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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 51 章 再说这句话 ...

  •   再说这句话之前,江肆坐在他的右手边,时而喝一口酒,剩下的时间就静默地看着温砚。
      温砚只顾着自己的心事,没有刻意去品读那眼神中的意思。
      也许有怜悯,也许有欲望。
      但温砚提起吴杰之后,他能感觉的江肆看向他的眼神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也许不只是眼神,是他整个身体的气势都改变了。
      温砚一下子清醒了不少。
      他主动拉了拉江肆的手。
      江肆反握住,依旧没说话。
      温砚放下毯子,顺势坐到江肆的tui上,在他嘴角落下一吻。
      江肆极其自然地搂住温砚的腰,另一只手仍旧抓着温砚的手。
      “不记得。”他说。
      温砚稍微松了口气,“是我的一个学长,他因为校园霸凌得了抑郁症。”
      “所以呢?”江肆含糊地吻着温砚的脖颈。
      温砚快速结束这个话题,他把手放在江肆的肩膀上,像是邀请,又像是想要推开:“就是觉得很突然。”
      “每天都在发生着突然的事情。”
      拉扯间,江肆把温砚压住,开始去解他的扣子。
      温砚闭上眼睛,在这种事情上,他能做的最大的主动就是不反抗。
      刚开始的那几个月,他还是会忍不住喊疼,后来适应了之后,就学会了忍耐。
      江肆有些犹豫。
      温砚睁开眼睛,有些疑惑地看着他,眼尾沾染着发红的情欲。
      江肆俯视着看向他,发丝垂落下来,让人看不清他的眼睛。
      温砚仍然觉得这样的体位有些屈辱,就好像江肆在主宰他一样。
      温砚用胳膊挡住自己的眼睛。江肆立即把他的手拉了下来,贴近他,两人的鼻尖相触。
      “温砚,你会永远待在我身边吗?”
      温砚大脑有些迟钝,他反应了一会儿才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温砚想开玩笑地说万一你对我厌烦了呢,万一我发生意外……有那么多的万一,永远这个词语太宏大了,我们谁都不能做命运的主。
      而且江肆不是刚刚才说过,最好不要试图掌控他人吗。
      但他还是点了点头。
      暑假过后。
      江肆和宫辉的交流突然变得频繁了起来,甚至比贺子成还要频繁。
      有好几次贺子成联系温砚,问江肆的手机为什么总是无人接听,温砚只好如实相告。
      贺子成没有埋冤江肆,字里行间都是对温砚的指责,认为他背叛了朋友,还问他宫辉是不是给了他什么好处。
      有次江肆、温砚、宫辉、还有宫辉的女伴小柔一起在一家泰国餐厅用餐,贺子成突然就给温砚打过来电话,江肆看到是贺子成的名字,让温砚把他拉黑了。
      平心而论,温砚更喜欢宫辉一点,他虽然总是一副浪荡公子的模样,但他很少和温砚主动攀谈,他的女伴小柔人如其名,话也不多,但真要谈起什么东西,也有少见的谦虚感。
      江肆和宫辉在赛车场上的时候,他和小柔坐在看台上,小柔通常是一边喝着果汁一边笑着和闺蜜打电话,温砚就躺在躺椅上看小说。
      总之江肆痴迷赛车这件事,对温砚来说还算不错,但世上总没有过于完美的事情。
      有天晚上江肆开着跑车去接学校接温砚。
      途中江肆突然加速,说要让温砚感受一下速度与激情。
      一下车温砚就吐了。
      江肆笑着拍拍他的肩膀,说多坐坐他的车就好了,以后没准儿玩过山车也不会晕了。
      暑期之后,按照约定,温砚开始在杜庭川的公司实习。
      杜庭川原本是想要给他安排一个文职的,但奈何有次客户来访,负责接待的小姑娘刚好出去了,入职不久的销售不清楚温砚的背景,就随口让他去买了几杯咖啡,让他进来。客户见到温砚这样的大帅哥,就拉着他聊了几句,越聊越开心,结果本来是带着谈判的目的来的,后来直接把那些双方僵持的条款都做了让步。
      后来再和这位客户合作的时候,人家点名要温砚作陪,说是这位帅哥业务能力好。
      这些客户不论男女,总是喜欢见到温砚这样的漂亮孩子,他们也都是有素质的,不会对温砚有言语或动作上的挑逗,好像只需要温砚坐在那里让他们欣赏就好。
      此后杜庭川给温砚涨了工资,资助他去学车,让他做自己的司机兼助理。当然这都是先经过温砚同意的。
      杜庭川有次也和公司其他人一样,夸赞温砚的美丽。
      话说出口,他才觉得有些失礼。
      毕竟温砚曾经对他坦白,他想要离开江肆的事情。
      杜庭川也思考过,江肆对温砚一见钟情难道真的仅仅是因为温砚的美貌吗,两人能在一起这么久,看江肆的态度也没有一丁点想要和温砚分开的意思,也许,他喜欢的还有温砚的性格。
      温砚除了孤僻了点儿,其他也挑不出什么毛病。
      自从和江肆在一起之后,温砚真的变化好多。从前明明是个孤傲清冷的,现在却变得自卑寡言,像是没了生机的木偶娃娃,或是贵妇身边养着漂亮温顺的宠物,对主人言听计从,任由主人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的,趴在主人的腿上。
      果然,听到杜庭川所谓的夸赞,温砚肉眼可见地失落下来。
      他还是很有礼貌地笑了,不过是一种过分落寞的笑容。
      他说,我宁愿自己长得平凡一点。
      杜庭川有很多次想再听温砚提起他们在江肆生日宴上谈论的那个话题,如果温砚肯再向他敞开心扉一次,再给他一次机会,杜庭川不会让自己表现得那样狼狈。
      但两个人一起出差一起开会一起吃午饭,有那么多在一起的时间,温砚都缄口不言。
      杜庭川想起温砚刚来他这边工作的时候,江肆亲自把温砚送了过来,三个人一起吃了顿饭,江肆对他说,他只有一个要求,不要强迫温砚做他不喜欢的事情。
      杜庭川心想你强迫温砚的时候还少啊,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温砚是怕江肆的。别说温砚,现在就连杜庭川也是怕他的。
      从前杜庭川和江肆交往不深,以为江肆就是那种涉世未深的富家公子哥,自从江肆经商之后,杜庭川才发现,他不过十八九岁的年纪,心智谋算却像只老狐狸,都说无奸不商,有时候,杜庭川甚至觉得江肆连人情味都没有。除了他想要的,他不会为除此之外的人事浪费一点点余光。
      所以在江肆像领导一样命令他的时候,他只点了点头。
      大四下学期快要开始时候,贺子成订婚了。
      温砚当时正在烦恼家里的事情。
      萧艳经常会向他哭诉,家里的分店一直在亏欠,还倒闭了几家,温向东经常夜不归宿,晚上的时候还会躲在厕所偷偷和外面的女人打电话。
      温砚每次都会耐着性子听完,最后提醒一句:这些破事不要告诉温婧,然后把自己实习赚到的钱打给萧艳。
      温砚有穿不完的定制服装,戴不完的名贵手表,经常出入价格不菲的酒店餐厅,但他确实没有很多钱。
      总之,温砚有自己的心事,但江肆要出席这场订婚,那温砚也不得不。
      在喧哗的推杯换盏之前,温砚默默走了出来,在走廊的拐角处靠在欧式白色柱子上,看着远处草地上不知从哪里散落下的玫瑰花瓣发呆。
      这里是一家国外的私人庄园,景色很好,如果不是江肆,他大概这辈子都没机会到这种地方来。
      但他已经有些厌倦了,所谓名利场,不过也是那样。
      就像张爱玲的比喻,一袭精美袍子上布满了虱子。外表是高高地挂在金色大殿上的折射着刺眼光芒的水晶灯,其实里面已经是爬满蛆虫散发臭味的腐肉。
      他坐了没一会儿,就听见了脚步声,正想起身离开的时候,发现来人居然是贺子成。
      贺子成见到他也惊讶了一下,他把叼着的烟又拿了下来,像是没想到这里还有其他人似的。
      “是你啊。”
      “你怎么出来了?”温砚立即收起放松的姿态,站直了身子。
      贺子成的西服外套脱了下来皱巴巴地拿在手上,然后松了松领带。
      温砚看到他领带上绣着很漂亮的候鸟纹,颜色是那种很漂亮的宝蓝色,不很耀眼,也不很低调。
      “能聊聊吗?”
      温砚默许。
      贺子成盯着温砚看了很久,没头没脑地说了句:“如果我是江肆就好了。”
      “什么?”温砚抬起头疑惑地看着他。
      不知道是不是温砚的错觉,贺子成显得有些心事重重的。
      温砚以为他今天应该很开心,他以为他很喜欢自己的未婚妻,毕竟看平时两个人的动态,都是笑着的。
      也许他心里还是忘不了岳琳韵。
      温砚有些幸灾乐祸,他自己做错了事,就应该吃一吃爱情的苦。
      “你现在和江肆还好吧?”
      “嗯。”
      “抱歉啊,之前对你说过让你看清自己的身份之类的话。”
      “你说得本也没错。”温砚又看向远处的青草地,上面的玫瑰花瓣越来越多,但已经失去了刚才朦胧的魅力,变得有些乏味。
      “不,我说错了。”贺子成换了个姿势,把外套从左手拿到了右手:“你不要想着离开江肆,好好跟他在一起吧。”
      温砚之前有过一个离谱的念头,他觉得贺子成深爱着江肆。
      他爱而不自知,所以自以为爱上了和江肆有几分相像的岳琳韵。
      因为深爱江肆,所以江肆不理他,他会伤心。他真心为江肆着想,甚至在没有串通的情况下,会和江肆说出一样的话。
      江肆也说过要温砚永远待在他身边。
      现在贺子成要他好好和江肆在一起。
      他依旧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发现他为什么不喜欢贺子成了,因为在贺子成面前,他要保持警惕。
      保持警惕很辛苦。
      “你知道江肆曾经养过一条狗吗?”贺子成问他。
      “听他提起过。”
      “那你知道那只狗曾经丢了的故事吗?”
      “不知道。”
      温砚有点儿烦躁,他不想知道狗的故事,他也不想和贺子成聊天。
      阳光也变得烦躁了起来。
      贺子成不管不顾地说:“那时候江肆好像还不到十岁吧,还是刚满十岁的样子,我们不知道去干什么了,反正在宠物店看到了那只狗,一眼就喜欢上了,当即买下,为了把狗送出国还买了架私人飞机。或许是刚到了陌生的国家,那狗戒备心很强,有次江肆喂他的时候,被他咬了一口。当时江家的人急得不行,说是要请个专业的训狗师来,或者再买条一模一样的温顺的狗,江肆都拒绝了,他的做法我现在都想不到,他把那条狗放生了,可以这么说吧,放生。”
      “这不是挺好的吗。”
      放生,是一个听起来很慈悲的词语,也很自由。
      贺子成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他对温砚的回答非常不满意:“但你要知道,当时江肆住的是岛上,而且江家的私人岛屿。除了那幢别墅,其他的都是草地和森林。江肆去了学校一个月回来之后,打高尔夫的时候又遇到了那只狗,当时它已经瘦得皮包骨了。江肆把它又带回家,那狗就变得粘人得不行,江肆走哪里它跟哪里。”
      温砚觉得很受冒犯,再聊下去,他担心他会忍不住给贺子成一拳。
      他想,他可以尽情冤枉贺子成,只要他想。反正这里是监控的死角,贺子成又喝醉了,他可以强吻贺子成,然后扯乱自己的一副,再大喊大叫。
      江肆过来之后,会向揍赵老板那样,毫不留情地,也给贺子成来上几拳。
      这个离谱的念头在脑子里转了一圈之后,温砚马上想走了:“不错的故事。我得回去了。”
      贺子成拉住他的胳膊:“你知道我想说什么,对江肆,你千万不要有其他的心思,踏踏实实待在他身边。”
      温砚看着他的手,没有挣脱。
      贺子成先松开了。
      温砚认为贺子成没有资格命令他什么。
      他有时候觉得,贺子成是他不幸命运的开端。他和江肆认识,是因为贺子成,之后有些牵扯,也是因为贺子成的安排。贺子成可以对江肆好,但不能拿别人去讨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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