此时steven给了女伴一巴掌,用纸巾胡乱地擦着昂贵衣料上的酒渍。
温砚正准备打开手机用消消乐打发无聊,听到动静不经意地一瞥,下一秒他突然站了起来,把被打的穿着暴露水手服的小姐拉起来到了门外,动作一气呵成。
Steven愣了一下,才对着江肆说:“哎,江少,你老婆怎么上来就抢人啊……”
江肆脸色一沉,直接追了出去。
他拉住温砚:“怎么了?”
温砚的脸因为急切而显得有些发红,他紧紧抿了抿嘴:“她是我妹妹。”
“妹妹?”江肆知道温砚有个亲妹妹,不过正在好好地上高中,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姑妈家的表妹。”温砚把钱晴向身后拉了一下,对江肆说:“我能单独跟她聊聊吗?”
江肆的视线在温砚和钱晴身上转了两圈,才慢慢放开手。
温砚把钱晴拉到一个走廊尽头的角落位置。
不等温砚开口,钱晴撩了下左耳边的头发:“我不想解释。你放我回去吧,我还要工作。”
她的妆容不是很浓,但戴着的假睫毛特别长,昏暗灯光照耀下的阴影掩盖住了她的双眼,有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感。
她轻松的态度让温砚忍不住指责:“工作,那算是什么工作。”
钱晴嗤笑一声:“就像你理解的那样的工作啊。”
温砚从温婧哪里听说了姑姑家公司出了事情,他知道钱晴是有苦衷的,他竭力把心中的愤怒压了下来,“非要到这一步吗?”
“哥,我相信你理解我,毕竟你也曾经跟我处于相同的处境。”钱晴仰起脸,语气既有怜悯也有无奈,说出口,反而成了自嘲:“可能是咱们家族风水不好吧,一个接一个的。”
温砚愣了一下,家里的人都知道他在被人包养,但就这么从钱晴嘴里说出来,他还是有些难以承受:“所以让我一个人做这档子事儿还不够吗,何必还要去再牺牲你呢。你跟我不一样,你到底是女孩子,你还有很光明的未来……”
“你真是老封建,早就倡导男女平等了好吗。你现在不是过得挺滋润的吗,一身的名牌,家里上千万的债务随手就被还上了,还让婧婧念了最贵的国际高中。怎么?你怕我抢你饭碗?”
“你……”
“所以别管我。”钱晴推了温砚一把。
“先别走。”温砚拦住了钱晴,他知道刚刚钱晴说的都是气话,正因为他经历过所以他知道钱晴有多无助,虽然他不喜欢姑姑,但钱晴是他的妹妹,他不能不管:“还缺多少钱。”
钱晴的手腕被温砚死死拽着,她挣扎了下,没挣脱开:“我不要你的钱,你管好你自己。”
“晴晴,我们到底是兄妹,你有困难大可以直接跟我说。”
“跟你说?我妈妈当时那么对你,我怎么会有脸去找你啊!还有你自身都难保了,你能怎么帮我,本质上,我们两个做的事情有区别吗,不都是陪睡的!”
钱晴嘶吼着流泪。
温砚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在轻微的发抖。
他想问钱晴,是不是也向他一样,做过熬到凌晨的兼职,去求往日要好的亲戚却吃了闭门羹,被黑心老板骚扰,应对凶神恶煞的催债人,住着满是飞蛾的地下车库,连买早餐的钱都没有……最后不得不沦落到这里,过上言不由衷的窒息的生活。
他怜悯钱晴,也怜悯从前的那个自己。
温砚在手机上操作了几下,然后对钱晴说:“我刚刚转给你的钱,是我自己赚的,干净的钱。现在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我不会拦你了。”
回包厢的路上,在拐角处,温砚差点儿撞到江肆。
他看起来好像等了很久。
温砚不知道刚才他和钱晴的谈话江肆听到没有。他最近确实一直有离开的念头,但这件事让他不得不延缓计划,他甚至还要讨好江肆。
他给钱晴的那些钱,不过杯水车薪而已,从前他帮不了自己,现在他也没有挽救钱晴的能力。
“看来谈得不怎么样啊。”江肆并非调侃,更多的是出自恳切的关心。
但他与生俱来的高傲的态度,让这种关心更像是一种嘲讽。
事到如今,温砚并不在意这种嘲讽,他觉得自己有些可怜,比钱晴还可怜。
而他同情江肆,即便江肆不需要且不屑于他这种同情。
可怜之人必有可恶之处。
他一面想要离开江肆,一面又想要利用江肆。
江肆对他不错,某些时刻付出了真情实感,但他永远在表演在算计。
江肆给他的是真金白银和真心,但他反馈给江肆的,永远是虚情假意,是有毒的蜜糖。
“我不想再回去了可以吗。”
“那我们走吧。”江肆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回去的车上,温砚格外沉默。
虽然他平时也不怎么讲话,但今天那种周身的气势,莫名地添加了些疏离。
江肆有些烦躁。
他讨厌温砚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讨厌温砚背对着自己,讨厌温砚有隐藏的心事。
“你在看什么?”
温砚没回头,继续盯着车窗外:“江肆,你看街道上漫天的美容护肤广告,我在想,美貌对于人类而言,真的很重要吗?”
江肆对温砚的问题从来都回答得很认真:“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美貌是一种天赋,也是一种能力。”
温砚想说,于他而言,美貌带来的,为什么都是不幸。
他转过头,不再留恋窗外穿流而过的景色。
“你怎么了?”江肆拉了下温砚的手。
“没事,我只是觉得有些冷而已。”温砚靠近了江肆,慢慢把他的头靠在江肆的肩膀上。
温砚第二天是被疼醒的,他睁开眼,模糊地看到江肆一边走进来一边打领结。
他对温砚说可以继续睡,他已经给他请过假了。
他还说,温砚那个妹妹,已经不再那里工作了。
然后走过来,俯下身温柔地在温砚额头落下一吻,告诉他,不用为那些事情烦恼,他都会解决的。
“你这一休息,倒是休息得挺久的。”杜庭川从办公椅上起身,来到温砚对面的沙发坐下来。
温砚原本是想休息一天的,第二天照镜子看到脖颈的痕迹还是特别明显,他的走路姿势也非常惹人怀疑,所以干脆又休息了一天,第三天倒是勉强可以上班了,但陈志告诉他那天是周五,他想既然如此,不如直接连着休息到下周一再上班。
温砚深深地为自己的懒惰感到羞耻:“抱歉,我休息这几天,工资不用给我,另外扣钱也可以。”
“你把我当什么了哈哈哈哈,我是严格遵照劳动法的。我从来不在员工工资福利上动手脚,有这种心思的老板,都做不长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