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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 50 章 温砚也以为 ...

  •   温砚也以为这个社会运行的方式和书本上是一致的,比如说父母之爱是最伟大最无私的,比如说兄弟姐妹之间会互帮互助,比如说爱情是自由美好的……
      温砚有种惺惺相惜的感觉。
      温砚:可能是因为规则是他们制定的吧。
      吴浩:你说的对。
      隔着屏幕,温砚不知道如何表达自己的情绪,但也感谢屏幕,如果是面对面聊这件事,他真的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之前他在吴浩面前说过吴杰不好的地方,听到吴杰如今的处境,连伤心都会显得有些心虚。
      温砚: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我都会尽力帮的。
      话虽如此,温砚现在自身难保,大概率也帮不了吴浩什么。但是他想,如果吴浩真的需要他帮忙,他就会去求江肆。吴浩值得他这么做。
      吴浩:谢了哥们,真到那时候我会直说的。
      温砚放下手机,看了眼时间,晚上七点十七分。
      他找出一件单薄的卫衣外套,拿上房卡打开门走了出去。
      他想去六点大厅等江肆。这无疑是一种讨好的行为,在温砚想要跟江肆提要求的时候,他就会这么做。
      江肆来了之后,他必定要要解释他为什么没回家,为什么想回s市。
      由这个话题,他要牵引出不让江肆再借钱给温向东的事情。
      或许他思考措辞的时候太过认真,在酒店的走廊里不小心碰到了一个迎面走来的醉酒男人。
      他下意识地说了抱歉。
      “哎?这不是小温嘛。”
      温砚抬头,仔细地看了面前的男人的脸,他觉得很是陌生,但又有种曾经见过的感觉。
      对方凑近了些:“怎么,不记得我啦?上次我们见面,还是厉总组的局。”
      温砚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才发现走廊其实很宽,如果不是这人故意,他绝对不会撞到他身上的。
      对方身上的味道,除了浓重的酒味,还有一阵一阵令人反胃的狐臭味。
      他想起是有这么个人。
      当时灯光昏暗,加上他反感和紧张的情绪,他并没有刻意地去关注那几个人的样貌。
      他也想起那几只在他身上乱mo的肆无忌惮的手,带有胡茬的脸擦过他下巴的触感,还有狐臭加口臭凑过来的让他窒息的味道。
      他下意识地想逃。
      但赵老板很快拦住了他。
      温砚觉得自己像是被冰冻住了似的,手脚冰冷,任何动作都不做了。
      如果他没有陷入到害怕恐惧的情绪当中,他会发现,赵老板比他矮一个头,身体因为常年酗酒十分虚弱,只要他奋力一推,肯定能把对方推倒。
      “你怎么住得起这样的酒店了?哦我知道了,傍上金主了是不是。他一个月给你多少零花钱啊,不如跟着我。”
      “你……你认错人了。”温砚在躲避赵老板想要触碰他的手的时候,腿下一软,向后摔在了地毯上。
      赵老板顺势也蹲下身子,不过由于他隆起的肚子,他下蹲的动作是极其缓慢及费力的。
      他的手扶着温砚的肩膀,脸又一次凑过去:“我怎么会认错人呢,你的长相让人一直忘不掉。”
      在见到温砚之前,他找的一直都是女伴,后来尝试过男伴之后,觉得还不错,不过总觉得有些美中不足。
      这次见到温砚,他才发现,他一直念念不忘的,是温砚的长相。
      温砚应该是刚洗过澡,身上又香又软,他的领口露出的肌肤,比女人还要嫩还要白,他想,不管花多大的代价,他今晚一定要把温砚搞到自己chuang上。
      “你的金主是哪位老板,现在在不在,我跟他谈谈。”
      “你再不放开我报警了。”温砚努力地瑟缩着身体,拼命躲避赵老板的触碰。
      赵老板只当温砚在和自己调情,欲迎还拒,他的小情人常用的把戏,他心情极好地调侃:“报警?哈哈哈哈哈,你报一个试试,要不要我给你拨打电话呀。”
      “别这么抗拒嘛……”赵老板试图把温砚拉起来,他想的是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把人带到自己房间,后面的事情后面再说。
      “啊!”
      赵老板的肩膀突然被人大力地掰了过去,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记重拳砸在了他的脸色,接着一拳又一拳。
      或许是酒精的作用,赵老板的痛觉有些迟缓,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鼻子已经出血,牙齿也被打掉了一颗,他连惨叫都来不及。
      陈志把温砚扶了起来,把江肆的外套披在温砚的肩膀上。
      温砚心跳仍旧十分剧烈,尤其是在他看到满脸血污的赵老板的时候,他几乎是嘶喊着:“江肆别打了。”
      他想扑过去拦住江肆,但陈志死死拉着他不让他上前。
      酒店的工作人员站在一边,也没有上前劝和的意思。
      温砚心急如焚,他只好继续喊:“别打了江肆,你会打死他的。”
      赵老板躺在地上,连挣扎反抗的动作都没有了。
      江肆又打了两拳,才回过头,眼神冷冷地看着温砚:“打死他又怎么样?”他的脸颊被溅到了几滴鲜血,像极了一匹穷凶极恶的狼,浑身上下充斥着无处发泄的暴力因子。
      温砚从没见过这样的江肆,有那么一瞬间,他也害怕江肆,害怕他的拳头也会落在自己身上。
      他无意识地流泪:“我求你,我求你真的别打了……”
      江肆松开赵老板的衣领。赵老板的头瞬间砸在了地毯上。
      江肆双手和洁白的衣袖上都是血,仿若刚做完一场开膛手术的医生。
      “他哪只手碰了你?”
      “哪只?”江肆又重复了一遍。
      他的声音很轻,如果不是他还沾染着别人的鲜血,那语气甚至可以称得上是温柔的。
      温砚预感到江肆要做不好的事情,他有种被威胁着回答的感觉:“左……左手。”温砚想,左手受伤总比右手受伤要好些。
      江肆还是把两只手都掰断了。
      陈志终于放开温砚。
      他靠在墙上,看着躺在地上身体微微抽动的赵老板,想起他和江肆刚认识那时候。
      江肆打过吴杰,也因为温砚的拒绝强吻过他。
      他觉得今夜的江肆有些陌生,其实江肆一直都是如此。
      江肆一边擦着手一边对温砚笑着说:“练了一段时间的拳击,正好练练。”语气像是在讨论今天要吃什么一样随意。
      江肆想要触碰温砚的脸,发现自己手上还有未擦干净的血渍,所以只好提了下温砚身上披着的外套。
      江肆没问温砚的房间号,但他能准确地把温砚带到他的房间,陈志手里有一张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好的房卡。
      江肆在房间里洗了个澡。
      陈志守在门口,像是在监视温砚,怕他逃走一样。
      等他们再次从房间里走出来的时候,走廊里,赵老板已经小时了,只剩下被清理过的血渍。
      温砚想起吴浩跟他讨论的规则的事情,又想起他想象过平行时空如果他家里没欠债他会不会和江肆在一起的可能性,现在看来,应该可以肯定地说,他不会,不会选择和江肆在一起。
      温砚自己受了惊吓,但还要安慰江肆。
      回到南苑房子里,坐在沙发上,温砚还是心有余悸,
      他给自己找了条薄毯,然后窝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热牛奶。
      客厅电视开着,他随便找了个关于美食的综艺节目。
      这一天经历了太多的事情,脑袋里乱糟糟的。凌晨一点零五,他仍旧毫无睡意。
      窗外适当地下起了雨,而且越来越大。
      江肆也没睡,他又去洗了个澡,在温砚身边坐着,后来去书房接了个电话。
      温砚一杯热牛奶喝完,已经慢慢沉浸入热气腾腾的胡辣汤制作视频中的时候,突然从背后感受到一股强烈的视线。
      他回过头,看到江肆正靠在客厅的墙壁上,一手提着一瓶红酒,一手拿着一个红酒杯。
      他和江肆都是话少的人,相比较来说,温砚更安静一些,他总是被动地回答江肆的话,偶尔主动,是他觉察到氛围不对,要开始哄江肆的时候。
      比如现在。
      但他不愿意开口,或者想要迟一点再开口,这是他能做的最大的抗议。
      他讨厌江肆在没有告知他的情况下继续给温向东钱,他也讨厌江肆把赵老板打个半死。
      同时他也感谢江肆帮他家还债,感谢江肆把他从赵老板手里解救出来。
      讨厌江肆和感激江肆是一体两面的事情。
      他也懂了,为什么在古代,英雄救美之后,美人通常要以身相许了。
      温砚自认为很了解江肆,但他也是只愿意了解和他有关的那部分江肆,因为总有离开的念头,所以刻意回避那些和他无关的方面。
      温砚放下牛奶杯,走到江肆身边,碰了下他的手:“你还生气吗?”
      江肆静静地看着他,眼珠微动,轻轻地嗯了声。
      温砚对心情慢慢变得沉重了起来。
      他讨好地拉住江肆的手腕,犹豫了一会儿,像是在寻找什么合适的措辞:“他是我之前兼职的时候认识的……”
      这个故事刚开头,就被江肆打断了:“我不想知道。”
      他其实还想问下赵老板后面怎么样了,当然他并不关心那个人,他只要求他还活着就行,否则肯定会给江肆带来麻烦。
      那样的人不配成为江肆的麻烦。
      温砚也不开心,他看了眼江肆手中的酒:“我也想喝。”
      江肆倒了一杯,温砚想接过去,发现江肆稍微用了力,他只好扶着江肆的手,慢慢地喝了两口红酒。
      味道很醇香,喝的人心里暖暖的。
      俗话说酒壮怂人胆,温砚不声不响地喝干净整整一杯之后,他拉着江肆又来到了客厅的沙发上。
      “今天我和我爸妈吵架了,他们请来了我讨厌的人。”
      “你讨厌谁?”
      “就是一些亲戚。”温砚担心江肆对舅舅姑姑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又加了句:“重点不是讨厌谁,是我爸妈不站在我这边。”
      江肆喝了口酒,犀利又直白地指出:“是他们不够爱你。”
      温砚知道这个事实,但被人这么说出口,还是被刺痛到了。
      他今天有一肚子的事情要倾诉,可以容忍江肆这个不太合格的倾听者的不能够提供情绪价值的缺陷:“你不需要让人再给我爸钱了,我想让他踏实找份工作。”
      “我不给他钱当然可以,但是你就不怕他再从别处去借吗?”
      温砚沉默,他想到了那些高利贷债主。
      如此借下去,又是一个深渊。
      温砚很想说他不怕。
      从法律上来说,温向东自己欠的钱应该自己还。就算温向东去世,只要温砚不继承温向东的遗产——他也没有任何遗产,温砚就不需要替温向东还钱。
      但是萧艳和他是夫妻,是有还钱的义务的,这自然而然也会影响到温婧。
      温砚又喝了口酒。
      他还是狠不下心。
      但他又不知道该怎么办,他也很想像温向东一样任性,在惹出大麻烦的时候撒手不管。
      “我其实,并不想他回来,但是我妹妹和妈妈都需要他。”
      “或者说,她们更需要他,而不是我。他们需要的是我爸那个人,而不是解决问题的方式。”
      温砚自己倒了杯酒,一口气喝光。
      江肆从他手中拿回酒杯,“你知道人为什么会生气或者伤心吗?”
      温砚好奇,看着江肆,期待着从他嘴里听到答案。
      “因为总想试图掌控他人。”
      客厅里只开着暗灯,也许是酒精的作用,温砚觉得讲道理时候的江肆看起来很成熟,不仅是半陷在阴影里的五官,更在于整体的气质,甚至比杜庭川还要成熟。
      “你爸妈是成年人了,你们产生分歧只是考虑事情的角度不同而已,你应该尊重他们。”
      “你说得对。”温砚点了点头。
      既然想不出来最优解,温砚打算不去想也不去管,到出现问题的时候再去解决好了。
      或许是此刻的氛围太过美好,温砚把江肆当作一个可以谈心的朋友,又或许是酒精的作用,温砚平日的警惕性松懈了下来,他一直犹豫要不要开口的事情,直接说了出来:“你还记得吴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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