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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 49 章 温砚也给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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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砚也给自己倒了杯酒:“爸,妈,我敬你们,希望以后我们一家人,越来越好。我们要一起加油,早日把欠人家的钱还掉。”
温向东刚才还笑着的脸一下子变了:“什么还钱,你那个朋友不是说不需要还吗?”
温砚不知道江肆居然说过这种话,他尝试着和温向东讲道理:“欠债还钱,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而且家里现在的生意不是做得还可以吗,这么快就从小摊位变成门面房了,我也还有两年就毕业了,我们慢慢还,总能还清的。”
“你不知道吗?”萧艳说。
今天她穿着一件红色连衣裙,衣领设计是中式盘扣的那种,还化了妆,脸挂着笑容,不过比之前要苍老很多。
“什么?”
“门店也是你那个朋友给租的。”
温砚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他慢慢放下酒杯。
有种,不断下坠的感觉,像是落入深不见底的悬崖、沉入万里海底。
浓重的绝望让他难以呼吸。
“爸,这是怎么回事,你去找他了?”温砚听见自己说。
温向东放下筷子:“是又怎么样,这是投资你明白吗,投资!人家也并不是完全看在你的面子上,人家是看我有做生意的头脑,等过几天我还要开分店,”
“那你开分店的钱怎么办,还要去借?”
“是投资。”温向东强调。
实际上,是对方先主动找到温向东的,对方只说是温砚的朋友,温向东见对方身着不菲,就尝试着向对方借钱,没想到对方很爽快地就答应了。
第二次就是温向东主动联系对方的,他准备好了很多说辞,他年轻创业的时候初始资金也是一笔笔求来的,现在的他要比之前更有经验,也更善于表达,更善于包装出一个好故事,对方也很有耐心地听完,就直接把钱打给他了。
“如果你真的有生意头脑,我们家也不会欠那么多钱了。”
温砚的声音不大,但却如同石块抛入水中,泛起巨大的涟漪。
温向东狠狠拍了下桌子:“你……”他比温砚上次见他的时候发福了不少,啤酒肚也起来了,和温砚记忆中的父亲完全判若两人。
也许他从来就是这样,只不过温砚不愿意相信。
萧艳来到两人中间,先是拉了拉温向东哥,让他先坐下,然后又来到温砚身边,苦口婆心的语气:“砚砚,摆摊我们永远也还不上人家的钱,这不是也想快点赚到钱嘛。”
“那你们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人家肯借给那么多钱。”
天底下没有免费的东西,这个道理他们应该懂得。
萧艳张了张嘴,没说话,慢慢低下头。
温砚知道,她知道,温向东肯定也知道。
温砚有点看不懂这个世界了,不都是说父母的爱是最伟大的吗。
难怪,在上次他那么“挖苦”温向东之后,他还要请他回家,对他笑脸相迎,原来都是为了……
温砚笑了笑。
餐桌上一下子陷入寂静之中。
从洗手间回来的温静感觉到氛围有些诡异,妈妈低着头,爸爸双臂抱在xiong前面有气色,哥哥脸色苍白眼神漠然。
她在温砚身边坐下,拉了拉他的袖子:“哥哥?”
温砚慢慢地看了一眼温婧,紧绷的身体稍微放松了些,他说:“算了。”
萧砚愣了一下,马上笑着给他加了一块羊肉。
“你瘦了,多吃点肉。”
事到如今,他也不在乎萧艳又忘记他不喜欢吃羊肉的这些无足轻桌的小事情了。
他们不爱他,连假装都那么勉强。
“我明天要回学校了。”温砚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刚放假回什么学校啊,明天我们一家人去爬山,我票都订好了。”温向东这话是给温砚说的,但他没看他。
“我找了份实习工作,确实要回去了。”
萧艳怕两人再起冲突,忙说:“实习啊,那确实比较重要。不过你现在可不能走,待会儿还有客人来呢。”
温砚没理会什么客人的事情,他在想明天坐高铁还是飞机。
萧艳推了推温向东:“你快打个电话催催。”
温向东拿起桌子上的手机拨了个号码:“喂,你们到哪啦,快点,888包厢。”
“哎哟,小砚更帅气了。”温向西满脸堆笑、右手提着一箱牛奶走了进来。
温向东冲温砚喊了一声:“愣着干什么,叫人啊。”
两分钟之后,萧强也走了进来。舅妈和之前一样,依旧喊他“高材生”。
“你们为什么把他们请来了?”温砚非常不解,他以为他们和萧强、温向西已经算是互不来往了。
他以为他一辈子都不用看到他们。
萧艳笑着说:“这孩子,什么他们,那是你舅舅和你姑姑啊。”
“小砚这是怪我们当时没帮上忙啊,不过我们真的是有苦衷……”温向西在温向东旁边坐了下来,一脸慈和。
之前温向西当时说亲兄弟明算帐,施舍了温砚几个馊馒头。
“是啊,舅舅当时能力有限。”萧强拉着自己的老婆也坐了下来。
之前萧强让温砚给他磕了十八个头,最后给他四十八块二。
萧艳讨好地萧强笑了笑,转过头严肃地对温砚说:“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你这孩子怎么还和长辈计较。”
萧强一副非常大度的样子:“咱们都是亲人,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有什么误会解释开就好了。”
温向东用筷子指了下温砚,“快,敬你舅舅一杯。”
萧艳马上把酒杯塞进温砚手里。
温向东是最没资格让温砚原谅的人,不对,在坐的,都没有资格。
他拿着酒杯,径直走到温向东面前:“你当时你走了之了,你知不知道妈妈躺在医院,婧婧又小,我去求他们,姑姑给了我狗都不吃的搜馒头,舅舅呢,让我给他磕了十几个头,最后像打发乞丐一样给我了五十块钱……”
萧艳像是想把温砚塞进一个没人的橱柜似的,总是非常想让他闭上嘴巴:“你这孩子,怎么还这么斤斤计较!”
“我斤斤计较?”温砚睁大了眼睛。
萧艳难道不知道,在他们最难的那段时期,是谁一直在付出,是温向东?萧强?还是向西?
温婧哭了起来,眼泪很快从下巴一滴滴落在白色的上衣上,洇出一片片阴影:“呜呜呜,爸妈,你们别说哥哥了好不好,当时哥哥为了赚钱要在餐厅门口跳舞,淋着雨也不能歇息,那段时间哥哥瘦得都皮包骨头了,还有催债的大叔,都是哥哥在应对他们。姑姑和舅舅一直都没有露过面,甚至舅舅还把妈妈的电话号码拉黑了,你们为什么现在反而要责怪哥哥要站在他们那边呢。”
“别哭了婧婧。”
温砚气极反笑。
曾经的他,可以对家人付出一切,他也觉得,一家人不需要那么斤斤计较。
但他也是人,也会伤心。
他拉起温婧的手,扫视着包厢内的每一个人,然后淡淡地开了口:“你们都是亲兄妹、亲姐弟,是一家人,想聚一下无可厚非,那我就先不打扰了。”
温砚转身离开,把温向东气急败坏和萧艳低声讨好的声音都抛在了身后。
他们在大厅沙发等候区看到了钱晴。
她随意地坐着,看上去有些无聊。
“你怎么没进去?”温砚走到他面前,钱晴也刚好抬起头看着他。
“和你们为什么出来的理由一样。”
“吃了吗?”温砚问。
“没。”
“我带你们去吃火锅。”
温砚把温婧和钱晴送回家后,自己又返回餐厅取了行李,然后随便预订了附近的一家酒店。
他没开灯,就那么坐在角落里,任风吹起的落地窗帘一下又一下地触碰着。身上的火锅味还没散,总比留在那个令人作呕的包厢沾染上的味道要好许多。
不是说父母对孩子的爱都是无私的吗,从小大家不都是这么说的吗,他也就这样一直认为的。原来不是吗。
为什么,父母反而回来责怪他,为什么,还要和那样的亲戚来往,到底是为什么。
但是,凡事非要追寻个因果吗。
此刻他特别想要一个拥抱,不论是谁,都可以。
他今早还在南苑的房子里收拾行李箱,他原本计划住上一个月的时间,和家人好好培养感情。空闲的时候他还上网搜了有关于卤菜的做法,想着如何创新让家里的生意更上一层楼。
到了晚上他连家门都没能进去,行李箱也没打开过,也没有任何打开的必要。
面对温向东他们的时候,他坚持自己是对的,但现在他又有些自我怀疑,也许家人之所以是家人,真的是那种毫无保留地奉献与付出吧。
他的脑袋里一直有两个思维的他在争论。
他听见另一个声音提出了反对意见,他坚信他对家人已经仁至义尽,以后应该多位自己着想。父母根本不爱他,只是在利用他,把他当作摇钱树,为了钱,不在乎儿子付出了什么,也不在意儿子的感受,他们在意的,只有钱。
温砚应该早做打算,要尽快离开江肆,活出自己的人生。
人在有牵挂的时候会变得犹豫不决,孑然一身之后变得无比果敢。
温砚做好决定之后,觉得一切都明朗了起来,他打算洗个热水澡,换上舒适的浴袍,他甚至计划明天可以暂时不回学校,他趁这个时间独自旅行,虽然这肯定要通过江肆的同意,但温砚觉得这并不是什么问题,他现在什么都不怕。
江肆洗完澡之后,看到手机上有十三个未接来电,都是江肆打来的。
他手里的毛巾顺着他的肩膀滑落在地毯上。
他对江肆的态度很复杂,他怕他,又必须讨好他,所以和他在一起他承受了??♂?压力。
听贺子成说,江肆读了很多哲学方面的书籍,在极端的理性思维引导之下,他的聪慧一下子被不断放大。只不过囿于年龄与世故,这种聪慧有些不近人情的锋芒。
正当他要回拨过去的时候江肆又打过来了。
还没等温砚张口解释自己刚才在干嘛,江肆说他行程有变,多了三天的空闲时间,想要去找他,现在已经快到了。
温砚只好说他并没有回家,而是在外租住酒店,并把酒店的位置发给了江肆。
温砚刚洗过澡穿着浴袍,领口随意地敞开着,在这种情况下见江肆多少显得有些刻意,但是再换上一副又是多此一举,于是他只好打开行李箱掏出了他的棉质睡衣套装。
江肆说快到了,实际上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迅速,等待的时间总是漫长的。
温砚打开微信,看到吴浩给他发的消息,问他具体哪天有空。
他来之前先联系了吴浩,毕竟在他最困难的时候,只有吴浩主动向他伸出了援手,比所谓的姑姑和舅舅有善心多了。
他首先表达了歉意,说他要失约了。
后来他们聊着就聊到了吴杰。
温砚:很久没碰到你哥哥了。
温砚这句话本来只是闲聊,他和江肆在一起之后和很多大学的熟人都不怎么联系了,加上这一年应该是吴杰在学校的最后一年,肯定也是在忙着写论文找工作的事情,见不到也很正常。
对面对这件事显得很纠结,聊天界面上不停第闪现“对方正在输入”的字符。
约莫一分钟之后,吴杰发出了消息。
吴浩:你还不知道吧。
温砚:怎么了?
吴浩:我哥他在学校遭受校园霸凌,得了抑郁症,现在在家里修养。
温砚:怎么会这样……
温砚试着想象吴杰一脸颓丧的样子,觉得有些可怜。
吴浩:哎,这种事,还很难拿到证据,我们现在连是哪些人都不知道,校方至今都没出过面,说是我哥哥自己的原因,很快给我哥哥办理了休学手续,说是怕影响到其他学生。
吴浩:你说这个世界怎么会是这样的,不是有很多规则吗,办事的时候需要这个材料需要那个材料,需要跑这个地方盖个章跑那个地方签个字,为什么到了我们需要规则的时候,规则就消失了呢。